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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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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这一次出行路上可能会遇到很多意外,所以木浮霖并不打算带上石头,至于钱术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已经安排好人护送他回到琉璃宗去。
对于他的这一决定,钱术知道后虽然面有犹豫,看起来似乎很想跟他们一起走,但终究还是考虑到与他们相识的时间太短,担心路上会给两人惹麻烦,所以并没有拒绝。
石头让他废了一番功夫,一开始以两人共同下山为由,觉得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都应该不离不弃,一直跟在自家少主身边,直到一起回到浮空山。
美其名曰,是他把自家少主带出来的,那就应该全须全尾的带回去,他一个人回去算怎么回事?
听完他这些话后,木浮霖也没生气,只是没忍住狠狠用手敲了下石头的脑袋,“本少主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么多废话是想讨打吗?”
石头觉得委屈,他发现,自从跟少主下山后,他挨打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更可气的是,少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每次打得地方都一样,他现在一晃头,就觉得脑壳里“哐当”作响,十分怀疑在这么下去,他会不会被少主给打傻。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他在看到少主不似开玩笑的表情后,只能悻悻表示自己会老老实实回去。
说句实话,真要出了什么事,他跟上去也没多大作用,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的存在确实有些拖后腿。
还不如尽快赶回浮空山,把事情告诉门主,到时候门主肯定会放心不下,派人过来的。
打定主意,石头也就不再坚持。
安排好两人以后,时间很快来到大军出征那一天,平王率领半数禁军和城外军营的将士汇合,皇帝带着文武百官赶到十里亭为大军送行,浩浩荡荡的出行队伍从宫门绵延至城门口,放眼望去,旌旗猎猎,明皇华盖,引来无数百姓聚在道路两侧围观。
祭祀天地之后,皇帝当着众人的面,一脸欣慰地拍了拍平王的肩膀,丝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声称他是自己最看重,也是最有才能的儿子,话里话外表达的意思,就是等大军凯旋,他就会立平王为太子。
对于皇帝这一说法,平王信没信木浮霖不知道,他离得远,不管是皇帝还是平王,都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看不清平王听到皇帝这番话后是个什么表情,但他在听到旁人转述时是不信的。
不光不信,还有些嗤之以鼻。
毕竟他也是亲眼见过城楼上皇帝是怎么对待应王的,这老小子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他看重的儿子太多,从太子到应王,中间还牵扯到一个没怎么引起水花的辰王,现在又到了平王,反正从后宫走到台面上的皇子,就没有一个不被他看重的。
哦,也不对,还差一个端王,但是人家直接搞了个大事,都要谋反了,到时候可以直接做皇帝,想必肯定不会在乎一个太子的位子。
只不过虽然不知真假,但是立储这么大的事,一旦出现苗头,那就是足以掀动京城风云的大事,所以平王的大军还没动,这一消息就传遍了京城内外。
木浮霖觉得自己来到京城以后,听多了关于太子之位的传言,到现在都已经能以平常心待之了,管他是谁上位呢?等他从北方回来交了差,是怎么都不会再踏进京城一步了。
果然还是浮空山适合他啊,他还没带安瑀回家看过。
也不知道安瑀会不会喜欢浮空山?应该会吧,毕竟他们家景色还挺好的,比起琉璃宗那座金虹山不遑多让。
木浮霖一方面在心里构想着以后的日子,一方面看着皇帝带着送行的大部队回来,慢慢悠悠地往皇宫去,京城街道上的封禁也随之解开,便招呼着几人出发。
客栈楼下,钱术坐在一辆马车的车架上,前面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是被木浮霖雇来的一个随行侍从,同时还兼任马车夫一职,任务是要把钱术安全送到琉璃宗。
说白了,就是木少主在京城一些灰色行业花钱找来的打手,因为打着浮空门的旗号,安全性很高。
再加上钱术只是个大夫,不会引人注目,他本身又身怀绝技,出意外的可能性很小。
“木少主,安公子,那我就走了啊。”钱术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大部分家当,也就是那些从医馆密室里带出来的医书,都堆在后面的马车厢里,他只是有些失落,手里没有东西就觉得不得劲,“等你们回来,如果路过琉璃宗的话,记得一定要过去看我!”
路过倒是不会路过,从京城回浮空山的话,途径之地离琉璃宗并不远,绕点路也不费什么事,所以木浮霖摆了摆手,“会的。”
钱术也朝几人挥手,车夫扬起手中的鞭子,马车慢慢动了起来。
木浮霖转过身,看向石头,指了指路边拴着的马匹,“该带的的东西都带好了吧,路上注意安全,我已经通知了霁姐,到时候会有人过来接你。”
石头张了张嘴,还想要说写什么,最终也没有开口,他低着头走到树旁,解开绳索后,正要翻身上马,余光看到刚走到拐角处的钱术突然停了下来。
石头的动作的引起了木浮霖和安瑀的注意,两人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只见马车似乎被什么人拦住了,钱术跳了下来,看起来是在和人理论,没多久他就掉头跑了回来。
“怎么了?”木浮霖看着一脸怒气的钱术,“发生什么事了?”
钱术看了看面前的两人,又去看后面的石头,脸上还带着红晕,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突然跑回来导致的,“有人拦路。”
木浮霖朝街角看过去,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正在往他们这里走来。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是之前到客栈抓安瑀的赵统领,他不是跟着平王出征了吗?
钱术还在犹豫该怎么解释,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扭过头狠狠瞪了来人一眼,才凑到木浮霖和安瑀面前,小声说:“你们被带走那天我给他下了毒,他拿这个当把柄,要求我去给平王当随军的军医,不然就告发我下毒谋害朝廷命官。”
“下毒?!”木浮霖和安瑀同时出声,都是一脸震惊的样子。
木浮霖看了看赵统领,又将视线放到钱术身上,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窍,也知道眼前的少年冒这么大险是为了自己。
只不过感动归感动,他还是有些头疼,如果赵统领手中真的有证据什么的,这问题确实不好解决。
现在只能先看看苦主是什么态度,然后再见招拆招。
于是他上前一步,挡在钱术和赵统领之间,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说:“我这小兄弟此次离京是准备回家探望多年未见的老父亲,不知赵统领为何要拦住去路?”
赵统领忽略了木浮霖打出的亲情牌,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绪,“赵某自认从未得罪过钱大夫,所以有关前几日中毒一事,我来要个交代,不过分吧?”
木浮霖的表情僵了一下,说不出“过分”的话来,因为眼前这人在整件事中确实是无辜的。
他虽然带人把两人关进了天牢,但幕后是皇帝下的令,他只是听令行事,中间也没有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就这么被钱术迁怒,还给下了毒,完全算得上无妄之灾。
钱术太过冲动,不难想象,这其中肯定有他被安岁来关了两年,长时间没有接触过外界生活的原因,再加上之前他又一直是跟武林中向来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老怪物们呆在一起,遇到自己无法处理的危险时,下意识就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解决方法。
关于这一点,木浮霖没法指责他什么,只是暗暗下定决心,等到摆平眼下的突发事故后,一定要给远在琉璃宗的钱子继寄封信,提醒他注意他儿子的情况,趁着钱术现在年纪不算大,尽快把他这动不动要给人下毒的毛病纠正过来。
想着,叹了口气,木浮霖看向赵统领,只希望他能大人大量,不跟钱术计较,“这中间有些误会。钱术,还不过来给赵统领道歉!”
钱术闻言又朝木浮霖身后躲了下,赵统领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只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发现,“道歉?只是道个歉的话,似乎并不能弥补什么吧?”
“那你还想怎么样?”钱术原本对是是非非那一类东西就不怎么在意,小时候被亲爹刺激的多了,后来学了毒,就更不把与自己无关的人和物当回事,有意无意中没少杀人,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被人找上门来要说法。
赵统领并不把钱术眼中的杀意当回事,他看出来了,眼前的少年在后悔,后悔他怎么没有加大药量,直接把自己毒死。
年纪不大,性格又有些天真,但是骨子里有股狠劲,虽不嗜杀,但也觉得杀人是件多大的事。
这样的人,再加上他的医术,只要稍加教导,简直就是为战场而生。
赵统领直视钱术的目光,并不在意他是不是想要杀了自己,甚至还有心思笑了下,“条件我刚刚就说过了,我要你随军出征。”
钱术:“……”
两人对视,视线似乎凝成了实质,空气中都是火药味,一时没人说话。
木浮霖左右看了看,正要再劝说几句,就听到钱术开了口,“好,我答应你。”
一字一句,说的咬牙切齿。
赵统领眼睛亮了一瞬,嘴角上扬,笑容中带着计谋得逞的狡黠,只不过这样的细节他藏得很好,只有离得很近,眼神一错不错盯着他的钱术看到了。
钱术睁大了眼睛,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瞪着赵统领,冷哼一声,就不再看他。
不就是从军吗?敢这么逼迫他,迟早要这人付出代价。
心里有了决断,钱术也无意再耽搁木浮霖他们的时间,朝几人投去不用担心的眼神后,干脆利落地上了马车。
赵统领并不在意钱术的态度,他抬起手,抱了抱拳,说:“如此一来,各位,就此别过了,赵某还要带着钱大夫追上大军的行程。”
就这么跟去打仗了?木浮霖不太放心钱术,无奈赵统领坚持要钱术以此弥补自己中毒的事情,木浮霖他们算是外人,实在不好插手其中。
好在赵统领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他走前做出承诺,他既然把钱术带过去,就有把握保护他的安全,必然不会让人有什么危险。
对此,木浮霖叹了口气,他本来是打算路上再给钱子继写信,现在看来不能拖了。
于是他送走石头后,又和安瑀在京城多留了会儿,写了封信加急送往琉璃宗,说明了钱术的情况,然后才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