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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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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地回到客院,刚一进院子,木浮霖便看到了屋内的亮光,他恍惚了一下,眯着眼道:“我怎么又忘记灭灯了?”
“啊啊啊啊”,木浮霖蹲在门槛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把整齐束好的一头长发揉乱,“人笨就笨了,怎么连记性都那么差?我要你有何用?!”
听到动静来开门的石头被吓了一跳,“少,少主,你受什么刺激了?”
要不然好好的怎么会又是说自己笨又是说自己记性不好的?还要你有何用?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走路都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少主吗?
石头还回头和安瑀交换了个眼神,该不会是有人冒充的吧?
嗯……
安瑀还没有点头,就被突然跳起来的木浮霖抱了个满怀,“你们终于回来了!”
石头在一旁插嘴,“少主我才走了三天,安瑀顶多算四天。”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木浮霖搂着安瑀的腰不起来,“我一天不见你们就觉得度日如年!”
安瑀:“……嘶”
木浮霖赶紧起来,“阿瑀你没事吧?我压到你伤口了 ?”
安瑀面无表情地点头,“对,所以你离我远点,疼。”
木浮霖看出来他是装的,几乎破涕为笑,“真好,阿瑀都会跟我开玩笑了。”
安瑀看向石头,“你走的时候他就已经变得这么傻了吗?”
石头摇头,“不傻,激灵着呢!”
安瑀了然,淡淡说道:“那就是受刺激了。”
木浮霖并不在意安瑀和石头有来有往的挖苦自己,他这两天忙着抓红玉的事,都没怎么往钱子继那里跑,又刚被宋清漓和红玉伤害了感情,一腔真情错付,现在看到安瑀和石头单纯一如初见,他只觉欣慰。
安瑀却不放过他,“你之前去哪里了?”
他和石头回来的路上,就听说琉璃宗好像出事了,但是却没人能说清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木浮霖一脸委屈的回来,就明白事情肯定跟他有关。
“……”
木浮霖只得将这两天发生的事如实道来,包括他今晚受到的委屈。
“所以说,即便抓到了红玉,但她可能并不是真凶,左家的案子依然迷雾重重?”安瑀总结了重点,还看了木浮霖一眼,才接着说:“而你现在虽然能澄清百陵图被你拿走的谣言,却又要担上辰王的怨恨。”
木浮霖点了点头。
安瑀叹了口气。
木浮霖:“?”
“哎”,石头:“少主没事,你就是年纪太小了,那些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咱不跟他们比啊。”
木浮霖:“……木石头我发现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老妈子。”
石头笑嘻嘻说道:“我这不是安慰你嘛。”
木浮霖又恢复颓丧状态。
安瑀:“你也不必如此失落,之后不是还有一个大场面,说不定到时候会出现转机。”
宋清漓邀请那么多江湖人前来做见证,其实是很容易出问题的,到时候说不定不能澄清,还会引起动乱。
毕竟红玉代表了百陵图的线索,说不定会有人兵行险招,当众抢人。
更何况还有辰王,他想要的血瓶子没拿到手,还丢了个下属,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到了那一天,是有很大可能出现变数的。
木浮霖想通以后,抬起头,眼角依然发红,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安瑀。
安瑀知道他眼睛红是刚才的委屈闹得,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又有屋内的烛火加持,还是看得他的心猛地一颤。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木浮霖才又伸手抱住安瑀,幽幽道:“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石头:“……”
你们是不是又忘了我还在这里?!
钱子继已经开始着手给安瑀解毒的事情,但是因为安瑀之前受过伤,又吐过好多次血,身体损耗太多,得先用药温养一段时间。
熬药喝药嘛,哪里都可以,再加上解毒的药材中有几样不太够,钱子继要下山采买,安瑀便和石头先回来了。
木浮霖不清楚安瑀是不是已经知道他身上月隐毒的来历,也不太敢跟他说他和钱子继那一月药僮的约定。
毕竟他没有和安瑀商议就擅自和钱子继达成协定这件事,太像是趁着他昏迷不醒把他给卖了。
在安瑀回到自己房间以后,木浮霖觉得坐立难安,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死个明白。
他去敲安瑀的门,然后就听到:“请进。”
木浮霖:“……”
突然有些怂了怎么办?
而且,要不要把不带他去关中的事也一起说了?
安瑀会不会觉得他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会不会误认为自己把他当累赘所以才不带他?
考虑的太多,木浮霖放到门上的手压根推不下去。
“……”
门外久久没有动静,安瑀将手上的帕子浸到脸盆里,绕过屏风,就发现门口一道黑影站在那,一动也不动。
木浮霖过来找他,但为什么不进来?
他没有多想,直接走上前去开门。两扇门扉一动,木浮霖失去支撑,在门打开瞬间往前一扑,一下将安瑀压倒在地上。
安瑀本来是能够躲开的,但是鬼使神差地,他没有动,只是侧了下身,护住自己刚结痂的伤口,静静地看着压在他身上的木浮霖。
刚才那种怪异的气氛又出现了。
木浮霖还在发愣,他刚才乱七八糟想了太多,一时没有注意屋内的动静,都不知道安瑀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而他们,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两人谁也不出声,谁也不动,到最后还是安瑀被压得受不了了,才伸手推开他,“重死了。”
木浮霖:“我……”
安瑀打断他,显然并不想和他聊刚才发生的事情,“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木浮霖的意识还停留在刚才那一会儿,于是原本打了好几遍腹稿的话几乎没怎么打磕绊的全都给秃噜了出来。
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看向安瑀了。
“嗯,我知道。”安瑀的声音却很平静。
但是木浮霖并不敢掉以轻心,他见过安瑀最平静的时候就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安瑀一脸镇定地将匕首刺向他的面门。
第二平静是向他示威,把一个黑衣人的脑袋按到地上,直接把地板按穿,还面带淡淡的微笑。
虽然之后因为中毒慢慢有点向病美人方向演化了,但那也是因为有他护着,安瑀没多少和人动手的时机,所以才没有表现出来。
木浮霖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的把人惹生气了,估计就没办法竖着走出这个房间了。
他是肯定不会和安瑀动手的,他只能受着。
想象中的怒火没有爆发,只是太安静了也不好,静得木浮霖更害怕了。
安瑀的经历,应该很不喜欢别人替他做决定,以及半途中被抛下。
木浮霖抬起头,悄悄看向安瑀,“安,阿瑀?”
安瑀却还是刚才那副平静的神态。
木浮霖:“你难道不生气吗?”
安瑀有些疑惑,“生什么气?”
“就是……”
“你刚才说的那些事钱大夫都跟我说过了。”
木浮霖:“啊?”
安瑀看着他,眼中带着点笑意,“你会回来接我吗?”
“……”,木浮霖掷地有声:“当然会!”
安瑀笑了一下,“不用你来接我,等我将残毒彻底清楚,我会去找你。”
木浮霖整个人呆住了。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安瑀却不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你该回去了。”
“哦”,木浮霖整个人都木了,走到门口,又突然转过身抱住安瑀,“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安瑀抬起手握住了木浮霖的手臂,将自己整张脸埋进他的胸膛,闷闷地点了点头,“嗯。”
人的情感的转变是潜移默化的,长长久久地积累下来,然后静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轰然之间,天翻地覆。
这一点特别适用于安瑀。
两天前,安瑀在钱子继的药庐里醒来,没有看到木浮霖,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防身的武器。
为防止引起别人警惕,他没有妄动屋内其他东西,只是将身下铺的被褥面撕了下来,系成长条,只待等会儿进来的人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就能一把将人送往枉死城。
好在钱子继警觉,察觉危险后端着药进屋时,直接说出了木浮霖刚走的事情,才让安瑀卸下一点防备,没有直接动手。
或许是看安瑀的反应激烈,钱子继也是心大,忘了自己刚在死亡线上走了一圈,竟然起了玩闹的心思。
他没有提起解毒,也没有说要治伤,反而是最先说起了木浮霖答应把安瑀留下给他做药僮的事情。
安瑀当时就变了脸色,并且直接攥紧了布条。
钱子继嘻嘻哈哈笑着补充,“为期一个月。”
安瑀:“……”
他掀起被子就要下床,钱子继见状嚷嚷:“你干嘛呢?伤者要静卧知道不知道?再说了,你那小相好都答应我了,这一个月你就是我试验者。虽然你自己逼出了大部分毒素,但余下那些毒不解开,你也就只有这一阵子可活了。我的解药虽然药性不准,但多试几次不就准了,吃不死人。”
安瑀闻言却是一顿,“什么解药?”
钱子继赶紧端上自己刚熬好的药,“月隐毒的解药啊,这药烈性,难解的很,我要是给你解了,那就是救了你的命。”
“你的要求呢?”一个能解月隐毒的大夫,先不论能不能解开,会这么放低姿态对待一个病人,肯定有所求,安瑀不相信他只是要自己给他当一个月药僮。
钱子继很欣赏安瑀的警觉,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说:“第一,这一个月内,你任我试药,多难受都不准跑,直到我找出彻底清除月隐毒的解药为止。”
这一点安瑀没有犹豫就同意了,不用钱子继要求,他自己也希望身上的毒全部消失,只是在过程中吃点苦头而已,他能忍受。
“第二”,钱子继又伸出一根手指头,神情严肃了许多,“你得告诉我,是谁给你下的毒,并且帮我找出制毒的那个人,安安全全带到我面前。”
后面的内容是木浮霖不知道的,钱子继藏着没有跟他完全坦白。
钱子继聪明的很,他在找不到钱术的第一年就有预感,带走钱术的人肯定不一般。
见到安瑀后,他更坚定了这一猜想。
月隐毒经钱术改进后最适合拿来控制活人,只要能配出分段给出的解药,那就相当于是在活人身上安了一炷香,香燃尽就得死,不想死那就得再续一炷。
安瑀中毒的时间不久,他将毒逼出一部分之前,就是靠着每月的解药的续命。
而那解药,不是钱子继敢夸口,普天之下只有钱术能配出来。
那就证明,钱术还活着,只是他没办法找到。
安瑀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要找出制毒之人,就意味要再回到那个地方。安瑀听了钱子继第二个要求,睫毛颤了颤,心中有些恐惧,但是强忍住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点了点头。
钱子继高兴起来,“你放心,一个月内,我保证你生龙活虎,重回武道巅峰。”
安瑀松了口气,发现真的答应下来后,心情并没特别沉重,他迟早得回去面对安岁来,他现在不想一辈子过那种躲躲藏藏的生活。
或许是挣脱枷锁后感受到了自由,安瑀从来没有像这刻这般,迫切的想要见到木浮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