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水汐汐》宁焫

1、第 1 章

　　“希希，过来。”我看着刚从房间里走出的锅盖头说道。
　　顶着一头栗色软毛的小男孩闷闷地走过来，一声不吭，眼皮半耷拉着看向地面。
　　这孩子眼睫毛真长啊，又浓又黑的，生得也好看，白白净净的一张脸，这么看过去，嘴巴颜色 最鲜艳，蜜桃儿般的颜色水泽泽的，真好看。
　　“希希，阿姨出门时让我过来照顾你。”我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无奈地看着他又一次不耐烦地撇过头去，这孩子现在是总不让我碰他的头了。小时候摸摸他的头时，他的脸总是对着我的脸笑，笑得可开心了呢，难道记岔了？应该不会的呀，这孩子笑起来的样子我到现在也都还记得：露齿的童真，眼弯起的暖意融进了他的笑里。
　　八岁的孩子长成十八岁的话又要羡煞多少少年，触动多少少女的心房啊。怎么现在就不爱笑了。十四岁的希希，成天冰着一张脸，放学路上别人家孩子都结伴同行，他倒也好找，我总能一眼就看到他那直挺的身形。上次，前两天，勾他的肩搭着背一起回家，路上说说笑笑踢踢石子蹦蹦跳跳，我们在楼梯口分别，别时各自带了笑意。过了一天他就不准我靠近了，这孩子，成天绷着一张脸，难道男孩子十四岁便多愁善感起来了吗？十四岁的我呢，和十岁的希希玩得融洽，整天一起也快乐，不嫌腻。到这孩子十四岁时，便不爱与我这个成年的孩子一起玩了。罢了罢了。
　　拿起茶几上的苹果，走向洗手间的路上问希希：“中饭吃什么？”没有听见声响，只见他走过洗手间，径直走向厨房。我咬着洗干净的苹果跟着他走进了厨房。看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右手边第一个橱柜，我就知道，今天的中饭，是面。面......也不错？希希喜欢吃面，我也很喜欢。
　　回到客厅躺上沙发，看着电视里吵吵闹闹的人生也挺快乐。不久，香味溢出厨房到我的眼前，我连忙站起来快步走过去准备碗筷。两人对面坐时，我看着满满一碗的面条，混杂着绿油油的青菜在汤汁里，直觉得美味，说：“希希！我觉得会很好吃！我太爱这种素面和青菜了！”我大笑着看向希希，拿起筷子说：“我开动了噢。”希希拿起筷子开始吃了。
　　阳光从窗子口进来，分格地投向桌子，橙黄的色调与棕色的桌面相映得温柔，舒适。这一刻的我们都是惬意的把。瞥见希希稍稍怯生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后连忙冷脸低下头，我咧开嘴笑着说：“好吃，我很喜欢。”许是更多的阳光渗透进来，我看见希希的面容柔和起来，他终于是笑了。

　　假期很快过去。这天下午我在整理要带去学校的物品，塞满了一个一般大的行李箱和一个一般大的书包，看着它们，这便是明天要带去学校的所有东西了。
　　天慢慢暗了下来，阳光甚微，看着厨柜前孤独的行李，突然地，我也有些......孤独了？我以为我习惯了呢。
　　“唉……”
　　我叹息一声，直挺挺地躺下床去，看着天花板，听着风扇呼呼地响，闭上眼睛。我想......我的大学。只要上大学了，便不会再这么孤单了吧。房间门外是没有开灯，暗沉的客厅，安静得让我有些心紧，我直起身来摁亮灯，暖调灯光洒满了房间，我的心稍稍舒适些。走向书桌时听到房间里响起突兀的敲门声，喊声来了，汲拉双拖鞋，便匆忙走过客厅开门，门外，是希希。
　　站在门外的这个安静的男孩子说：“阿姨让我过来叫你一起吃饭。”我看着希希，刚刚地孤独感好似还在心头萦绕，我有些无力。撇开心中的不适，拿上鞋柜上的钥匙出了门。带上门时响起锁扣上的声音让我心里隐隐烦闷。
　　“叔叔阿姨好呀，我过来吃饭咯。”我在玄关处脱鞋时便冲里面喊道，希希沉默地往里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便跟着走了进去。热情的叔叔阿姨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我询问着便要进厨房拿碗筷出来摆放，却被阿姨按坐在椅子上，拍了拍我的肩膀，和蔼带着宠溺味道地说：“你呢，就坐在这里准备吃饭，阿姨给你拿碗筷去。”阿姨对我说完后看向了叔叔，坐在旁边的叔叔就着那双充满温情的眼对她笑了起来，而后阿姨也笑容满面的转身走向厨房了。我看向希希，希希在我对面坐下了，无声无神的，仍时冷着他稚嫩的脸蛋，我也没见他抬起一下眼帘。
　　叔叔阿姨是很恩爱的。不知道希希现在有没有适应来。看这样子，应该是还没有吧。也对，希希嘛，怎么会这么快就接受。虽然已经过去好些年了。
　　算是一顿让人心安的晚饭。叔叔阿姨很是风趣，饭桌上尽是围绕着我展开话题，聊了不少他们大学时的趣事，惹得我们三人笑声不断。我也偶尔听见希希的一点点笑声。
　　吃完晚饭时，阿姨便叫我过去了客厅，我跟着她站在沙发前，她握着我的手让我坐在她的旁边。
　　“淇淇，你明天就要赶外地去上大学了。”阿姨缓慢地说着，抬起她那双永远温柔的眼睛看着我，散发出笑容来。
　　我看着她梳妆一直整齐的侧边鬓角，没有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
　　“是的，阿姨。”我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眼睛酸了起来，连忙垂下眼帘，更是不敢看着阿姨。
　　“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一直以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有时还帮忙照顾下我们家希希。每次看见你呀，我都在想，这个看起来是瘦得单薄的女孩子，是怎么可以把自己照顾得那么好呢？阿姨每次见你时，都是打心底的喜欢你的。”我陷进软糯的沙发，听着越来越缓慢的语调的话语，眼泪始终是在眼睛里打转不敢掉下来。
　　“阿姨也是心疼你的，但我知道你呢，是不需要别人的心疼的。所以阿姨也只说这么一次，是希望你把阿姨，把你叔叔，还有希希这孩子，当作你坚实的后盾。知道吗？”手背上的温度暖了些，是阿姨把我的手捂得紧了紧。她继续说道：“去了外边，这地，这人，可就都是陌生的了。”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是再也盛不下了满得溢出来了，连线地往下掉。我懊恼，却也毫无办法。
　　“不怕啊，淇淇。”阿姨用手帮我擦了擦眼泪说道，“叔叔阿姨都在呢。”我吸了吸鼻子，带着些哭腔，压着心头的难受对阿姨说：“我不怕的，在什么时候，我一个人都可以的。”
　　“嗯。我知道你可以。淇淇一向独立。但是我们淇淇是女孩子哦，我舍不得你把千千万万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抗，不要太逞强了，叔叔阿姨也可以帮你分担很多的，知道吗？”我循着声音看向阿姨，一眼看见了那双闪着泪光的眼睛。
　　“好，阿姨。”
　　“我不逞强。”说着我便笑了起来。
　　阿姨也同我一起笑了起来，我看见她把头往旁边偏了偏，手背在眼睛处抹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来看着我笑着说：“女孩子出门在外首先是要注意安全的，明天我们送你去车站，叔叔明天有事走不开，阿姨陪你坐车一起去H地，去学校先帮你收拾收拾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