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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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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很快就结了,几乎就只花了走章程的时间。
和前一世一样,说是因为吃了顾夫人误采的毒蘑菇中毒了。
小翠哭了一个上午之后,面上就恢复正常了,旁的人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对她上心不少之余,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了。
但是徐辰却很疑惑,明明他和苏篱已经把东西换掉了,为什么还会死人呢?
虽说破案子是官府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想去看看,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导致救人失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苏篱拦了下来。
“我问到了大致的真相,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去你房里说。”徐辰听后,点了点头。
二人到房间后,关上房门,苏篱才说:“他们一家人就是中毒死的,吃毒蘑菇。”
“可是——”
“不是意外,”苏篱用手轻轻扣着桌面,“是顾夫人故意下的毒,有人看见顾夫人去城外摘蘑菇了,而且是两次。”
“两次?”
“对,两次,第一次是早上我们还没去的时候,第二次则是在我们换过蘑菇之后,她又换回了毒蘑菇。”
“为什么会这样?”徐辰感到十分震惊。
他忽然想起以前顾楼跟他说过,他的母亲深爱着他的父亲,就跟着了魔一样。
既然一直深爱着,又为什么要去伤害他呢?
苏篱回答:“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因为顾大人移情别恋,顾夫人因爱生恨,在绝望中决定要全家人一起去死。”
“这也太极端了吧。”
“的确,所以还有第二种可能,只是这种可能,需要的证据就必须更充分。”
“是什么?”
“顾夫人是庚国的细作,她此番,是接到了那边暗杀顾大人的命令,他们在顾大人家中发现了疑似庚国细作信物的东西。”
“但是这两种可能都不是单纯的意外,官府却以意外结案,这又作何解释?”
苏篱叹了一口气,“因为他们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顾夫人一介女流,又没有学过医术,按说是不会精准认识这种毒蘑菇的,所以他们觉得她是细作的可能性更大,如果真是庚国那边做的,牵扯就太广了,现在,就只能这么说。”
“那——”徐辰想问,那么顾楼呢?但又觉得,这不是自己应当关心的人。
苏篱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顾楼因为生了病,好像是风寒吧,一直不舒服,胃口不怎么好,一直在吐,那天他吃过饭就回房里,吐了不少,所以毒他也中了,但却没有死,你到的又及时,便保住了命。”
徐辰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对劲,“不会呀,这么绝密的消息,你怎么会知道?不会都是你编的吧。”
“不是,都是王爷那边得到的消息。”
“可以呀,摘星姐姐,王爷已经对你迷恋到无话不谈的程度了吗?”
苏篱别过了头去,“当然,当然不是了,只是我决定支持王爷,替他出谋划策。”
“什么意思?”
“徐辰,以后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经历过一遍了,我们有着别人没有的优势,那就是我们可以精准的知道未来的事,既然有这样的能力,当然要好好利用,做出一番大事业。”
徐辰听闻此话,十分夸张地鼓起了掌,然后道:“我只关心有钱吗?有钱赚的话就带我一个。”
“有,有很多钱。”苏篱笑着拍了下徐辰的肩膀,“以后我们兄弟俩都跟着王爷混了,我会向他引荐你的。”
苏篱站起来朝外面走,“王爷约了我弹琵琶,先走了。”
徐辰点了点头。
他也坐到贵妃榻上去了。
当花魁就是这样,一般不会轻易单独给别人奏乐喝酒对诗,要么去大堂给所有人弹古筝,要么就是这样坐在这里。
可是闲着的时候就喜欢东想西想,东想西想就会很矛盾,很难受。
到了半夜,连这条街都已经安静下来了,徐辰辗转反侧,还是睡不着,就起了身,往外面走。
如果他是女子,这么晚也不敢到处乱跑,可他只是个假扮女子的男人罢了,就算遇到什么,只要不是抢钱的,他也绝对不会吃什么亏。
夜间凉,他也懒得回去加衣服,多走几步就暖和了。
走着走着,就到了走到了顾大人家。
那里已经用封条封了,门紧紧地关着,而门口蹲坐着一个人,抱着膝盖,在这样的冷空气中,显得那般瑟缩可怜。
即便此时只有微弱的星光,徐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顾楼。
虽然并不是很知道内情,但是徐辰知道,此时顾楼已经无家可归,身体也不好,反正就是要怎么惨怎么惨。
他叹了口气,到顾楼身边,“走。”
“嗯?”顾楼有些疑惑地看了徐辰一眼,“绝尘姑娘?”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听得徐辰觉得非常不舒服。
徐辰干脆蹲到顾楼面前,把他两只胳臂搭到自己肩上,把他背了起来。
“别说话,”徐辰说,“一会儿把别人吵醒了,先回去再说。”
顾楼果然就没有说话。
而徐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上背着一个人的原因,他觉得这条路格外的长。
长地好像没有终点似的。
他想,不如我把顾楼扔在这里吧,让他死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角落,这样,以后他和苏篱的命运,就不会那么快到达终点了。
迎迎也不在这里,不会有人救他的。
但最后,他还是把顾楼背回了店里。
顾楼已经睡了,他把人放床上,又抱了一床很厚很厚的被子给他盖。
徐辰看着那个人的睡颜,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太亏了,于是点上了油灯,拿出纸笔写了一张借条。
顾楼肯定不能住在这里,明天要出去给他找个房子住,这笔钱要记下。
平日里吃饭要花钱,看病吃药要花钱。
徐辰知道,他是准备要进京赶考的,书呀,笔墨纸砚什么的都少不了,要记上,路费也要记上。
还有什么呢?徐辰想不出来,干脆加了个其他,又记了一笔钱。
最后,徐辰加上了最后一句,除了要还清所有欠款外,无论如何,都不能杀苏篱。
拿着自己写好的借条,徐辰又拿了红色的印泥,准备让顾楼盖指印。
“虽然这些钱还没有花出去,但是早晚都要花的,你就先盖一下吧,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徐辰十分自欺欺人地对着睡熟了的这般说,自然得不到答复。
徐辰一边看着自己写的借条,一边从被窝里拉出顾楼的手,握着他的手指准备盖指印,这时,顾楼突然睁开了眼睛,抽回了自己的手。
“啊,绝尘姑娘,对不起,吓到你了吗?”顾楼的眼神和上一次已经有些不同了,十分空洞,好像少了点什么。
徐辰摇头,“没有,没有。”然后又去抽顾楼的手。
顾楼还不要他抽,他心里骂了一句,顾楼你不仅渣,你还抠,然后就用自己无处使用的力气掰来了顾楼的手。
徐辰这才看见,他的手指关节处一片淤青,就好像是被什么夹过一样。
他几乎想都没有想,拉着他的手,吹了吹,又亲了一下。
顾楼把手收了回来,用沙哑的声音说:“很晚了,绝尘姑娘,早些歇息。”
说了这话,才意识到自己躺着别人的床,于是挣扎着要起来。
“你睡你的,我一会儿去找她们一起睡。”听徐辰说了这话,顾楼却还是可是可是的。
徐辰干脆捂住了他的眼睛,“你快睡,别说话,声音难听死了。”
顾楼这才没有说话了。
感觉到顾楼睡熟了,徐辰才把捂在顾楼眼睛上的手挪开,然后移到他脖子上。
但只是一下他就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算了,我还没有杀了他这点出息。徐辰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顾楼一清醒,就看见眼眶乌青的徐辰正在撑着手望着他。
他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声了,喉咙也痛的要死。
“哦豁,就算现在我每天拿鞭子抽你,都不会有人发现,你现在连救命都喊不出来了。”但是听了这句话,顾楼竟然还对他笑了一下,徐辰这下感觉一点意思都没有,去桌上端了粥。
“我喂你还是自己吃?”顾楼伸出了他那双两色交缠的手。
徐辰试了下把碗放在他手掌,拿是能拿,可拿了碗,勺子却没发拿的。
徐辰叹了一口气,从他柜子里拿出了一个仿的唐三彩深腹吸杯,把粥倒了些在里面,用手端着,“你喝吧。”
但是顾楼对着长管处喝了很久,杯子里的粥都没有下降。
“难不成这杯子还有这等魔力,装了东西进去可以无限喝?”
听闻此话,顾楼没有继续喝了,朝他笑了笑,然后伸手摸了一下徐辰的指尖。
徐辰吓得退后了一大步,缓过神来,假装没事人,低头看他的深腹吸杯,“我说呢,原来是堵了。”
“不过没事。”徐辰把杯沿对着他的嘴,“这样也行。”
最终还是用这个杯子喂完了饭,还顺便把他买这个杯子的钱记在了欠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