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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章35】登高台1 无法拒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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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后,四人在二楼吹着小风,孔珮宁探出头来,看到脚下长长的街道花繁似锦,一眼望不到头,耳边不时响起阵阵走马的吆喝,这个大市集子比冬青坞的热闹太多,让人从心底向往这如此惬意的生活。
结账的时候,他们想要顺便打听白云山脉怎么走,店小二嘿嘿一笑,黝黑的脸上出现了小酒窝,“四位是外乡人吧,白云山离这儿不远,不过今日有点晚了,建议你们明天早点去。”
一听这意思便是想让哥几个再住一晚呗,但时间就是金钱,四个人说什么都不答应。
店小二见他们执意要走,也不拦着了,他压着眉毛低声说,“那么你们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到白云山山脚,那儿有一个村子,叫锦绣村,可以住一晚。”
“为什么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孔珮宁问,“请问有什么讲究吗?”
店小二摇摇头,“子不语怪力乱神,客官听我的便是。”
正午的太阳格外炫目,再加上胖子快中暑了,于是四人决定走东边的山路去往锦绣村,一路上都有树林子可以挡太阳。
渐渐离开城镇进入草木繁茂的大丛林,纷繁的喧嚣远去,放眼世界是满眼翠色,植物的香气在阳光下变得更好闻了,就算心头有放不下的事情,每个人的脸上都不掩愉悦,就这样一路哼着小调,往更深远的山谷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逐渐浑浊,密密麻麻的树枝压在头顶,脚下的官道也越来难走,原本可以四个人并排,现在却只能一前一后的移动了。
不远处有一口枯井,茂密的藤蔓遮住了井口。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孔珮雄眯起眼睛,想要看清远处还有没有路,经过长时间的跋涉,先前的兴奋劲儿已经一扫而空。
“方向上来说没错。”孔珮宁握着罗盘,上面的指针稳稳的指着东边。
夜幕逐渐四合,沉沉的暮色散作最后一抹金黄,紧贴着地平线为远处的树林镀上一层薄薄的色彩,南方湿度较大,泥土的气息翻涌而出,一股腐朽而诡异的气味弥漫在空中。
视线太暗了,孔珮宁抬起手指点了一盏冰灯,幽幽的蓝光顿时散开,如同鬼魅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人。
“咦~受不了。”孔珮雄打了哆嗦,伸手掐灭了光,“你们谁来换个颜色?”
“我来我来!”
汤子笑呵呵的从队尾蹿上前,两手一合,一盏白色的莲灯在掌上开放,绚烂的流光片片流泻,从指缝漏到地上,如同瀑布般牵出长长丝缕。
四面瞬间亮了一大片,宛若白昼。
“诶?汤子,原来你也属金啊!”孔珮雄嘻嘻一笑,捧过他手上的莲灯,精致的小脸顿时熠熠生辉,“你和我一样吗?”
小少年冷哼一声,说,“申金,为阳,藏庚金壬水戊土,破坏力和肃煞力都是上乘。”
说完他扫了一眼孔珮雄,“你是酉金,为阴,藏辛金,虽然杀伐力不如前者,但你比前者更纯粹。”
“啊……听不懂。”
孔珮雄最怕小少年突如其来的正经,神神叨叨的说些听不懂的话,就算知道是干货,也暂时吸收不了,她时常扪心自问没文化怎么成为大祭司。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四周没有一丝声响,仿佛整个树林都陷入了沉睡。四人继续走,孔珮雄两只手高高托着灯走在最前头,走着走着她发出一声尖叫。
“咋了啊?”三人被她的尖嗓子吓得毛骨悚然。
“我们又绕回来了,你们看那口井。”她指着前方的枯井,和刚才俨然一个样,皆被茂盛的藤蔓盖得死死的。
诡异的气息四处蔓延,无所不在的黑暗蚕食着莲灯,它的光芒逐渐变得微弱。
“万一不是刚才那口井呢?咱不能自己吓自己。”
孔珮宁走上前,在井口边放横放了一根大树杈子,他转头说,“我们继续走。”
这一次孔珮雄拒绝走最前面,缩在孔珮宁的身后,如同一只小小的野猫,白发少年倒是无所谓,他对人间的怪力乱神嗤之以鼻,只顾迈着大步朝前走。就这样众人又埋头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果不其然又绕了回来,刚才放的那根大树杈子纹丝不动的躺在原处。
一阵风吹来,低矮的树叶哗哗直响,正当孔珮宁准备再次靠近的时候,那口井里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尖笑声,接着又发出啃苹果般的咯咯响。
“切”小少年冷哼一声,挥舞着手刀,劈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大树,竖着抱起来朝井里一扔,轰的一声,井底传来巨大的闷响,噼啪的树叶枝断作一地。诡异的笑声消失了,大家松了一口气。
这时,宛如诸魔苏醒那般,四面的大树干同时睁开了通红的眼睛,远远望去,黑暗中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点子,他们就像是猎物,被人虎视眈眈的窥伺着。
“来劲儿了是吧?”
小少年睁大了血瞳,指着一排树高声喊道,“信不信我把你们都砍了?”
孔珮宁噗嗤一笑,子水之力翻涌而起,流光水泉准备到位。
“别别别!”
一个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的布衣青年,挡在了两人面前,他气喘吁吁的擦着汗,一裤腿的泥泞,似乎跑了很远的路。
他说,“别伤害她,我带你们走出森林。”
小少年冷着眸子靠近他,轻轻嗅了嗅,“她?”
布衣青年倒也不怕,满脸抱歉的应和着,“我听到山里有动静就赶紧过来看看,这儿离锦绣村不远,大家跟着我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障眼法,眼前闪过一阵红红绿绿的炫影,片刻之后前方竟多出一条路来。
几人穿过树林,终于到达一个隐蔽的小村落,明亮的灯光从家家户户的窗前透出,久违的人烟回来了。孔珮雄松了口,手爪子终于从她哥的衣服上松开。
“我想要打听一下白云山怎么去?”孔珮宁问。
“此处已在白云山山脚。”布衣青年说,“现在天色已晚,等天亮了你们就能看到上山小路,如果你们不嫌弃可以住我家,反正我家还空几间房。”
解决了燃眉之急,众人欣喜,“那就谢谢了。”
布衣青年客气一笑,“正好你们是外乡人,我想听你们唠唠外面的新鲜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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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孔珮宁躺在床上脑子一片混沌,琢磨着怎么才能混到山上去,听说朱雀露台守卫森严,硬闯肯定没命,也不知道仙君白海辞好不好如说话,虽然一想到他心头多了几分熟稔,但爷们儿的第六感向来说服不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孔珮宁觉得自己醒了,发现自己在一座陌生的阁楼中,明晃晃的阳光落满丝帐,缭绕的香雾盘旋而飞,他走去窗边,望着一片明艳的姹紫嫣红逐渐走神。
“药在桌上。”
清冷的声音从帐中传来,孔珮宁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于是他拿过翠玉瓶的药,犹豫着伸手掀开帐子,挂在两旁的金钩子上。
只见一个如玉公子穿着轻薄的白袍,抱着个枕头趴在床榻上,帐子被掀开的瞬间,一丝阳光探进来,他眯起眼睛皱了下眉,转脸埋了进枕头里。
“你咋了?”
那人没有回答。
孔珮宁举药一闻,是外伤药。
“上药。”
他说话了,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
“哪儿啊?”
“背上。”
孔珮宁坐在床边,伸手扒拉对方的白袍。
森然的创口爬满了整个背,深深浅浅的齿印纵横交错,看起来是被某种怪物所伤。
不过好在已经快结痂了。
孔珮宁把药倒在他背上,用指腹轻轻按压,温热感顺着指尖传来。
“我把相柳重伤了以后,它就往北去了,这一战不亏。”他说。
“你不也重伤了么?”
他冷哼一声,瞥了孔珮宁一眼,翻过身来平躺着,果然正面也是参差不齐的伤口,最长的一道血口子是从肚脐左下方连到胸口上的,看着触目惊心。
孔珮宁就纳闷了,这个药可是无敌疼,怎么眼前人吱都不吱一声,果然见过大场面的就是不一样哈,此刻他正仰着头犯困,高高的鼻梁把阳光分成两半,薄纱抚过他的脸,宛如一幅绝世绘。
孔珮宁把药填进他的伤口,顺着那条狰狞的血口子渐渐向下,指尖刚过小腹,那人突然一愣,挺着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自己来。”
“我又不干什么……”
孔珮宁尴尬的说,抽回了手。
这时,朦胧的梦境骤然失色,孔珮宁这才真的醒了,窗外传来尖锐的鸡鸣,他感到脑中一阵天旋地转。
白海辞?相柳一战?
难道梦里见到的是白海辞?可惜的是又不记得他的脸了。
大清早,孔珮宁走到村院里,连绵的白云山近在眼前,也不知道顶上的朱雀露台是何种风貌,马上要见到白海辞很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