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给你听》宿一

2、二章

　　乔年四岁就懂事了，懂事的很早。四岁时寻常孩子记得不过是洋娃娃或者四驱赛车，而乔年记得的不过是父母的争吵，日复一日的争吵。
　　一天早上，父母又开始吵起来，离婚这个字眼在两人的争吵中再常见不过。两人一人一屋终于冷静。小乔年忙碌往返跑与两人的屋子，母亲对小乔年说，“你爸爸外面有人了，他不要我们了。”小乔年不懂这个什么意思，但能知道要不要这个字眼的意义，跑去问父亲，父亲屋子充斥的烟草味道，刺鼻的很。声音沙哑的说道，“你妈妈外面有人了。”
　　后来，奶奶来了，为他们之间的争执定了性，“离婚。”
　　而这个时候，我们无法言语的，只能用眼泪来表达。

　　五岁，乔年的每个夜晚看着窗外的黑暗，在床边的角落里流着不知道为什么的眼泪。她哭的是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不在，而她的身边只有妈妈。小乔年每个夜晚的眼泪留的很凶，凶到湿了小半个枕头。妈妈抱着她，说“年年，妈妈爱你。”她哭的更凶了。
　　五岁，小乔年上小学了，她知道父亲给母亲的关于她的赡养费是六百块。可父亲有时也会陪伴她，她不知道是谁不要她了。她只是有些自卑，她也想有人接送她上下学，想像同龄孩子一样，对她们说，“这是我爸爸，这是我妈妈。”
　　可她不能。
　　六岁的一天，小乔年的妈妈终于说要来接她放学。小乔年急忙跟姥爷说，“姥爷今天不要来了，妈妈来接我。”孩子的语气里充满着骄傲。
　　可孩子等啊等啊，等到小学门口的人群都走散了，等到天都黑了，等到学校里最后一位老师走出，她没等到。小乔年没哭，她跑去学校门口小卖店给姥姥打了个电话，“姥爷，妈妈忙，你来接我吧。”姥爷来了，带走了没有哭的小乔年。
　　母亲为什么不来呢，后来母亲的解释是她忘了，小乔年相信。妈妈很笨，要不然不会不来接我的。母亲那段日子回来的都很晚，姥爷每天在小乔年家陪着小乔年，九点多，妈妈终于回来了，带着酒气。妈妈抱着小乔年，说“对不起，妈妈爱你。”
　　小乔年想学舞蹈，看着小同学跳舞的得意洋洋小乔年也很想学，妈妈很生气，妈妈对小乔年发了脾气，“你爸一个月就六百，你哪有钱学舞蹈。”那是小乔年看见妈妈第一次流泪，小乔年慌了，她伸出小肉手抱了抱妈妈，对妈妈说，“妈妈，我不学了。”
　　后来小乔年还是去学了舞蹈，学了好多年，小乔年也不晓得为什么她能去学舞蹈了，只记得妈妈回来的越来越晚了，而且还很是疲倦，她很心疼妈妈。
　　妈妈第一次带小乔年去附近公园的游乐场出玩，妈妈给小乔年花了七十块钱砍了半天价买了一双旱冰鞋，小乔年很开心的玩了一个下午，妈妈带小乔年回家，小乔年疯玩的没有力气了，妈妈背着小乔年上了五楼，小乔年在妈妈背上，问妈妈，“妈妈，你累不累。”
　　妈妈说，“妈妈背着宝贝怎么会累呢。”可是妈妈，你后来为什么会累呢。

　　爸爸好久没来妈妈家过夜了，小乔年很开心。爸爸给小乔年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小乔年看着爸爸妈妈笑，更开心了，她觉得爸爸妈妈又在一起了。爸爸对小乔年说，“爸爸努力挣钱，然后给我们小公主最好的礼物。”她想对爸爸说，爸爸，你在就好了。
　　爸爸第一次送小乔年上学，小乔年对着老师很自豪的说，这是我爸爸。但是小乔年忘记带作业本，爸爸回家去给小乔年拿作业本，送来学校。老师对着全班同学说，这是乔年父亲特意送过来的日记本，小乔年开心极了，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事情。
　　爸爸越发的忙了，妈妈说他新包了个工程，一直在忙，没有空，家里日子慢慢好过了。爸爸新买了台摩托车，载着小乔年跟妈妈去吃烧烤。冷风呼啸的吹着，小乔年一点不觉得冷，到是爸爸觉得小乔年冷了，围巾围了一层又一层。小乔年站在摩托车的前面空处张着双臂大声的笑着。小乔年想，要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父亲的工程越做越大，母亲一字一句的对小乔年说，“你爸外面那个女人。”小乔年看着镜子里的狰狞的母亲，小乔年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些年的冬天，小乔年很喜欢外婆家，外婆家有好吃的饭，有暖和的炕，有念叨的外婆，有接送她的外公。

　　七岁，小乔年被接到了奶奶家。爸爸问小乔年，“想转学吗，有更多的新朋友。”小乔年答应了，因为爸爸笑了。爸爸带着她去了奶奶家，奶奶家很大，没有外婆家的炕，有很大的床。
　　小乔年到奶奶家，奶奶会时常说母亲的坏话，小乔年很不喜欢，奶奶总是说你妈妈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乔年不喜欢奶奶说她妈妈的不好，但爷爷很好，爷爷很护着小乔年，爷爷很喜欢小乔年，但是小乔年不知道为什么爷爷后来不喜欢小乔年了。
　　过年的时候叔叔婶婶带着妹妹来奶奶家过年，小乔年很开心，但是也很羡慕叔叔婶婶家的和睦蓉蓉。小乔年很少见过妈妈了，一周只有一次，小乔年很想爸爸妈妈在一起，陪着小乔年。叔叔说，“妈，年年你也不知道给买双袜子。”小乔年看着脚上的袜子，它破了个洞，小乔年的大脚趾露在外面。小乔年无措的低了低头。
　　奶奶说她妈也不知道看着孩子，我这么大个岁数哪知道上哪买。爷爷说，小艳给盈盈买衣服的时候给年年也带着，婶婶应了，对着小乔年笑。有一次爷爷发了好大的火，婶婶给盈盈妹妹买了新衣服缺忘了我。爷爷给了婶婶一巴掌，婶婶哭着跑下楼，妹妹一直在哭。叔叔也对爷爷发了脾气追着下了楼，奶奶对爷爷一通埋怨，说不应该打孩子。爷爷对奶奶说，“年年也是孩子。”
　　爸爸后来知道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只记得那年叔叔丢了工作，爸爸把新买的房子借给他们一家住，我跟爸爸住在奶奶家。

　　那天爸爸应酬回来喝了好多的酒，抱着小乔年要给小乔年做饭，拿到刀的时候手滑破手指弄了好大的口子，血一直在流。奶奶又在埋怨，但是小乔年觉得爸爸真的很爱她。

　　七岁的那年的某一天，小乔年正在楼下跟孩子们玩耍。小乔年被奶奶叫上了楼，奶奶一脸紧张与不忿的望着小乔年，让小乔年接妈妈的电话，小乔年很开心。“妈妈。”
　　“妈妈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