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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   萧亓泽照例在凤栖殿用完晚膳,陪锦王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话,回朝乾殿批了一个时辰折子。最近奏报并无要事,只有史鹏江在折子里提及魏国使臣请求藏书阁拓印一份《梧桐隐录》给他们带回去呈给魏王,这事正巧锦王妃与同他提过,便提笔在旁边批了个准字,合起折子放到一旁。他起身走到窗边,转头吩咐夏知:“你去清浅阁一趟,若人还没休息,就带她到朝乾殿来。”
      夏知领旨告退,又听萧亓泽补充道:“连同那只狐狸。”
      夏知把凉烟连人带狐送到朝乾殿,迅速领着宫人们退了出去,在宫人们面面相觑之下关上院门,淡然吩咐道:“今夜你们不用当值,都回去歇息罢。”
      其中一个与夏知还算熟识的宫人猫着腰上前,小声问道:“公公,这位主子怎看着眼生?”
      夏知双手插袖:“都把皮给我绷紧了,王上的心思岂是你们能猜的。”
      宫人们唯唯诺诺诺地退下,夏知目不斜视地站在门前。他是看着萧亓泽长大的,自认为对王上的习性还算了解,三年前萧亓泽为锦王妃与长公主生分了情谊,在人前总是非卿不可的模样,实际与锦王妃过得不温不火,每日去凤栖殿跟例行点卯似的,放着其余后妃不顾,也不知道他图什么。
      夏知还在犹疑思索,此时凉烟抱着夜明珠一脸茫然地站在院子里,萧亓泽背对着她,仰头看着银杏树。
      凉烟踟蹰片刻,开口道:“王上,您找臣妾来是有何吩咐?西苑待会儿就要落锁了,臣妾……”
      萧亓泽回头看她,狐狸挂在她的脖颈处团成一圈,整个人看上去像只憨态可掬的娃娃,问道:“书都抄完了。”
      凉烟老实地将一叠纸递给他:“请王上过目。”
      萧亓泽接过看了一眼,道:“进屋。”

      书房内,凉烟虽然安稳地坐着,但眼睛一刻也不嫌得四处打量,殿内陈设既恢弘大气又精致淡雅,两种迥然不同的风格汇聚,形成别具一格的画面。
      不多时,萧亓泽拿起一叠书放在她面前:“这是史老新纂的《梧桐隐录》,亓珩说你喜欢他的书著,这几日你尽可在此处详读,以后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凉烟之前在藏书阁听史鹏江提过《梧桐隐录》,现下二十一本书全在此处,凉烟拿起第一本翻了两页,道:“这么多本臣妾恐怕得看上月余,王上若放心,不如臣妾带回去慢慢品读可好?”
      “不好。”萧亓泽没有分毫犹豫地拒绝,“魏使离开前,朕不打算让这部书离开这间屋子。”
      凉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往后翻阅,渐渐她明白萧亓泽为何有此用意。《梧桐隐录》单从名字上看,似乎只是一个普通话本,但其实际收录了整个中原的政论、地貌以及巫神之术。相比她在藏书阁看到的《西北伐战史》,这部书集大家之成,可谓当下战谋之策。
      凉烟合上书,道:“这么重要的书,魏使不能看,臣妾也不能看。”
      “朕既然敢给你,就不担心你不能看。”萧亓泽轻笑,“《梧桐隐录》是史老五年呕心沥血之作,但仅凭他一个人,即使五十年也写不完这一百三十万字,你可知为何?”
      凉烟低头答道:“臣妾不知。”
      萧亓泽道:“若追根溯源,此书亦能称得上天一门的镇派之宝,据朕所知,尽管你是门外弟子,但身份特殊,也有资格读上一读。”
      “臣妾寡闻,原来王上对天一门了解颇深。但我师门向来不入世不涉国政,如若有弟子志向称臣拜将,需得从师门除名方可入世纷争。而《梧桐隐录》定不能是寥寥几人可完成的著作,此书若专为王上所作,”凉烟颤了颤,看向他,“王上与天一门,究竟是何关系?”
      萧亓泽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要不要看它?”
      “要。”凉烟答道,“但王上容臣妾看如此重要的书著,臣妾想必要付出代价,请王上直言。”
      萧亓泽道:“代价谈不上,朕只想让你做一件小事。《梧桐隐录》中其他都写得不错,唯独沙漠以西北的地方,朕不以为然。大漠与中原有截然不同的宗教信仰,尤其是昆仑山下的北戎,朕想知道你们真正的教派是什么。”
      凉烟垂下眼帘:“能编纂此书的同门能力与见识接在臣妾之上,他们四处游学,比臣妾更了解这些事物,王上何必舍近求远。”
      萧亓泽道:“朕让你做,自有缘故,你只需回答行还是不行。”
      凉烟想了想,终究抵不过《梧桐隐录》的诱惑:“臣妾才疏学浅,还望王上莫要嫌弃。”她寻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窗户能看到夜明珠在院子里撒欢地奔跑,摊开书页开始逐字深阅。萧亓泽也坐在书桌前继续批阅余下的奏折,中途夏知进来为两人泡了茶而后悄悄退出屋子,窗内两人各自专注,窗外的银杏树一如既往的安静优雅。
      屋内只余偶尔纸页的折响声,萧亓泽面上不显,心里却非常享受这安宁的气氛。他愿意把凉烟带来朝乾殿,是因为她身上带着一股宁和而安谧的气息,能够让自己不由自主地放松精神,得到片刻安宁。
      桌前的灯芯暗了些许,等他抬起头,凉烟已经靠在窗沿边睡了过去,夜明珠卧在书本上,毛茸茸的大尾巴盖住她的手。萧亓泽犹豫片刻,起身横抱起她,连人带狐一起放置到内室的床榻上。他的动作很轻,并未惊醒浅睡中的凉烟,她躺在床上,手不自觉地往旁边推了推,而后自发地卷起被子,抱着夜明珠沉睡过去。
      “王上,您今晚如何休息?”不知何时,夏知已经进入书房,他压下内心地震惊低声问道。
      萧亓泽并无睡意,道:“把关内侯前日递上来的折子拿过来,明日一早,朕出宫拜见舅公。”
      “诺。”夏知取来折子,又将桌前的灯光拨亮,再次躬身退下。

      次日,睡饱后的凉烟蓬头垢面地回到清浅阁,老远就看到挽画一脸紧张地站在门口张望,她看到凉烟,急忙跑上前:“娘娘,您可算回来了!您昨夜一整晚都和王上在一起吗?”
      凉烟前脚踏入院门,挽书后脚把院门关好,也围了上来:“娘娘!”
      凉烟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浅碧,道:“都想什么呢,王上临幸后妃需得走内事房的流程,他召我是有事要我去做。”
      挽画瘪瘪嘴:“王上来咱们清浅阁几回,都只跟您说话下棋,外头之前都以为您王恩盛宠,现在指不定背后怎么编排咱们呢。”
      浅碧起身对着挽书和挽画的额头,一人赏了一个栗子敲:“整日瞎操心。”
      “浅碧姐姐,她们也是向着我呢。”凉烟笑了笑,而后正色道,“总之,往后无论王上如何对待我清浅阁,咱们都要心平气和,莫在意他人眼光。”
      挽书和挽画两人懵懵懂懂地应下,浅碧无奈地摇摇头,突然摘下一片月季的叶子,直接射向墙头,只听墙外重物落地,响起“哎哟”一声。院内四人面面相觑,浅碧上前打开院门,一只脑袋从门外探进来,萧亓珩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道:“那啥,我能进来说两句吗?”
      萧亓珩笑嘻嘻地看着凉烟,凉烟有眼色地屏退姐妹俩,他这才开口道:“在下想问浅碧姐姐一件事,姐姐当晚在明心阁的屋顶是否看清进屋那人的模样?”
      凉烟突然一步上前,逼着他后退两步:“从秋赏宴到她的死,还有后来夜访明心阁,殿下未免对韩国公主的事情过于关注了吧?”
      萧亓珩无辜道:“我对她没兴趣,是我七哥要我盯着她。”
      凉烟狐疑地看着他:“殷殿下为何对她感兴趣?”
      “这我哪知道……”萧亓珩强笑道,“七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要我盯着韩玄珠自有他的道理,他不告诉我缘由,就意味着我不应该知道,既然是不该我知道的事情,我若知道了没准平添烦劳,得不偿失啊公主。”
      凉烟对浅碧点点头,浅碧这才答道:“回殿下,那人并未离开院子,而是去了一旁的偏房。”
      “那人拾走了我的手帕,应当知道有人来过。”凉烟道,“既然殿下一直盯着明心阁,可知阁内是否还有其他人在伺候?”
      萧亓珩摇头:“除了绿衣,其他人已被遣散。后来我白日去过一次,见她逃出来时被侍卫抓住,抓回去后被堵了后院的洞,看守的人也多了一圈。” 绿衣便是凉烟在御华园撞见的侍女,跟着韩玄珠一起从韩国而来。
      凉烟想了想,决定再次求证:“韩国公主生前与锦王妃是否有过节?”
      萧亓珩不削道:“锦王妃脾气不太好,惩治过几名宫人,到没听说过与宫妃有过不睦。她向来不去我母后那儿请安,我九哥宠着她,如今也没什么人会去她那儿讨没趣。”
      凉烟又问道:“锦王妃身边的人呢?”
      “除了她的贴身侍女福儿,身边到还依附着一位宋夫人,都是会阿谀奉承的主儿,心性也狠辣。”萧亓珩猛地悟过来,“你怀疑是锦王妃的手笔?”
      “只是猜想。”韩玄珠的事情让她一头雾水,不敢贸然前进。“其他的事我倒不甚在意,但诚如殿下所言,即使是腊月寒冬,韩玄珠的身体未免保存得太完好了,我查阅了相关典籍,还悄悄问过严太医,都说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有机会,我想再去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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