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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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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回去的,你们去告诉那什么什么大人,让他回禀父皇,我跟齐小侯爷在一起不会有事的。”说完眼神示意齐睿附和一声。
齐睿悄悄看了一眼钟离月,发现她看了下自己又低下头,心中一紧忘了理会唐予祺。
这不由得让唐予祺急了眼,迅速伸脚踢了踢他座下的马腹。
这一脚可不算轻,马匹受了惊,撒开腿向前冲去,齐睿慌乱的拉住缰绳,可是马儿已经冲向了那群士兵。
对此意外众人匆忙让路,可当齐睿稳住马儿的冲劲后,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支暗箭,杀死了校尉。
“是谁?竟然暗箭伤人!”
回答他的,是十数支箭雨。
“小心!”
林言拔出钟离月身侧的流荧,劈断一支刺向唐予祺的箭羽。
这一箭是特意瞄准唐予祺的。
不禁眉头一皱,会是谁,竟想要她的命?
目光扫过齐睿那处抵御袭击的人群,已经有好几人中箭倒下,马匹受伤胡乱冲撞,带翻了不少人,甚至有几匹马已经跑出老远。
未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伍果然不堪一击。
“师姐小心。”
将剑还给钟离月,林言策马取过地上的长剑抖了抖,还算称手。
抬手打偏几支箭羽,林言朝着箭羽射出的方向,运起内功用力掷出手中的长剑,只听咻的一声,直直飞过去。
叮!砰——
应是有人出手抵挡,却敌不住这份力道被打落在地。
齐睿厉声喝道:“何方鼠辈?藏头露尾,有种出来一战!”
仍是没有人回应他,齐睿看着周围受伤倒地哀嚎的兵卒,眼皮抖了抖,额间闪过一丝阴翳。
剑尖一挑击飞一柄长剑,挽了个剑花将其射向一处。
终于有人出声,却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耐人寻味。
“殿下,莫不是你还要与仇人为伍?”
闻声,钟离月和林言皆是一惊,这熟悉的声音就是那晚不速之客。
林言的眸子沉了沉,左萧羽,你究竟想做什么?
正当齐睿思索这句话的含义时,那群人已是撤走,留下满地狼藉。
殿下?
这里有公主殿下,而唐予祺刚才也受到袭击,更何况她是逃出宫的,绝不会是她派来的人。
而自己,算是齐侯府的小侯爷,不会有人称呼为殿下,更清楚侯府并没有此番行动,那么……
林言和钟离月。
殿下——
仇人——
齐睿灵光一闪,前朝皇室不正是姓林吗?
早就怀疑林言的来历了,齐睿猛地看过去,狠狠地盯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言冷笑一声,左萧羽,你就只有这点本事,仅仅是想逼我现身吗?
视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噙着微妙的笑容道:“你说我是什么人?”
从未看见过他这般狡黠的笑容,一阵山风吹过,齐睿紧绷的背脊渐渐升起一抹凉意,没想到他身边竟隐藏一个前朝余孽。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公主,钟离师妹,快让开!”
唐予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举足无措:“怎么了?”
唰——!
齐睿等不及解释,双脚蹬过马背,飞到半空举起佩剑径直刺向林言。
马儿退后两步,挡在林言身前的,是流荧。
“我说过,想杀她,先过我这关。”钟离月接下这一剑招,同时坚定的声音响起,目光正对齐睿的眼睛。
对上钟离月的目光,齐睿清楚的看到,她的选择,决心。
齐睿不禁心中一颤,随即涌满了愤怒,他不甘地吼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钟离月清冷的声音毫不犹豫地立即回答:“不管她是谁,我都相信她。”
林言心神一颤,不禁动容,当初在山门前,还有石桥镇的客栈里,自己都和她说过,师姐,相信我。
而钟离月亦是清楚的回应自己,此刻面对齐睿,更是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
下了马伸手从背后拉住钟离月的手腕,轻轻喊她:“师姐。”
钟离月身子一僵,下意识回过头去皱着眉头看她,似是无声地在问她何事。
“没事,我应付得来。”说完朝她微微一笑,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钟离月看着她的背影,神情恍惚,不知不觉,轻语都长这么高了。
齐睿红着眼看她俩若无其事的说话,咬紧了牙,手上越发用力握紧了剑柄。
“你们这是做什么?”唐予祺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林言的身份显然有什么问题,悄悄地来到齐睿身后。
“钟离师妹,他可是前朝余孽,你还要执迷不悟站在他那边吗?”
唐予祺按住心底的震惊看着他,反问:“你凭什么说林言是前朝余孽?”
突然意识到林言的姓氏,唐予祺不由深思,再联想到校尉暴露自己的身份后,林言并没有太大意外,难道从一开始,这人就认出自己了?
林言看她思索的模样,淡淡地说道:“没错,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公主。”
“可你并没有对我做出任何事情,反而对我很好。”唐予祺怔怔地看着她,眼波流转,不确定林言是否是真情实意对她,还是虚情假意。
“你太天真了,你看看你身后。”
唐予祺闻言望向身后,看到如临大敌的卒卫拿起手中的长剑,不禁一怔,她突然想起,国仇家恨并不是简单的小打小闹,两人之间的恩怨,是无法跨越的鸿沟,或许林言仍旧可以与她不计前嫌,但是别人会相信吗?
齐睿早就对林言甚是不满,加上父亲信中的嘱托,此刻哪里还能放过这样的天赐良机。
“众人听令!”
唐予祺连忙制止他:“你做什么?捉拿他吗?”
齐睿冷哼一声,嘲讽地笑了笑:“公主,你还不明白吗?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你敢!”
林言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争论,无声握紧了钟离月的手腕。
“我有何不敢?众人听令,我以齐侯府之命下令捉拿前朝叛逆之徒林言,生死勿论。”
“师姐准备好了吗?”林言回头直视钟离月,只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握住的手腕,林言不禁无奈且温柔地笑了。
松开手,钟离月回过神来看着她,随后发现林言已是牵住了她的手心。
对上她的眼睛,明亮清澈,仿佛若有光,不禁身子一颤。
一阵天旋地转,林言已然抱着她上了马,两人策马狂奔,林言忽然道:“师姐,你不后悔吗?”
钟离月不解:“后悔什么?”
“如今我被朝廷追捕,你要与我浪迹天涯吗?”
钟离月顿了顿,默然想起从宫商那说过的父母往事,没有回答,悄然握紧她的手,母亲愿随父亲,我亦如此。
山林间,骏马奔驰。
她看不到,身后林言嘴角绽开的笑容。
或是嫌弃马跑的太够快,身后的人穷追不舍,偶尔还有齐睿两句叫嚣之声,只觉聒噪不已。
林言干脆弃马而飞,这个飞,当然是轻功。
左手伸到怀中人的腰前,揽紧靠在自己的身上,运起内息施展轻功一跃而起,脚尖轻踏树梢飞跃在半空中,不曾间断,一刻钟不到,齐睿已是难以追上两人的身影。
眼睁睁地看着林言消失不见,齐睿脸色霎时有些难看,泄愤般地一马鞭击打在地上,他并未料到,林言居然这等深藏不露,还有如此敏捷的轻功,恍然想起刚才他掷出的那一剑,力道绝对不小,不由得背后一寒。
林言混入苍南山难道是早有图谋?
若是正面与之交手,也许自己讨不到半分好处。
既有宫商这等神秘莫测的师叔,林言亦不会差到哪去。
当即勒马下令:“停下,回去发布缉拿令!我会回去禀告皇上,厚葬牺牲的兄弟,定不会亏待你们。”
众人顿时松一口气,此番损失惨重,回去知府大人又得破口大骂,但是齐睿在此作保,知府只能闷下这口气。
“谢小侯爷!”
城镇断不能再明目张胆的进去,林言便带着钟离月在一处小河畔支起篝火。
钟离月耐心等着林言忙碌完这一切后,嘴角噙着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温和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这一次,林言不再像上次那样迷茫,清楚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不由心虚地不敢迎视钟离月,斟酌着该从何交待。
“轻语,看着我的眼睛,我并没有责怪你,你不是独自一个人,你还有我。”
林言缓缓抬头,视线在空中交接,有种时空倒流的感觉,恍惚回到昨夜,钟离月伏在自己身上伤心啜泣,林言默默陪着她安慰她一样,同样的话,只是两人互换了位置。
以前在苍南山,两人虽是师姐弟,但更像是亲姐弟,尽管后来大都是林言照顾她。
钟离月从小生活在山上,除了爷爷,就是其他的师兄妹,自从林言来了以后,对她格外亲切,把她当家人一样,可这份感情,不知从何时开始,变了滋味。
她看到轻语和唐予祺在一起谈笑风生,这颗心,会苦涩,会不安。
她们只是朋友,不是吗?
她知道轻语隐瞒了自己很多事,这颗心,会质疑,会失落。
我们不是家人吗?
“师姐,谢谢你,对不起。”林言忽然出声道歉,打断了她的思绪。
钟离月默默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感受到手心里的柔软,似是鼓起勇气,握的更紧了些。
“既然你让我相信你,你是否也应该相信我?”
轻柔温和的声音,仿佛通过两人交叠的双手,以一种不可名状的速度,直透林言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