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水汐汐》宁焫

2、第 2 章

　　我听到了连忙想拒绝，阿姨像是知道我要拒绝，赶在我说话之前，拍了拍我的手，像是安慰，又很亲昵，说：“淇淇不许拒绝。”我茫茫地看着阿姨那一眼的宠溺，想要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这样你也方便些，我们也放心些啊，听话。”阿姨继续说道。

　　而后随意地谈了谈我之后的打算，阿姨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忙让希希来送我出门，说是怕我漏些什么没有收拾到，怕影响我休息。
　　其实我已经都收拾好了，但这不是我再继续留下来的理由，我们都需要些时间来缓冲缓冲自己。
　　希希陪我走到门口时，我看向对面紧闭着的房门，房里头熟悉的样式在我脑海里毫无新意展开来。
　　回头问希希：“要不要下去走走，散散步？”
　　他紧随我走出这个房门，没说话，关上了门。
　　我知道他是同意了，直接往楼梯下走去。
　　这个时候的楼道是很安静的，声控灯也不是很明亮，往下踩步子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这个居民楼有些年代了，楼梯旁的墙道上零零散散地贴着小广告。楼层共六层，我和希希家住在三楼。走出楼门口时我向后看了下这个身高与我差不多的孩子，问：“你准备考哪个中学？”停下来等他与我并肩走时又问：“是一中吗？”
　　“嗯。”他答道。
　　本地成绩稍好的学生，不想离家远的话就会选择去一中。
　　“不想离家远吗？”
　　“嗯，算是。”他说。
　　“噢。”回答后，我觉得也没什么说的了，索性不说话了。
　　昏黄的路灯光、沉默的我们与邻人散步时而传过来的欢声笑语分隔而开。晚上风大，比白天的闷热舒服许多。我把风吹到脸上的头发往后捋，半转过身向在我左手边的希希，准备说话，手臂突然被猛的力道一扯，惊慌后站稳了身子，看见希希紧张地看着我的脸，还有他那大力锢着我的手背的手掌。
　　听见几个稚嫩的童音在身后响起，随着滑轮滚地的声音渐渐远去。
　　“你注意点。”十四岁却也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听起来有些凶。
　　结合他这模样，我想起了高中时期的教导主任，不禁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他皱着眉头问我。
　　我继续笑着回答：“不笑什么。”
　　我看见他不乐意地撇了撇嘴。
　　“看你凶巴巴的模样，挺像那么回事，还挺像模像样的。”我看着希希说。
　　他没说话，沉默地看向前方。
　　前方也有路灯，亮在路两旁的树中。左边是小区的健身设施，也有一些居民在那边随意地晃晃腿，坐着聊天。

　　两旁的银杏树还未彰显出它美丽的颜色，隐没在黑夜中。

　　散步回来关上门后，把钥匙丢在一旁的鞋柜上。回卧室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后擦着头发走向卧室，却不想看见我家客厅里冷不丁的坐着个人影，惊呼一声准备拔开腿跑的时候，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我。”
　　“希希？”我发出惊讶的声音。提高嗓子说：“你咋不出声儿呢！大半夜的多吓人啊，瘆得我以为，闹鬼了呢!”
　　也许是他看我太过惊吓，解释说：“我刚刚敲门了，你没过来开门，我就自己打开门了。”他看了下我余惊未定的脸庞，接着说：“进来后也叫了句你，你没应。后来发现你在浴室洗澡，我就自己坐过来了，等你。”
　　是希希呢，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我才缓过神来。松口气的我走向沙发。
　　我走近他时，希希站了起来，说：“阿姨让我送个东西过来，我给放这了。”
　　我看向他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到了一个信封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我回答：“知道了。”看着希希往廊厅走去，我继续用毛巾擦着我的头发。
　　希希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说：“明天早上过来吃早饭。”
　　我大声答到：“知道啦。”
　　我疑惑地看着桌子上的信封，放松地坐下沙发，听见了廊厅传来的关门声。

　　希希是有我家钥匙的，我也有他们家钥匙。从我十二岁搬来起，他们家一直都在照顾我，无微不至，我真的很感激。阿姨是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搬入对面的，我和希希相熟起来也是我十三岁的时候。希希将钥匙交给我时也是十三岁的时候，我家的钥匙是什么时候给的希希呢？不记得了。应该也是十三四岁的时候吧。

　　我拿起茶几上的信封，拿到手的那一刻，手中不轻不重的，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急忙放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希希！”
　　我脱口而出，想叫住希希。
　　然而，廊厅，只有紧闭着的门。而这紧闭着的棕黑色的门是无法答应我的，我快步地走向门口，想将这信封给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到门口时我折返回来，发现忘记拿信封了，回到客厅的沙发出从茶几上拿起信封，急步地往门口走去。
　　走着走着我突然就红了眼睛。
　　他们真的很照顾我啊！

　　事无巨细地一一照料。现在我要离开这个待了六年，逐渐开始熟悉起来的地方，去向更远的地方读大学。他们担心我，心疼我。

　　我不应该出去的，我不应该走出这个房门把信封还回去的。
　　我缓缓地蹲下，抱住自己的膝盖，看着手上的信封，哭了起来。
　　钱，是最现实的礼物。
　　这不是伤害，是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