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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永恒与花火 我与伍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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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的时候,六七岁,沿海地区海员渔船居多,自然寺庙祈祷风调雨顺,红漆跷角。
周末寺庙时常唱大戏,我总惧怕那些面容上的的鬼面红脸却又忍不住接近,我总对台上的高鞋和蓝白红黄戏服充满敬畏因为他们又高又大且不吝严肃,在不严谨的瓦缝透过的阳光下踏板被他们争得滋滋作响尘歌四起,但我甚至幻想过伸出双手将其捧在怀里。
我喜欢闻着浓郁的香火气息在那个巨大的鼎上,半是泯灭半世继续半灰烬,几乎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但一方面我又隐隐约约觉得这是不对的、我自小受到的唯物主义似有若无地告诉我,但我还是会周末偷偷溜去,哪怕是拒绝伙伴约我买烧烤下五子棋不再独自溜达荒海之后。
我总期待遇到房东奶奶,她总喜欢看大戏,一个不落,如若她看到我必定要从她的兜里拿出红布包裹的小糖、花生酥,而我总是盯着她有点抖的手上的黄金手镯,在想这是她妈妈的嘛、又想这个可以让我妈少做几个产品、多给我买多少麻辣烫呢。
我期待着台上纷呈谢幕之后撒糖的大方可以照耀我,只可惜欢呼、低头、寻找和庆幸从来没和我打招呼。
直到有一天,表姐回家,金融危机、地震、奥运席卷耳朵,爸爸换了工作,我们换了地方居所,我又开始一个人又开始要寻找新的小伙伴,但我还是喜欢一个人溜达。
直到有一天去二姨夫家,他们又开始闲谈 、又开始做饭,我独自溜了出来,逛到一个寺庙,我从大木门缝隙里看到那里白天却空无一人,于是我便钻了进去小心翼翼怕发出声音 。
空气里还有一点点的香火余烬味,我蹲在红木凳子下,看了又看,还是没人,只有撞钟声,一下又一声。
我在这规律的声音中打盹,睁开眼却在以前那座寺庙里,我在人群穿梭,突然响起音响而不是铜锣鼓点声,我抬起头看见一个抱着吉他披着长发的男人在台上,对,就在那唱戏台上,我认得他,是伍佰,连背景蓝色的光都那么伍佰。他唱起了几首耳熟能详的歌,尽管我也不知道自己嘴里呢喃的词是否准确 ,(其实我知道他普通话也不准确),但我却觉得我对他是如此之熟悉,在这偌大的庙宇之中只我二人,不单因为我妈的碟片机和口中总是有他,而是因为,突然那一刻我不再害怕、不再祈祷,而只是望着他,或许这对于旁人微不足道,更别提人类历史长河多么波澜不惊,又或许对已经成年的我也不过一次偶然又听起伍佰的回想罢了,但那或许是我此生最接近鬼魂神明的地带了。
觉得写得很尽兴,写的时候在听《被动》伍佰。
“我可以很久不和你联络 任日子这么一天天过”。
写于 2022.0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