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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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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在下山之前就醒了过来。
当他发现红玉不在身边,询问了护卫得知她为了引开众多武林人士,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后,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情。
他已经得到了百陵图,也通过梁松阳拿到了石家人的血脉,按理说什么都不缺,自己的计划也可以顺利进行下去。
但他却开始心慌,像是要永远失去什么。
因着这种感觉,他没有让护卫继续带着他下山,反而停了下来。
辰王摸着怀里的东西,望着眼前渐渐飘起白雾的金虹山,心绪纷乱。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回去救人的时候,一队人马从后山小道上来,直直到了他的面前。
领队那人正是早就被他遣回京城的乐平。
……
白马涧因为一句话重归沸腾,众人看着从山道慢慢走过来的男子,都在好奇他是什么身份。
也有在京城活跃的人认出了辰王,他们很是主动的跟身旁的人介绍。
“这是……辰王?”
“真的是辰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辰王要救那女子?”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辰王身上,大家的疑问都是一样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辰王要救红玉,难道他也跟百陵图和左家一事有关?
赵岩看着突然出现的辰王,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左家的案子牵扯到当朝皇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辰王却像是没有注意到四周打量的目光,他的视线牢牢盯着前面的那道红色身影,“红玉,你没事吧?”
红玉刚被废掉武功,正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听到辰王的声音,抬头看过来。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来,“你不该回来。”
是啊,不该回来。随后带着人出现的乐平也是这样想的。
他是在十几天收到消息,说是辰王被困于琉璃宗,需要人救援,才急急忙忙调了一队人马,星夜兼程赶来金虹山。
本来在后山见到辰王平安无事他还在高兴,提起来的心总算能落到实处,甚至有时间考虑究竟是谁在背后传递消息,又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不仅把辰王被困的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更知道金虹山中存在这么一条进山小道。
但是没想到,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辰王见了他什么都没问,反而亢奋了起来,出乎意料地喊了一句,“乐平你来的正好,快随我回去救人!”
“……”
乐平看着白马台上的热闹场景,只觉得头疼异常,这么明显的圈套,也就是他救主心切,才会上当。
“咦?”
视线一转,乐平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木浮霖和安瑀两人,不由得更是满脸黑线,这可真是巧了。
他明明都已经放弃对安瑀出手了,谁能想到会在眼下这种场景中再次相逢?
他又看了眼满心满眼都是红玉的辰王,暗叹一声,心说算了,现在就先不把安瑀的身份指出来吧,毕竟他们家辰王如今似乎没什么心思关注从应王那里逃出来的暗卫。
即使之前他为了抓到安瑀,曾给自己下了死命令。
木浮霖早看到了乐平,见他看过来,还伸出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乐平:“……”
木空离得近,注意到了儿子和下面突然出现,满脸写着来者不善的年轻人之间有眼神交流,侧头过去,小声问:“你们认识?”
“之前有点交集。”木浮霖没有细说,只是身子往后一仰,伸展手臂,看起来是想要将安瑀在内的所有浮空门人笼罩其中,同时还不忘眼神挑衅乐平:看吧,不光你带着人,这些都是我的人,你最好老实点,别再打安瑀主意。
乐平没有从那个眼神中看出来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朝天翻了个白眼。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并没有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因为此时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白马台上的辰王和红玉身上。
宋清漓似乎并不认识辰王,他拦在红玉身前,“阁下不请自来,不知该怎么称呼?”
“我……”辰王犹豫了一下,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不太想说自己真正的身份。但是环顾四周,底下还有一群江湖人虎视眈眈,干脆破罐子破摔,“本王乃当朝辰王,怎么,本王要来你这琉璃宗,还需得经过允许才行吗?”
“辰王殿下?”宋清漓惊讶出声,但随即冷静下来,微微躬身朝辰王行了个礼,表现的不卑不亢,“在下不是这个意思,辰王殿下能来,自是令我琉璃宗蓬荜生辉,只是不知殿下突然驾临所为何事?”
“为她!”辰王直言道:“我要带她走。”
“此事不妥。”宋清漓皱起眉头,“红玉与一桩罪案有关,理应受到惩罚,恕在下不能将她交给殿下。”
“你敢!”辰王回头看了一眼乐平,回过头来对宋清漓道:“本王今天一定要把人带走。”
其实他这么说也只是虚张声势,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今天这些江湖人顾忌着他的身份放人是最好的,不到迫不得已是不能动手的,否则今日之事一旦传出去,对于他而言非常不利。
堂堂皇子,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公然仗势欺人,是会惹人诟病的。
“殿下此举实在欺人太甚!”宋清漓却突然变了脸色,他一副受辱的表情,朗声道,“如果殿下想要以身份强制带走红玉,我琉璃宗虽然势弱,但也不会任人摆布,还请殿下慎重考虑。”
这一句话说出来,他的声音比以往都要大点,所以在场众人几乎都能听得到。
原本大家虽然也明白辰王出现的目的为何,但是没有亲耳听到,便没有什么真实的感受。眼下他们却不能再自欺欺人了,辰王显然为了抢人而来,那和从他们手中抢夺宝藏有何不同?
于是许多人选择了站在宋清漓那边。
“就算是辰王殿下,也不能只凭一句话就把人带走,别说是宋宗主不同意,我们在坐这么多人,也不会同意!”
“就是,那红玉身犯重罪,又曾是琉璃宗人,宋宗主清理门户,本就是自家事,也轮不到他人插手。”
“辰王殿下还是趁早下山吧,不然我真的要怀疑,殿下执意要救这杀人魔女,难不成也是与此事有什么关系?”
“依我看,没什么好怀疑的,说不定这魔女就是辰王派去的。这其中肯定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必须要禀报朝廷彻查啊!”
江湖人大多是不服从朝廷管束的,因此他们说话时根本就没有考虑给辰王留点面子,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甚至还不嫌事大,直说辰王跟左家一案有关。
就差指着辰王鼻子,说他就是幕后黑手。
一时间,白马涧满是对辰王的问责声,乐平既紧张又有些生气,快走两步,挡在了辰王身前,“诸位慎言,污蔑皇子可是重罪!”
不怕归不怕,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惹了皇帝也是麻烦,在场的江湖人心里有数,听了乐平的话,议论声总算慢慢小了下来。
只剩宋清漓负手而立,看向辰王,一派淡然气度,“殿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在下可就要送客了。”
辰王站在乐平身后,脸色十分难看,刚才那些猜测的话语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想开口说大胆,这些刁民怎么敢如此揣测他?
但是他却说不出口,不是不敢说,而是心虚。
因为这些人所说,虽然不够全面,但是跟事实相差无几。
怎么会?
这些人是怎么猜出来的?难道是有人泄露了秘密?
辰王心中慌乱,眼神闪烁地看向自他出现便一言不发的红玉,有一瞬犹疑,但是猝不及防间两人目光相对,他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睛中的亮光慢慢淡去。
不,不会!
辰王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两步,被乐平伸手拦住才稍稍回过神。
他想看清红玉的眼神,无奈这时红玉已经垂下了头,再不看他,浑身萦绕着一股暮气。
哀莫大于心死,她这是彻底对自己失望了吧……
辰王握紧了拳头,许久,就在众人以为他决定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将手伸进怀里,从中拿出两样东西,一张图,和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玉瓶子。
木浮霖立刻认了出来,但同时心中更是疑惑,辰王把百陵图拿出来做什么?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幕后黑手吗?
看了一眼赵岩,就发现他的目光也放在了辰王的手上,神色沉重。
“百陵图确实在我手里,但是左家一事与我,与红玉都没有关系。”辰王咬着牙,面朝着所有人,说:“凶手慌乱之间弄丢了图,被红玉捡到交给我,她没有杀人。”
赵岩叹了口气,起身就走,“事情复杂了,我得尽快回去禀报。”
辰王和左家灭门一事有关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即便再不甘心,赵岩都不得不承认,这个案子他不能再插手了。
木浮霖朝赵岩点了点头,“赵大哥路上小心。”
赵岩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因为所有的视线都被辰王手里的东西牢牢吸引。
辰王的话无疑是在为红玉开脱,真实性有多少不得而知,在场众人听着,和赵岩一样,几乎都不怎么相信。
但是此时他们却没什么心情关注所谓真相,宝藏的事情准确无误地扣动了他们的心弦。
注意到下面人看他时的眼神变化,辰王原本肉疼的情绪诡异地一扫而光了。
看吧,这些人也不过如此,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他单手举着百陵图,看到众人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左右移动,突然自嘲一笑,再次强调,“红玉跟左家命案没有关系。”
木浮霖意识到什么,目光从赵岩远去的背影上移开,落到了辰王身上。
说句实话,他没想到辰王竟然会将百陵图拿出来转移重点,而且效果貌似还挺好,因为图纸一出,已经没有人在乎红玉究竟是不是凶手了。
但是,辰王真的会甘心将图交出来,换取红玉的自由吗?木浮霖深表怀疑。
出乎他意料的是,辰王还真的有这个意思。
“宋宗主,这张图也算是本王意外所得,是本王鬼迷了心窍,被宝藏诱惑才隐瞒下消息。”辰王向宋清漓走去,边走边说:“错在本王,与红玉无关,现在本王将图纸奉还,还请宋宗主高抬贵手,放过红玉。”
宋清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辰王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面色无波。
辰王踏上了白马台,面向众人,缓缓将手中图纸展开,“各位请看,这就是百陵图。”
台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上看。
但还不待他们看清,辰王便“刷”的一下卷了图,作势要交到宋清漓手中。
众目睽睽之下收下百陵图,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宋清漓措手不及,下意识躲了一下。
就在这时,辰王看了红玉一眼,伸出去的手转了个弯,狠狠地将图连带着那瓶石家人留下来的血一起扔下了白马涧。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白马台下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反应过来,再顾不得其他,赶忙跑到白马台边缘,朝下看去,只能看到深不见底的幽幽深谷。
整个白马涧的气氛突然沸腾起来,木浮霖被人挡住了视线,站起身来看向白马台,只见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已经不见辰王和红玉的去向,就连乐平那些人都不见了。
想到什么,木浮霖看了一眼原本就在辰王旁边的宋清漓,却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对,宋清漓朝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他把辰王放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