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旅行故事》鹿羽Alu

2、一个普通的重逢 贺笠站在何

　　何蓉蓉生在A城小有名气的富裕人家，普通地接受了义务教育，普通地长大。
　　父母在她大学毕业后为她介绍了更有名气的富裕人家的少爷，名字叫秦齐。
　　两人认识半年，便在各方推波助澜下成了婚。又是半年后，何蓉蓉在家里一个午觉睡到黄昏，迷迷糊糊地从床上醒来，便看见贺笠站在她的床头，黑发黑眸，一身黑衣的青年抿着唇角，苍白的脸色像是石膏像一般僵硬而冷漠。
　　何蓉蓉吓得险些大叫起来。贺笠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噤声，在她踌躇着点了头之后，才缓缓放下手，继续垂着头望着她。
　　何蓉蓉盯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恍惚间觉得他的目光像是穿梭了许多年的时间。即使身形与外貌改变，他还是那样，注视自己的时候像是在看万丈深渊里唯一的光。
　　他说，
　　“救我。”
　　-
　　何蓉蓉认识贺笠，是在初中的时候。他们是同桌，却没怎么说过话。
　　那时候何蓉蓉觉得奇怪，贺笠简直像是故意绕开她一样，无论什么事都会和别人交涉完成。连老师交代小组任务，贺笠也从来不看自己这位同桌一眼。
　　何蓉蓉是心里藏不住话的人。在又一次被贺笠绕过之后，她毫不犹豫地拽住了他的袖子，质问他道：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贺笠慢慢地回过头，黑发的少年有着如漫画人物般白皙的侧脸。他额角的碎发挡住了半侧的眼神，何蓉蓉只能看到他似乎在看自己，又似乎在看别的地方。
　　但她听见他说：
　　“没有。”
　　何蓉蓉从容地点了点头，撒手放他走了。
　　事后想起来，何蓉蓉觉得有点不对劲。她认定贺笠没有骗她，她有这种感觉，贺笠不会对她撒谎。但就是这样简短的一个单词，又似乎什么都解释不了。
　　于是乎，何蓉蓉充分发挥了人类应有的好奇精神，等贺笠从教室外面回来，她又凑近他问道：
　　“那你为什么做什么都不带我？”
　　贺笠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离我远点。”
　　……？
　　何蓉蓉很生气，自己从来没被这么对待过。她长得漂亮，性格也还算可以，对朋友也很慷慨，人缘一向不错。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这位同桌就是瞧不上自己？他是国家总理吗？国家总理更应该体恤百姓啊！
　　何蓉蓉气冲冲地扭过头，不再看他。
　　她没有看到，贺笠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神情，懊悔地皱了皱眉。
　　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是为了她好，才那么说的。
　　-
　　初三的时候，贺笠渐渐不来上课了。老师说贺笠同学准备出国，让大家继续专心备战中考。
　　何蓉蓉却觉得奇怪，她昨天晚上好像在自己家附近的街上见到过贺笠。
　　那个路口拐角通向的地方是酒吧。
　　她刚盘算着要不要今晚再去那个路口看看，便又听到老师补充说道：
　　“最近我们这片不太平，有人在路上被捅伤了。学校决定提早放学时间，我们已经给家长发过短信了，大家都早点回家。”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一片欢呼声。没有人真的去在意早放学的理由，何蓉蓉却在心里叹了口气。父母收到短信肯定是让司机来接自己，那就不方便去找贺笠了。
　　她慢吞吞地收拾完书包，走出校门不远便果然看到了家里的车。司机伯伯也嘱咐了一遍让她最近注意安全，何蓉蓉心不在焉地嘟囔着应和了两声。
　　车子驶过路口，停在街角处等待红绿灯。百无聊赖的六十秒时间，何蓉蓉摇下车窗看着窗外发呆，却蓦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身影。
　　贺笠就站在街角的路灯下。少年穿着黑色兜帽衫，帽子盖住了他的面孔。他没有背包、也没有人陪伴，就这样立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抬起视线，与她对上了眼神。
　　那一瞬间，少年空洞的眼睛似乎找回了焦距，刹那间点燃了如星火般明亮的光芒。
　　何蓉蓉怔住了。
　　对视的时间不过十秒。
　　绿灯亮起，车子重又开动。何蓉蓉怔住、想要伸手向他的方向叫他的名字，却看见贺笠灿烂又明媚地笑了起来，眼神却是看着她已离开的前方。
　　何蓉蓉的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口。她的手指被窗外的风吹得发凉，颤抖着缩了回来。
　　——他从来没在人前那么笑过。
　　何蓉蓉很聪明，她的头脑偶尔会好用得有些不正常。此刻她隐隐约约地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她不相信自己明白的那件事是真的。
　　她回头去看那个路口，贺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
　　何蓉蓉压在被子上的手被他拉住。他俯身靠近时，何蓉蓉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的手上有伤，袖口里藏着刀，外套内侧的口袋隐约凸起一块，他或许带了枪。
　　贺笠就这样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要把全身都压在她身上一样，黑而明亮的目光殷切地追随着、等待她的答复。
　　何蓉蓉听见房间里响起了自己冷静、清醒，绝对理智的声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