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心都要被林 ...
-
简随之回到家,一眼就看到沙发上把书倒扣在身上,盖着毯子休息的林攸宁。虽然他已经极力放慢了动作,但林攸宁还是被关门声吵醒了,支着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进来的简随之,眼神迷蒙。
简随之看着半醒不醒的林攸宁,不由笑了笑。林攸宁每在刚睡醒时,总会流露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娇憨来。他经过茶几时,看到桌上摆着的两个外卖食盒,包装精致的食盒里油炸辣椒甜点一应俱全,他尤其看着已经冷却瘪下去的脆皮鲜奶,久久不说话。
林攸宁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就见简随之阴沉着脸盯着他打包回来的饭,心里一突,“那是给你带的,这些天委屈你一直陪我吃的这么清淡。”
简随之闻言,脸色才稍好一些,对林攸宁一笑,道:“我去做饭。”
林攸宁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眼神一路跟着简随之,看着他绕到厨房,围上一件可笑的小黄鸭围裙,将已经提前拿出来解冻的鱼一点点片成片。
今晚吃鱼片粥,这是昨天就定下来的。
简随之住在家里的这些天,肉眼可见的家里出现了很多变化,向来空空如也的冰箱被新鲜的蔬果塞满,厨房里多了许多新的厨具,柜子里麻辣味的方便面统统消失了,保温壶里永远都有温水,就连两只猫简随之都照顾的很好……
他突然有些惶恐,他害怕自己会贪恋简随之给予的这些温暖,这样失去后就会格外难受,但就像是久久呆在阴暗湿冷的人突然被阳光普照,他拒绝不了这份温暖,但他也无法去拥抱太阳。
*
晚餐后,林攸宁来到书房。
书桌上散着一摞他刚拿回来的信件。
他在桌前坐下去抽屉里寻剪刀,手无意中碰到了一罐药,把药拿出来来回看了看,随手将其扔进桌上的小垃圾桶里。
简随之在客厅完善着程序。
云港并没有终止对really的投资,第一轮资金已经启动,简随之最近面临着很大的压力。作为决策人,他不得不事事亲力亲为,尽力让每一件事做到最好。
感觉到手指因为长时间敲击而酸痛,简随之停下来,伸展了一下手指,看了一眼时间。
不知不觉中已经十一点了。
林攸宁饭后就去了书房一直没有出来,自从上次发病后,他最近常常精力不济。简随之担心他是不是在书房睡着了。
简随之过去敲敲门,没有人回应。他按下把手推开门一看,林攸宁果然趴在桌上睡着了。他走到林攸宁身边,无意看到了林攸宁手边的一封信件,左上角有一个显著的盾形徽标。
是美国一所著名的常春藤大学的校徽,也是林攸宁的母校。
简随之心里一沉。
信件是全英文的,大剌剌的摊开映入简随之的眼中。
这是一封任教邀请函,是林攸宁曾经的导师写给他的。信中那位美国教授写道:他从来信中得知了林攸宁的请求,又从Leon那里打听到了他的近况,对其他人不珍惜他的才华感到非常遗憾。教授说他已经向学校了解,文学院已久缺一名讲师,学校看过他的履历后也欣然应允,希望他能够来到学校任教。
最后,老教授写道,我希望我们能够早日在U大相见。
深切的问候。
简随之这些天大概猜到了林攸宁已经从A大离职,但没想到林攸宁下份工作邀请居然来自遥远的大洋彼岸。
林攸宁动了动身子醒了过来,从桌上爬起来眯着眼睛看向简随之。
简随之收回目光时,眼睛下意识地扫过桌面,目光在触及某一点时突然顿了顿,瞳孔猛地放大。
“简随之?”林攸宁从桌子上摸来眼镜戴上。
简随之回过神,压住微微颤抖的呼吸道:“我怕你在书房睡着了,所以过来看看。”
林攸宁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睡前看的信件就直白的铺在桌面上,也不知道刚刚简随之有没有看见。
应该是看到了吧。
林攸宁状做无意地跟简随之提起:“这是我念博士时的导师的来信,你或许知道我之前是在U大上的学,未来也可能会到美国去。”他看向简随之:“我已经在A大离职,已不是你的老师了。”
简随之没想到林攸宁会这样直接地告诉他,用这种方式来逼他放弃。
他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直到从书房出来回到客卧关上门,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他的心脏像是在荆棘丛里滚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痛。
尽管只是扫了一眼,但垃圾桶里没有别的杂物,只有那一个孤零零的小瓶子,格外清晰显眼。
简随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片。
但它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
安定。
*
周末清晨,林攸宁还在睡,简随之慢慢熬着粥,Tom和满满在阳台上打闹。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来电显示是许然升,他接起电话来到窗边。
“然升哥。”
“阿随,关于林攸宁的事已经全部查清楚了,你想先听哪一部分?……算了,我还是一点点跟你讲吧。”
“先说你最关心的A大帖子的事,确实是有人刻意去抹黑他,主使是一个叫方微的女人,是京城方家的独女。”
简随之想到那天A大门口向林攸宁动手,那个痴狂的女人。
“她这么做的原因大概是将对张泽远取消婚约的怨恨报复在了林攸宁身上。张泽远,你应该知道,云港集团的总裁,今年IT行业的红人。”
简随之道:“云港就是really的投资方。”
“呦,那你们还真是巧,林攸宁和张泽远可是关系匪浅。”许然升轻笑一声,接着道:“林攸宁和张泽远自幼相识,七年前两人从美国同一个大学毕业,张泽远选择回国开拓市场,林攸宁则留在美国继续攻读硕士。三年后,林氏集团的总裁和夫人,也就是林攸宁的父母因车祸去世,林攸宁从回国为父母举办葬礼,但林氏一些别有用心的老臣早就在这段时间里把林氏瓜分干净了,林攸宁没能阻止林氏集团破产被拍卖的结果。”
简随之指尖一缩。
“三年前张泽远宣布和方家的独女向微订婚,方家虽不是什么豪门巨贾,却在通讯行业颇有建树,张泽远用意何在简直一目了然。但隔年林攸宁从美国读博归来,也就是在这一年,张泽远决定取消和方家的联姻,至于原因,等我慢慢跟你说。”
“方微大概是由爱生恨,污蔑林攸宁的手段不可谓不卑劣,她请了私家侦探找好了角度去拍了林攸宁和张泽远的看似亲密的照片然后传到了各大网站上,包括A大学生论坛,还重金收买了林攸宁和张泽远的高中校友来说林攸宁早就对张泽远图谋不轨,证明林攸宁与常人不同的性向,揣测林攸宁快速升职背后的龌龊交易,为的是用舆论逼迫林攸宁失去A大的工作,你知道,国内的大学对这种事一向容忍度都很低。总之这样的事还有很多,林攸宁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大概是知道了自己未婚妻的所作所为,张泽远才会和向微解除婚约吧,但他之前已经为了利益和向家联姻,这么做难免让人觉得惺惺作态。” 那边许然升哂笑一声。
简随之听后,面色冰冷,语气如冰渣子一般,“林攸宁和A大又是怎么回事。”
“你已经知道了?A大大概是强迫林攸宁辞职了吧,尽管他有再多研究发表过再多论文,但校友捐赠在即,又马上到了高考季,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倒也不让人奇怪。” 许然升又接着说道:“不过你倒不必太过担心林攸宁的生活,据我了解,他绝对是不缺钱花的,他的父母给他留下了很大一笔遗产,生前也为他做了许多理财,他自己也出过很多书,光是版权费就足够花上半辈子了。不过林攸宁的父母生前每年都会捐一部分钱来做慈善,他们去世后,林攸宁倒是没有停掉这一部分支出。不过这些钱也花不穷他。”许然升说到这带上了一些钦佩,人在高处时,慈善不过是锦上添花,但落难后还能有这份心意,实在难能可贵。
“好了,大致结果就是这样了,还有一些细节的部分我发到你邮箱里了,你慢慢去看,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简随之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满满又爬过来蹭他的裤脚,他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慢慢立刻卧下来仰着小脑袋,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他心情突然有些低落,尽管知道了林攸宁的过去,但以他现在的能力去为林攸宁平反,确实有些困难,难免要去求助大哥。林攸宁现在对他就像是一把抓不住的沙,时时刻刻都有远走的可能,而他不能承受哪怕一点会导致林攸宁离开的可能。
简随之突然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独立去扎下自己的根基,在大学里白白浪费了整整两年。
*
卧室里,林攸宁难得地在噪音轰炸前就自然醒了。
他在被窝里醒了一会儿神,从被子伸出一只胳膊使劲去够一边的窗帘,将厚厚的窗帘“唰”的一下拉开,侧着身子抱着被子在暖白的阳光里忍不住又阖上眼睛。
但没过多久,客厅就传来了催魂夺命的门德尔松e小调。
他叹了口气,起身下了床。
“早安。”
简随之见他出来,抬手把音乐关上,笑着对他道。
但林攸宁总觉得简随之今天有点不一样,有些恹恹的。
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吗?
林攸宁是知道简随之在创业的,当年自己也曾主事过一段时间公司,也是他对这方面实在没有天分,但也知道管理公司需要费很多心力,更不要说简随之这个还没能站稳脚跟的公司。
简随之盛了两人的饭摆在餐桌上,刚一坐下就见林攸宁轻轻丢了几块巧克力在他面前,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拉开椅子坐下来开始用餐。
简随之拿着巧克力无奈地笑出了声,心都要被林攸宁甜化了。
林攸宁对他的笑声充耳不闻,一口接着一口地往嘴里送粥。
饭后,两人都留在客厅。
薄薄的纱帘遮住了一部分刺眼的阳光,照进室内的光线温暖柔和。
林攸宁正坐在长椅上翻看着一本薄书,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睫低垂着,时不时用修长的手指捻过一页书,发出片刻风吹树叶似的“沙沙”声。
两只猫互相依偎着安静地卧在他的脚边,微不可闻的打着呼噜。
简随之的眼神不知不觉地从网页上过去两三年的新闻版面上移开,凝视着另一边从指尖到发丝都表现着放松闲适的林攸宁。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经历过长达两年的折磨,竟要以吃药度日。
阳光在林攸宁的侧脸打上了一层暖暖的光。他手上拿着的可能是一本诗集,或是一部戏剧,简随之猜测着,他经常能在桌上或沙发上见到林攸宁看到一半随手放在一边的书,或是《汉宫秋》、《群盲》或是歌德,林攸宁对这两类书尤其钟爱。
午后,林攸宁有午休的习惯,吃了饭便去睡了。
简随之仍在客厅搜集着几年前的新闻整理出一条时间线,寻找着有力的证据把林攸宁从张泽远和向微之间的纠葛中澄清出来。
半下午时,门铃突然被按响。
林攸宁平时私交甚少,简随之住下来的这么多天还没有过外人前来拜访,他便起身去开门。
只见身着铁灰色西服三件套的张泽远正抱着一捧玫瑰站在门外。
简随之的脸立刻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