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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   发现孟广年跟着平王一起走了,只是木浮霖回程中的一个小插曲,等他回到卫家,悄悄告知了卫果,都没能引得小少年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卫叶听闻此事之后所说,“他走就走,关本公子什么事?”

      似乎真的只是将人当作一块远离卫家的踏板,只不过如今,卫果已经没了那个打算,所以也就不再关心他的去处。

      平王在卫家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带着人从关中离开。然后木浮霖赶忙找了个理由,翻身上马就往关北而去。

      一路风尘仆仆,但是眼看着离那客栈越来越近,没有来由的,他心中莫名涌现的不安也就越难以压制。

      直到来到客栈楼下,他发现原本应该和安瑀一起留下的小黑不见了,才恍然间低喃一句,“果然如此。”

      安瑀并没有把所有秘密都说出来,他还有事瞒着他。

      抬头望向二楼的窗户,不用上去,他也已经知道里面没有人了。但就是不死心,他迈步进入客栈,寻到老板,“二楼那位客人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夜里。”好在,老板对那位灾情中依旧在客栈留宿的客人还留有印象,安瑀也并非偷偷摸摸离开,所以让木浮霖得知了他走的确切时间。

      “那,他有透露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吗?”木浮霖觉得自己想知道的太多了,但是没有办法,他对安瑀的去处一无所知,天大地大,不知该去哪里寻他。

      “这个,我不知道。”

      “……”

      失魂落魄地离开客栈,木浮霖牵着马,胸中各种情绪翻滚,有惊慌失措,也有气恼。

      他是有些生安瑀的气的,气他一句话不留就走。

      但是他又知道不能生气,担心安瑀知道后,万一不回来怎么办?

      毕竟他现在完全处于被动,找人毫无头绪,只能等着安瑀想清楚了自己回来找他,所以不能这么任性,说生气就生气了。

      木浮霖安慰自己,安瑀肯定是突然有事要去做,才急急忙忙离开,连条消息都顾不上留下。

      可是这么想过以后,他更担心了,如果是真的,那得多紧急的事情啊,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是肯定的,安瑀的身份注定他会被很多人盯上,不管是应王、安岁来,还是京城里的其他人,都会对他不利。

      京城……

      木浮霖想着,眼睛突然一亮,据他所知,安瑀最不可能去的地方就是京城,但是同时,他最有可能去的,也是京城!

      不可能是因为他知道京城里有太多人想抓他,好不容易逃出来,应该不会再想回去。而有可能是因为,京城,是他这一生中,最想摆脱,但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地方。

      虽然这只是个猜测,但是木浮霖下定了决心,他要去京城看看。

      不论安瑀在不在,他都得去一趟,如果找不到人,找机会把安岁来或者应王套麻袋打一顿也行,好歹能让他出出气。

      他这个想法有些突然,但是要说服木家人并不难,他给出的理由是天地广阔,下山一趟他学到了太多东西,意犹未尽,想接触更多的事物,想去更远的地方闯闯。

      对此,木空举双手赞成,木夫人虽然心中不舍,但也明白儿子大了,一直拘在浮空山,由家里人为他规避风险,并非什么好事。

      年轻人,还是要多见识下外面的风雨才能更好的成长。

      于是,在告别外祖一家后,木浮霖启程前往京城。

      这一次,没有小黑没有马车,木少主破天荒地“吃苦耐劳”了一次,只从卫家选了一匹好马,带着唯一不变的拖油瓶木石头,两人扬鞭策马,踏着黄土扬沙,往东边那座天子之城而去。

      ……

      没有马车拖累,放开四蹄飞奔的骏马速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大大缩短了关中到京城路上需要花费的时间。

      但是速度再快,也挡不住老天留客,在路上跑了几天后,眼看着已经将关中的黄土高原远远落在身后,突然下了一场大雨。

      大雨连绵不绝的下了一整天,看样子还有要接着下下去的意思,恰好解了关中关北的难题。久旱逢甘霖,即便不是两地百姓,看着这一场瓢泼大雨,都要赞一声老天开眼。

      木浮霖被大雨困在了路上,没有生气,毕竟这雨来得恰逢其时,如果说之前关中那千数亩土地靠着水渠能活个三四成,那么现在那数字就该变成了六七成。

      他只是有些急,自己好歹有个地方避雨,不知道安瑀现在到了哪里?

      雨势渐大,有雨滴顺着屋顶的碎瓦蜿蜒而下,滴在了木浮霖的额头上,他伸手抹去,环顾四周,其实他所谓的这个避雨的地方,也并非十全十美。

      遮得了大雨,却挡不住小雨,砖瓦上遍布裂痕,四面墙壁仅剩两面,还有一面是仅剩了半扇的木门,有风吹过便“嘎吱”作响。

      哦,不对,现在一扇都没有了。

      因为找不到生火的木材,石头已经把那木门拆了下来,当柴火给烧了。

      想着,他听到雨声中似乎掺杂了其他声响,三两步走到门前,夜色与雨幕挡住了视线,却藏不住那急促的马蹄声。

      眨眼之间,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这破屋之前。

      为首那人借着淡淡的火光看到了屋内的木浮霖,握着马鞭的手抬起行了个礼,“我们不是恶人,只是想借贵宝地躲个雨,还请小兄弟行个方便。”

      说着,不停有雨水顺着他的脸侧流下,他伸手抹了一把,露出了他被缭乱鬓发遮挡住的面容。

      木浮霖眼波一动,这还是个熟人。

      只是,瞿定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人正是他曾在峪津城遇到过的瞿定澜,两人明面上没有打过交道,只因为一桩命案有了些牵扯。

      木浮霖认识瞿定澜,瞿定澜却并不认识他。

      让开位置,木浮霖收敛了神色,“无主荒宅,并非在下所有,阁下请便。”

      瞿定澜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多谢。”

      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一进门便带来一股浓重湿气,石头好不容易升起来的火堆被水气一扑,闪了两下,差点熄灭,吓得他赶忙伸手护住。

      紧随其后进来的一人注意到石头的动作,面带歉意,“对不住了。”

      石头摇了摇头,有些懵。

      木浮霖看向说话那人,一身文士的长衫,长得也是文质彬彬,不像护卫,倒像是个读书人。

      联系到瞿定澜的身份,这是带了个师爷或是账房先生?

      除了在外面说的两句客套话,进了破屋的瞿定澜似乎并不想再跟木浮霖说些什么,他们一行人找了个角落,随便抓了把干草铺在地上,便七歪八倒地坐下,看上去是累极了。

      但即便累成这样,他们还是留了个人盯着他们,准确地说,盯着外面,顺便盯着他们。

      隔着不算旺的火堆,石头一点点凑到木浮霖身边,他和瞿定澜只有一面之缘,并没有认出来,“少主,我觉得这些人怪怪的,咱们要多加小心。”

      木浮霖点了点头,没有告诉石头瞿定澜的身份,怕他露馅被人察觉。

      有人在追杀瞿定澜,木浮霖在他们进屋时就从他们身上闻到了血腥味,即便被雨水冲刷过一遍,那气味仍然存在,应该是有人受伤了,而且还在不停流血。

      眼下这种情况,他和石头放到他们身上的目光稍微长一点,就容易被误会是心怀不轨,万一起了冲突,容易让其他人捡便宜。

      这倒不是说他就认定瞿定澜是好人了,只是比起暗中隐藏的那帮人,他下意识偏向这个在峪津城门口遇到的,护送友人遗体回京时一身落寞的男子。

      想到了这一点,木浮霖的视线顺势落到了瞿定澜的腰间,果然,他看到了那枚被他调换过去的铜牌饰。

      如此重情重义的人,可信度加一。

      只可惜瞿定澜不会像他这样判定一个人是否可信,他看似闭眼休息,但是可以从呼吸的频率听出来,他并没有睡。

      很明显是心有防备。

      木浮霖体贴的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让石头又添了一把火,拿出干粮咬了一口后,把另一块饼递给了守夜的那人,“吃吗?”

      困得已经开始打盹的青年一个激灵,立刻睁大了眼睛盯着木浮霖,眼神中满是防备。

      木浮霖示意他看自己手中的饼,这可是他们在路过一座小县城时买来的,虽然干了些,但是顶饱,吃起来也很香。

      青年咽了下口水,摇头。

      木浮霖看出了他眼中的渴望,毕竟他们进来时只有几匹马,连个包裹行李都没有,一看就是逃得太急,把其他的东西都给丢了。

      木浮霖干脆起身,多拿了几个饼,走到瞿定澜面前,“我知道你们遇到了难处,警惕点没什么。只不过在我离家之前,我爹告诉过我,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也要与人为善。”

      瞿定澜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饼,然后目光上移,看向木浮霖,年龄小的好处在这个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一派天真的模样,疲惫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你爹说得对。”

      说着,道了声谢,伸手接过饼,分发给身旁的人。

      那文士咬了一大口,费力的咀嚼咽下后,朝木浮霖露出一个笑容,“多谢小公子。”

      他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应该比木浮霖要稍微大上几岁,笑起来却还有着几分的孩子气,配上脸上两个酒窝,看着就是性格很好的人。

      木浮霖也对他笑了下,“小事,不必客气 。”

      吃饱喝足,一行人对木浮霖和石头的防备虽然还有,但已经降低到了最低。

      瞿定澜没有说出自己名字的意思,但是吃人嘴短,总不好再闭着嘴巴什么都不说,只能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来历,其中真真假假,难以辩明。

      他告诉木浮霖,他从横川郡而来,有事要赶往京城。不料路上遇到了匪徒劫道,随行家仆在刀兵相接中伤亡数人,还丢失了车马行李,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准备等雨停了就尽快赶路。

      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木浮霖心知这其中肯定没那么简单,但也不想拆穿。萍水相逢,他主动提供吃食已经仁至义尽,再往深了探究,不说招惹麻烦吧,恐怕瞿定澜也会嫌他多管闲事。

      于是他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朝瞿定澜笑了下,“你说你们的行李都丢了,那还有盘缠吗?”

      瞿定澜有些不好意思,“大部分都在行李里藏着,也一块儿丢了。不过贴身带的还剩些,省着点用,估计可以支撑我们到达京城。”

      木浮霖眨了眨眼,作势就要掏钱,“没有的话也不用硬撑,我可以借你点。”

      “真的不用了。”

      瞿定澜摆了摆手拒绝,同时对木浮霖的印象更好,只觉得眼前的少年心地善良,对人也是一片赤诚,只是太过单纯,未经世事,不知人心难测。

      “你爹既然教了你要与人为善,那想必也告诉了你财不外露的道理。你应该记得,孤身在外,再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意开口借人银子了。”

      自己这是……被教训了?

      平日里没少听爹娘和姐姐姐夫唠叨的木浮霖下意识就要低头受教,顺便再主动认个错。

      然后反应过来,他这又不是在家里!

      只不过——

      抬眼看向瞿定澜,见他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木浮霖到底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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