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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章20】月夜寻访 翻你家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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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珮宁对瑞馨大人是一万个看不懂,反正这个背锅侠他一定不能当。
“你不用管,都在我的授意范围之内。”瑞馨大人知道他想说什么。
“青鸟神殿眼下要重新塑漆白雪尊上的神像,这些硝石是用作淬炼粉彩的,但千文阁中的部分珍藏也需要用到粉彩,所以她拿一些出来是合情合理的。”
瑞馨大人缓缓说道,格外漫不经心。
粉彩?千文阁?
信息量太大了,孔珮宁觉得头脑似乎已经炸开。这里的粉彩和谢氏给到云裳的颜料到底有何不同?而那个所谓的千文阁和林孟书房又有什么关系?
“那个……千文阁是什么?”
孔珮宁探着身子问道,试图从瑞馨大人的表情中捕获到关键信息,然而瑞馨大人却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什么特殊情报也没贡献。
“千文阁是储藏历代大祭司毕生经典的地方,每一位大祭司卸任后,都会把他的全部文献放到千文阁供后世查阅。总之是一个很核心的地方。”
“每一位大祭司都有吗?”孔珮宁想起林孟来,按照之前的见闻,林孟的千文阁是完全独立的。
瑞馨大人没有回答,她的表情有些不悦,似乎在责备孔珮宁不该问这个问题。
行了,懂的。
林孟你怎么混得这么差呀……
孔珮宁不禁幽幽默念,突然胸口一阵剧痛,宛若锋利的刀尖割走了他心上一块肉。
“再敢僭越小心我修理你。”
林孟的声音若近若远的传来,飞进孔珮宁的耳朵里,每个字都像炸弹一般砰砰响在他心上。
吓得他一激灵,猛然抬头环顾四周,只见夜中月明风清,眼前除了喝茶的瑞馨大人,并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你怎么了?”
瑞馨大人看着他,“怎么跟个猴儿一样坐立不安……”
孔珮宁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林孟的灵识突然传音给他而已……瑞馨大人是听不到的。
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以后可不敢随便骂他了。
………………………………………
远处的天幕,不见明月与星辰,只见一片混沌的浓云,偶尔还会卷着几声鸟叫,铺天盖地地陷入沉沉的黑暗里。
离雄鹰大会没几天了,整个冬青坞到处洋溢着过年般的气息,也不知道珮雄有没有在准备,准备得怎么样了?孔珮宁很是放心不下。
夜里找到白术的时候,他正散着头发一壶一壶的喝酒。
他脸颊微红,眼底仿佛闪烁着万千星辰,在朦胧的云雾中越发清晰。
“喂,喝酒呢?”
孔珮宁抢过来一壶,给自己的杯子满上,浓郁的红毒酒香顿时漫过整个鼻腔,烧得喉咙微微疼痛。
他扣起手掌,指尖“哒哒”的敲着桌边。
夜雾很轻,每个人都好似戴上了一层面纱。
“你知道云裳布庄的老板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吗?”孔珮宁看了他一眼,放下杯子,轻声说道,“她可能出事了。”
白术心头一凛,半口酒含在口中未下肚。
“今天听闻一个小弟子向瑞馨大人传递消息,说是有人举报她过量收藏红毒,那条街上出现了好几个失心疯,都跟她有关系。”
指尖“哒哒”响。
白术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瑞馨大人说如果她拿不出解决办法,就很有可能会被处罚。”
孔珮宁摇了摇头,“青鸟神殿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清楚,她若不供出真正的原因,恐怕瑞馨大人也难保她。”
孔珮宁微微侧过脸来,平静的看着一抹惊慌从白术的眼中逃走。
“那她现在可还好……”
白术沉下呼吸,小心的问起来。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和他所料不差,只要一提起云裳,白术整个身子骨都是紧绷绷的,难不成这小子看上人家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到底要说什么这个傻子才愿意供出那四颗暖魄的下落,他如果再瞒下去,大祭司也不能救他了。
虽有疑惑,但他口风紧,很难把他诈出来。
去云裳布庄看看也好,这么多奇怪的点结合在一起,是很有必要了解一下了。
“什么时候走?”
“现在。”
不是吧,这大晚上的过去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只见白术已经披上了外套,俨然一副即刻动身的样子。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啊?”
孔珮宁见他格外殷勤,云裳又是个不可多见的美人,不禁产生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怀疑。
“你休要胡说。”
白术走在前面,回头招了招手,示意他快些。
……………………………………
冬青坞在迷蒙的夜色中好似一只翱翔的大鸟,在悠远的歌声中穿越了道道云翳。
更深露重,幽夜苍茫,远处的山尖上白蒙蒙的一片。一阵雪风吹过,街道两边的灯火若明若黯,潮湿的雾气化作丝丝升腾的白烟,在漆黑的水面上跳动。
山巅的雪花忽明忽暗,远方传来亡灵的叫声。
离云裳布庄还是有些远,街道两旁灯火幽微,雪风卷着寒露姗姗而至,孔珮宁的耳边吹过一阵呼呼声,脑子也混沌了一大片。
突然,眼前一抹橘色的火光盛开,是白术点了灯。
“喂,我们怎么去啊?”
孔珮宁怕自己的意思没有表达明白,补充道,“我是想说你想怎么看?”
白术沉默半晌,转过脸来,鼻尖染上些许红晕,睫毛上凝挂起一层薄薄的霜花,“如果想知道真相,我们就不能从正门进去。”
说罢唇边升起丝丝白雾,“翻墙如何?”
“不是吧你!”
孔珮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不是正人君子么,怎么能有如此大胆的想法?”
这怕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凉飕飕的雪风直刮,路边仅存的几盏灯火相继灭去。在黑暗袭来的刹那间,瘴红色的天幕下浓云密布,如大片哀伤绝望的黑色蝴蝶倾巢而出,碾碎了远方悠然的歌谣。
两个人站在云裳布庄的外墙边,竟发现几缕薄薄的烟雾流淌成一壁,烟雾相互交缠或分离,浓度到一定比例的时候,便会聚成微弱的光茫。
但纵是这样,也不会很显眼。
“我想说……这些一丝一丝的东西白天怎么没有?”
孔珮宁不敢抬手碰,这是太明显不过的结界,只要一摸,施法人就什么都知道了,说好的翻墙计划也肯定会泡汤……
白术并不理会孔珮宁的心思,抬起手来往空中一点,结界瞬间破开一个大洞。
“你……”
孔珮宁提心吊胆的看着他,冰冷的风直往嘴里灌。
没想到白术轻轻一叹,“结界是我放的,没事。”
孔珮宁顿时失语,像是被无数个大包子塞满了嘴,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般戏剧的转折。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夜色又浓了一层,网上的青霜渐渐凝结,湿润的寒露摩擦着脚边冰凉,天上黑云密布,如一块巨石般压在远处的山巅上。
两人蹲在墙上往院里看。
“这个院子的东南方向是女主人的花园,那里有一个亭子,沿着亭子前的小路便可直接到达院内最深处。”
孔珮宁低声比划着手指,“你偏偏选了个困难模式,咱们这次不刺激都不行。”
白术点了点头。
“最主要的是花园里有较多半人高的灌木丛和爬藤植物,有情况的话可以躲,要刺激就要来全套。”
孔珮宁笑道,“不过先说好,你不可以乱来,他们好歹救过我。”
“啰嗦!”
两人终于顺利地进了内院,孔珮宁意料中的事还是发生了。
红毒花独有的强烈悲伤铺天盖地而来,那股怪力拨动着人类的情感,将绝望地悲痛施加到人每一个人的身上,沉重到让人无法背负,无法躲避。
白术捂着胸口,双眉紧聚,由于不能点火,他只能用内力承载这股力量。
“……”
孔珮宁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这股力量已经变得如此强了。
夜色漆黑,气氛诡谲,远处窸窣过来一个提着灯的人。
两人躲在假山背后,脚步声渐渐走进,急促而不安。
孔珮宁瞄到那人惨白着脸,手上的灯火在夜雾中摇曳扑闪,旁经假山后,匆忙地钻过一道拱门,在草木葳蕤的夹道深处不见了。
“是她。”
孔珮宁一眼认出了那个服侍过他的丫鬟,无奈刚想站起来,红毒花的强大力量直撞他脑门儿,细密的汗水从双鬓渗出,两眼有些眩晕。
他指了指那个夹道,对白术做了一个“跟上”的口型。
脑子里就好似灌进了腐烂的死水,沉重得喘不过气,没有想到,红毒花的浓度竟与日俱增。
两人都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漆黑的丛林,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落下,绑着他们的手,或是掐着他们的脖子。
穿过夹道是一个不大的书房,莹莹的灯辉闪烁。流淌的夜雾宛如深刻的眼泪,你想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夫人,这是最后的一点颜料了。”
“哎,差不多也够了,辛苦你了。”
听着有声音从屋内传来,孔珮宁将纸窗戳开一小个洞。
仔细望去,屋内是云裳和那丫鬟站在桌前,桌案上有一挂展开的白丝布卷,画中人形貌迤逦,白衣流霞,惊鸿若仙,恍若二月清风降临,三月春花照面。
颜料?
青鸟神殿用作塑漆白雪雕塑的颜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