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香水》终章

11、第 11 章 无论如何，

　　第二天一早，简随之接到白伯言打来的电话，说有投资人对他们这个项目颇感兴趣，需要他写一份商业计划书。
　　简随之知道白伯言社交广泛，但这么快就能拉来投资，他还是感到十分诧异。
　　昨晚宴会开到很晚，但今天简家另外三个男人还是一早就收拾好去公司上班了。
　　简母还在房间补觉，简随之独自用过早餐后，回到房间起稿，嘱咐佣人不要打扰他。
　　日头慢慢升起又渐渐落下。
　　简随之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完成了一个计划书的初稿，把稿子打印出来，边看边下楼去喝水。
　　客厅里，简修和简齐刚从公司回来，在楼下坐着聊天，见简随之下来，对他打了个招呼。
　　简随之把几页纸放在茶几上去接水，简修扫了一眼发现这居然是份商业计划书，顿时来了兴趣，伸手拿过来一页一页浏览着。
　　“小随，这个想法很不错啊，准备去拉投资吗？计划书这种东西大哥再熟悉不过了。哥，你来看看。”简修把页子递给一旁的简齐。
　　简随之端着杯子走来沙发边坐下。
　　简齐放下手机，接过计划书仔细看了一会儿，对简随之问道：“你们拉到的投资人是谁？”
　　“云港的张泽远。”简随之回想到白伯言在电话里说的名字。
　　简齐把胳膊架在沙发后背上，撑着头在记忆中搜索了一番，隐约有些印象：“简家没有和云港合作过，但云港张泽远的名声在业内还是很不错的，IT起家很有能力的一个人。”他又把计划书往前翻了几页，对简随之道：“你的这份BP对产品介绍的很清楚，优势也很明显，但有一个明显的缺陷，就是对于产品的收入来源、成本、以及需要投资人投入多少资金才能获得稳定的现金流提及的太少了。”他顿了顿，道：“不赚钱的企业是没有存在价值的。”
　　简随之本就是极聪明的，不过缺乏经验，想法太过理想化差点忘记了商业的本质。简齐纵横商界已有十年，对这些东西早已了如指掌，如今简随之被他稍一点拨，随即便知道问题出在了哪儿，迅速转化了一下看问题的立场，对简齐道：“而且还要明确远期战略计划、突出推广和扩张计划，和客观的竞争分析。”
　　简齐赞许道：“不错。还有，你和云港并不是合资或出卖关系，不要让对方拿到的股份超过百分之十五，你要把控制权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不用担心拉不到投资。”
　　简齐的未尽之言便是这个项目始终都会有简家来做后盾。
　　简随之如今已经懂得如果利用可利用的资源能使结果事半功倍，实在不必逞强去刻意拒绝，同时他也知道大哥也是个商人，既然肯投资就说明项目大概率有活下来赚钱的可能，他无需妄自菲薄。
　　简齐随后又指出了几处计划书中需要修改的地方，简随之正好对于是否要与大公司合作的态度还有些犹疑，早期团队产品容易被复制，如果能有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保护，really的发展就会轻松很多。趁着机会他把的想法一一拿出来和简齐交流，简齐对弟弟的一些想法颇有兴趣，两人从客厅转移到书房，一直聊到深夜。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临回京城前，简随之特意准备带了许多海市特产。
　　简母抱臂站在一边看着简随之来回收拾，上下打量着他，怀疑道：“这两天你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什么时候跟你大哥和阿岸一样变成工作狂了？人也感觉不一样了，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女人对这方面总有一种天生的强烈直觉。
　　简母道：“我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不管身份长相如何，若是你有了喜欢的人，就带回来看看。”
　　简随之不禁暗想，那性别呢？
　　*
　　等到简随之再回到京城，A大玫瑰园的玫瑰已经全部鲜艳娇妍的盛开了。
　　正是下午一点半，简随之坐在阶教靠窗的位子上。
　　教室里多了很多来蹭课的人，一些平常不容易坐到的位置也全部被填满。前排有女生正互相交头接耳，时不时做惊讶状捂住嘴，但立马就俯着身子凑过去接着参与讨论。至于在讨论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后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简随之刚一扭头，林攸宁就从他身边经过，带着一阵淡淡的玫瑰香风。
　　林攸宁径直向前走去，途径的路上左右两边的学生注意到他，纷纷拉了拉旁边的朋友不再左顾右盼，待他走至讲台，班里已是静默一片。
　　简随之定定地看着林攸宁。
　　林攸宁与他离开时看上去没有不同，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他似乎更清瘦了些。
　　这节课的主题是现实主义。
　　林攸宁提问了前排一名男生回答上节课布置的思考题——谈一谈对曹禺《雷雨》的看法。
　　男生起身胸有成竹地侃侃而谈：“我认为《雷雨》是一部优秀的现实主义戏剧，更是一部震撼的悲剧。曹禺先生借它表现了资本主义的残暴性，例如，周朴园强迫繁漪留在自己身边，更是狠狠地伤害了鲁侍萍，对她百般侮辱与欺凌……”
　　林攸宁等待男生讲完，问他道：“你看过了这部戏剧了对吗？”
　　男生理所当然地点头。
　　林攸宁又问：“你刚刚提到了资本主义的残暴性，那请你来讲一讲，什么是资本主义的残暴性。”
　　男生没想到林攸宁居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当然，我更希望你能书中的段落，对《雷雨》如何展现了资本主义的残暴性这个结论做出解释。”
　　男生嗫嚅半天着说不出话，一口气把脸憋得通红。
　　林攸宁停了一下没能等来男生的回答，于是接着道：“且先不谈资本主义是不是残暴，我不希望你们只是看过一些论文，就自以为精通了一些什么，因为有些论文有些报刊说《雷雨》如何，里面的人物如何，你们就理所当然的这么认为并拿来引用。所谓读书不是为了雄辩和驳斥，也不是为了轻信和盲从，而是为了思考与权衡，我希望你们每一个论点都能从原文中找到论据来支持你们的观点，而非人云亦云。”
　　林攸宁让男生坐下，回到讲台，“我们就从周朴园说起，周朴园其人实际上是很复杂的，他出生于一个极其富足的家庭，出国留学并接受过新思想……”
　　林攸宁的这一番话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都振聋发聩。台下的学生听过或是没听过他的课的，都被带领着重新反省读书的方式与目的，就算有一些想要争辩的也无力开口。
　　简随之看着林攸宁，感到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
　　他改变了想法，如果从前他还能轻言放弃，但现在的他又怎么甘心只能远远的观望？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对这个男人放手了。
　　*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天校门口的争执在学生们心中都慢慢淡去，不再过分地对林攸宁说三道四，林攸宁的课堂也渐渐恢复正常。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已经完全过去时，突然的，林攸宁消失了。
　　一开始，学委只被通知林攸宁请假了，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但一天、两天……一连五天过去了，林攸宁都没有在学校里出现。
　　直到第二个星期，文学院才被通知这节课正常上课。
　　当文学院的学生纷纷激动地来到教室时，他们惊讶地发现，那个他们熟悉的，总是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会戴上眼镜有一搭没一搭翻看教案的林老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变成了一位笑容可掬的女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