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旧闻录》冯千翻

16、【章12】红毒之花 我在神殿打

　　“你还要装傻吗？”白术冷冷的说，“以你的修为，怎么能一上来就修行流光水泉这种高阶心法？”

　　哦哦懂了，原来是这个心法太过厉害，不适合新手小白。

　　“难道高阶心法我就不能修？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做梦的时候学的。”孔珮宁说，自诩这么回答全然无错。

　　“真的？”白术不信，“自古以来能习得流光水泉的就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叛逃了青鸟神殿，叛逃了冬青坞。”

　　“什么？”孔珮宁心头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流光水泉是他毕生所创，然而仅适合子水入命的至阴至寒之人，传闻中他是第一个，而你，是我见到的第二个。”
　　白术抬头看着广场的方向，天边一排梦鸟飞过，焦躁的嘶鸣着。
　　二长老提醒过他，关于流光水泉和那个人都是神殿的秘密，他不能向孔珮宁透露过多。
　　“我会禀报师尊，让他查明此事。”

　　“喂？凭什么啊？狗腿。”

　　孔珮宁没想到这个家伙竟如此八婆多管闲事，火气腾的就上来了，要不是打不过，早就走为上计了。

　　白术不再理他，拍拍手对着厢房里的人喊道，“集合时间到了，诸位请出来吧。”

　　剩下四个人慢条斯理的从房间走出来，有的人竟然还揣着个手炉，一副满脸冰霜的样子。就这体质，难怪不愿参加雄鹰大会，初筛都过不了。

　　“我们接下来将到后园分拣药材。”
　　……………………………………
　　稀稀拉拉的雪花在空中变成了雨，落在每个人的头发丝上冻成颗颗闪亮的水晶。

　　一众人来到青鸟神殿后园的药材库门前，白术给每人分了一双特别的手套。

　　“哇，这么讲究？还戴手套。”大背头少年高声说道，“我家开了那么多年的药铺，都没像现在这般正式过。”

　　白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库房，不一会儿拿出一株干瘪的暗红色花植。
　　“这种药材叫做红毒，取自逝梦雪山山顶，药用价值非常高，闻起来有一股奇异的香味。”白术说完，将这株药材递给大家，让他们相互传阅。

　　孔珮宁接过这朵花，仔细一看，这心都颤抖了。
　　红色的花瓣呈巴掌大，厚实且带有茸毛，花蕊中间竟长了三圈獠牙，牙齿坚硬而错乱，一不小心就容易划到手。
　　好在它现在已是死物，不然就凭这口好牙，咬下人胳膊都没问题。

　　“我让各位戴手套的目的就是因为药材库里有不少红毒，如果直接上手，你们的皮肤就会逐渐红肿，最后骨肉剥离。”
　　白术再次强调道，“红毒的毒性比较大，所以各位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四面哗然，大背头少年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孔珮宁心生一虑，将手上的红毒拿到鼻前一前一闻，果然有一股诡异的冷香传来，让人心神不宁，顿生惊怖。
　　这个味道，竟和前两天在布店闻到的一模一样，但又不似那般强烈。
　　青书和云裳到底有什么秘密？孔珮宁不禁蹙眉。

　　白术见他沉迷其中，一把夺走他手上的红毒， “不能一直闻，红毒花会影响你的心神，很危险的。”

　　“现在需要各位把药材库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拆分整理出来，一个篮子里放一种。”白术指着若干大小篮子说道。

　　这群人跟着去了库房，没想到里面的药材几乎占据了整间屋子，六个人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库房其实非常大，药材也出乎意料的多，空气中弥散着土壤的苦味，和药材的灼烧味，当然还有红毒花隐隐约约的香味。

　　刚开始干活的时候还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没过多久每个人的脸上都似乎心事重重。
　　大背头少年直起腰来，眼睛熏得通红，两行眼泪竟止不住的滚落，他时不时的抬起袖子来擦，但是怎么擦也擦不完。

　　“我这是怎么了？”少年抬起手臂捂着眼睛，羞于让周围的人看见，哆哆嗦嗦的说，“我怎么浑身毛毛的，总觉得有人会来杀死我？”
　　周围的人相视片刻，也都纷纷说出这份不适感。

　　淡淡的悲伤袭来，那股怪力拨动着人的心弦，甚至想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吞掉你。奇怪的感觉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无法拒绝，无法躲避。

　　白术叹了一口气，双手合抱召出一盏明艳的火光，顿时库中所有的红毒花都应激的别过脸去，紧紧的咬合着獠牙，像是怕极了一般。
　　看到这个反应，大家似乎都不懂这些红毒花是不是诈尸了，好在半柱香后，大家又恢复了正常。

　　窗外怒号的风雨撞击着幽芒的天地，北面冰封的雪山一片耀白，远处又传来几声梦鸟的嘶鸣，顿时落入无尽的长空中。

　　……………………………………
　　终于把药材折腾完，孔珮宁长舒一口气，今天还没抽出时间去瑞馨大人那儿还归一铃，再不去的话恐怕会被大人的雷劈死。
　　于是，他寻隙逃走了。

　　瑞馨大人的殿宇是在哪儿呢？
　　夜幕降临，幢幢的灯影在风中摇曳，神殿的碧瓦在跳跃的光芒中迸溅出七彩，上千年都是这样的场景，从来没有意外。

　　孔珮宁走在落满积雪的小道上，身边偶尔会有顶着圣器的巫女路过。
　　在一个转角后，他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女人匆匆走往一个方向，她眉目敛黛，细长的丹凤眼镂在瘦削的脸上像是一潭沉沉的秋水，映照着绝望深处的涟漪。

　　这不就是那天带路那个女的吗？
　　孔珮宁表示只要跟她走就可以了。

　　果然，亲切的神殿，很快就到了。
　　这个女人似乎很着急，走路带风，并没有发现孔珮宁的存在，便径直朝殿里去了，可能是有什么大事要汇报。

　　孔珮宁不忍抢在她前头，只好等她说完自己再出来。

　　“大人，主殿的白术传来消息，今年坞内的暖魄丹还需要再添些份数。您看？”
　　掌灯使的声音冷冷的从纱幔背后传来，不用想象都知道是什么表情。

　　片刻之后，殿中传来瑞馨大人的声音，她似乎疲倦不已。
　　“今年的分利是按人头计算，且每一笔暖魄丹的去处都已整理入册，并呈递给了主上，这会怎么突然说还要再添些份数，怕是让人难以理解。”

　　瑞馨大人苍白着脸，神色一片冷漠，翘着嘴角说罢便抬步要走。
　　“可这是主神殿的意思。”掌灯使试探地说道，“刚才白术已经前往主殿请罪，他说在坞北分发丹药时遇上了些麻烦，不幸遗失了些。故向主上大人请求再制一批，而作为惩戒，他将在储丹殿炼药十年，以思过折罪。”

　　孔珮宁大惊，这多管闲事的八婆竟摊上事儿了。
　　十年青春抱着药罐子闻，这搁谁谁崩溃。

　　“以白术之能，什么麻烦能叨扰他至此？“
　　瑞馨大人显然不信，听她的意思似乎对白术这样的青年才俊很是看好，这让孔珮宁在一旁听得万分心碎。

　　“大人无需纠结，既然他已经伏罪，且主殿也批准了，我们照做便是。”

　　“罢了，神殿的事物颇为繁复，敢于承担责任也算好汉一条，神殿之事不得怠慢，主上大人的命令亦不该有所臧否。”
　　瑞馨大人走到殿外，看着远处青鸟白雪的神像，眼神恍若掠过高高低低的飞鸟，漠然道，“传令到储丹殿，即刻再造一批暖魄丹，一月之后由我亲自来取。至于白术，等义工那边的事情办妥后再让他去丹室，没事儿了你就退下吧。”

　　“是”
　　掌灯使合手一抱，身上的玄纱在风中綷縩作响。

　　孔珮宁心头竟有些同情他了，虽然白术确实过于正直，且爱管闲事，但也没别的毛病，大好资质却要禁锢丹室十年，而且还是他自己请的愿，这个白术到底是傻呢？还是傻呢？

　　见掌灯使走了，孔珮宁从殿前的树上跳了下来。

　　“谁！！”
　　动静一响，瑞馨大人反手就是三把火电，噼里啪啦的打在树上，差点就把孔珮宁给点着了。
　　“怎么是你？”她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不能是我？”孔珮宁的心都下雪了，“报告进度，珮雄现在已经醒了，我也正式加入义工，今天是第一天。”

　　说罢他掏出怀中的归一铃，“完璧归赵。”

　　瑞馨大人的神色逐渐轻松了下来，欣慰孔珮宁这六年来的成长，以及他终于能担事了。她虽然从来没有夸过他，但也在心中为他骄傲着。

　　“我今天是第一天当义工，白术一早上就过来给我们安排工作和住所，在整理红毒花的时候他还给了我们每人一双手套。”孔珮宁看着瑞馨大人的眼睛，试探地说道，“种种表明，他绝对是一个很认真很细心的人。”

　　“你是在告诉，你刚才在明目张胆的偷听我们说话吗？”
　　瑞馨大人瞥了他一眼，淡淡说起，“现实中的规则就是这样，如果他找不出那个使坏的人，他就只能成为替死鬼。”

　　说罢，她摆了摆手，走进了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