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休病假》四道菜菜菜菜

11、天源谷篇

　　千青山脉原本不叫千青山脉，这个由多条西北至东南走向的平行山脉和宽谷组合而成的辽阔山脉，原名启天山脉，是在早古时期就灭亡了的启国国山，也是国之命脉。

　　在启国被灭的很长一段时间后，有人陆陆续续的发现，在山脉各处都有因时光流逝而露出山体表层的器皿，这才知道山林里埋藏着大量的启国金器，而这些金器出土呈青，早已更名为青铜器，便将启天山脉也改为千青山脉，定名至今。

　　在出土的金器中，各式各样的的器皿都有，可见末代启民在亡国之际不是上战场保家卫国，而是为了不让国货被掠夺，自愿进山将各类器皿埋进山脉各处，表示启器永存于启域。

　　当然，这种劳民伤财的作死举动，也直接加速了启国的灭亡。

　　亡国后，有一类重要的器物不翼而飞，当时的人们以为是被上天神灵收了去，现在看来也被启人举国之力藏匿于山脉之中。

　　那就是鼎器。

　　其中一个，是启的镇国至宝，国之重器——巨镬。

　　而巨镬大鼎的待遇和其他器物的可不一样，它的埋藏位置是启国大巫经过反复的占卜、观星、问灵等多重祭祀方式确定下来的。

　　那是深藏在山脉里最隐秘最安全的一处灵脉节点，启国人在此处深挖开凿，在地底修建了一间石室，大巫还在室内外设下了诸多禁制，防止外人进入盗取。

　　可惜，再厉害的禁制也挡不住天火威威。

　　一颗闪耀的陨石看中这处灵脉，直直飞落到此处，撞击山体炸塌山脊，大量的岩石树木被直接挥发，形成一个巨大的焦土坑，大大咧咧地躺在山脉间。

　　当然，这处狼藉的坑地没有被放弃，大自然是强大的，有灵脉的调整，还有天陨玄石内含的天火精气相辅相成，此处在短短百年内不仅形成了繁荣茂盛的山林谷地，还转变成了稀少的聚灵之地。

　　其中，巨镬器灵也靠着聚灵之地的力量逐渐聚拢，慢慢恢复了灵识。

　　是的，启国国器，巨镬大鼎拥有独特的国级器灵，正是这与众不同的灵识气力才让它成功利用了灵脉之力，保护自己没有被彻底蒸发，消除存在。

　　不过鼎身还是让巨大的冲击力碾得粉碎，碎渣也被飞扬至山坑各处，灵识也被天火烧得七七八八，仅存二三分意识了，但这并不妨碍它知道自己是个鼎器。

　　鼎器是干嘛用的，通天，祭祀，皇权神象，这些都是后人强行赋予的，唯有烹煮做羹，才是它最初的本职工作。

　　所以，在感受到地火之力时，巨镬下意识地启动自己，煮尽腹中的一切。

　　可它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没有鼎身了，它的破散灵识随着碎片遍布山谷各处，经过时间的修复才得以连接重塑了灵识。

　　所以它以为的鼎身，其实是这片山谷，而它现在要煮的，是山谷里的一切生灵！

　　当然，这一举动惹怒了山谷的中心，那颗天陨玄石。

　　玄石不由分说的发出天性威压，将凡器鼎灵轻松压制，这才使谷内恢复平静。

　　可惜，好景不长，玄石自掉落以来唯一的一次发威，没有控制力道没有隐去痕迹，被人发现了。

　　一个人类找到静谧的山谷，将玄石破开，挖走了核心玄铁。

　　用他的话说，若铸成玄剑，将天下闻名。

　　而当天陨玄石核心不在后，压制威力不复旺盛，鼎灵便再次醒来，继续它的烹煮大任。

　　大量的地下水漫上地表浸泡了整个山林，引至浅层的地火开始发力升温，为了防止作为羹汤的主要食材飞鸟走兽们逃跑，鼎灵将还自己的鼎盖化作密封结界，罩在山谷上空，将谷里的一切都严实覆盖住。

　　这下，整个山谷就彻底成了一口自带火力的加盖大锅，煮尽了谷中事物。

　　等一年后，当初的那个人类带着铸造好的玄剑再回来时发现，原本美丽风光的山谷内遍布焦土臭泥，如同岩浆的滚烫浆水横流，一切生机都被销毁殆尽，而且最骇人的，是这个山谷比他最初来时大了三倍有余，也就是说，这个地域会不断向外侵蚀往外拓张，如果不去管它，那么最终会将整个山脉吞噬，进入人类生活的境地里施虐。

　　这时持剑的人才自觉错了，最初就有人告诫过他这个玄石不可动，一动则坏，可他没有听，如今只有他来扼杀灾难，才能将功补过。

　　于是这个人经历了一番艰难风险，寻到了鼎盖结界的弱点处，在那里用一半玄石作为封印台设立封印阵，利用月之阴力将结界封印住，开放了山谷；接着找到了烫奖泉眼，用另一半玄石生生堵住并设立镇压场，利用日之阳力将鼎灵成功镇压。

　　这样，这个灾难才算平息，这个山谷才算被救，不过这人，也被耗尽气力，终身困在此处，并在此建立了一个门派进行传承，世代镇守鼎灵，平安度过千年。

　　“他建立的就是天源谷，那个人就天源谷的初代谷主。”

　　卫旻将天源谷的前景总结完毕，抬头看向迟迟不语的季苏霖，一脸好说话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那，按照你的意思……”季苏霖一边抱紧少年一边疾行赶回房屋，他抽空看向天空。

　　在按照卫旻说的，用灵力运转天源辅功[明目曲]后，能清楚的看到一个暗青色锅盖似的结界笼罩在上空，将整个山谷密闭沉压。

　　“封印阵破了，鼎盖化作的结界出来了。”

　　卫旻意识露露将自己怀里的断剑摸出来，给季苏霖看了看，飞在一旁的小丹子接着说：“嘎！根据老大的判断啊，当时应该是那半块玄石和月阴力不足以完全封印结界，后来那人把玄剑插进了封印石台作为阵眼才算成功，然后玄剑自带的天火精气还能加强威压镇压鼎灵。可如今关键的阵眼失效了，封印阵和镇压场就都不灵了。”

　　“等这天彻底黑了啊，估计镇压场也会破，那个失了智的鼎灵也会醒，嘎嘎，到时又要开煮咯。”小丹子又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断了？”季苏霖则不可思议地看着断掉的玄剑，心里难以置信。天源玄剑他是知道的，千年前锋芒出世，斩断无数名剑神器引得天下皆知，就算归隐谷中也一直传颂至今。

　　“是，很遗憾，因为你断的。”卫旻点头，让露露把剑藏回去，这个不能丢，一会还有用。

　　“我……我？”季苏霖既震惊又茫然，自己做了什么能让这把玄剑断裂。

　　“哎呀就是你！小树林你今天升级太快聚灵太多，一部分被你吸收了还有一部分就是被那个破结界吸了去，用你聚来的灵力把这剑给震断啦！”小丹子在一旁愤愤然，这什么破地方，要是没这档子事儿，老大也不会困在这里，变成这样。

　　“抱歉，我没想过会是这样……”季苏霖哽了哽，再次低沉地向卫旻道歉。

　　“无事，你也不是有心的。”卫旻无所谓地摇头，他不会在意这些，只是心中喟叹，千年过去，世事沧桑，守谷人大概早已忘记初始。

　　“只是今日之事因你而起，那便由你而终。”

　　卫旻转头面向逐渐接近的天源谷弟子的居所，他已经能轻易地闻到弥漫在空中的硫磺味，隐隐扑面的热流，语气严肃道：“之后的具体事宜，我说，你做。”

　　“好。”季苏霖果断答应，抱着少年直径地来到在自己的独立小院内。

　　院内还有几个守着等他的谷内弟子，看到季苏霖回来，立马高声喊道：“大师兄你回来……啦？”

　　“啊！大师兄你抱着的这是……人？谁啊这是？”

　　“大师兄，这发光的是……”

　　“大师兄，你怎么……”

　　一时间，偏远僻静的院内瞬间聒噪起来，这些弟子们围着季苏霖叽叽喳喳，丝毫不掩对他怀中所抱之人的猜疑和敌意，在他们眼里，如此高冷深沉有内涵的大师兄竟然屈就抱着一个破烂小人？这是什么情况，这小鬼是谁，怎么进谷的？

　　“安静！”季苏霖皱眉，气场全开，厉声冷喝道。

　　下一刻，弟子们全都吓得闭上嘴巴，呆呆地仰望着一脸森寒的季苏霖。

　　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位冷淡的大师兄虽然不近人情，但也永远只有一个高冷的态度，从来不会对他们摆其他脸色的。

　　“离开。”季苏霖不管他们想什么，寒声下逐客令。

　　“哦，啊，大、大师兄，是段副谷主让我们在这里等你，说等你回来了去，去温汤池一趟。”这些弟子这才想起他们等在这里的目的，战战克克地说完，一个个不待季苏霖多说便落荒而逃。“大师兄我们就先走了！你记得去温汤池啊！”

　　妈耶，生气的大师兄好可怕！

　　更可怕的是大师兄还抱着个野人，要立刻报告给段副谷主和肖师伯！

　　季苏霖没去管他们，而是快速抱着恢复沉默的卫旻进了自己卧房，将他轻轻放躺在床上。

　　“我去拿药。”季苏霖低声说道，转身快步走到放有药品的柜子前，伸手拉开柜门，然而在看清柜内的情况后，面色在瞬间变得分外难看。

　　原本放满了各类药品的药柜，此时空空如也。

　　“药，没了？”

　　卫旻躺在床上，重复了一遍季苏霖一脸惨白的回来后对他说的话，续而疑惑问道：“怎么回事，这里是天源谷，你是现任天源谷谷主的首席弟子，谁敢来偷你的东西？”

　　“我，不知。”季苏霖一时间也不知所措，他也想不到在谷内竟然有人敢来偷他的东西，还不知廉耻地盗走了所以药品。

　　“我现在去找药……不，我去找白老，他是谷内的医师，善于治毒……”季苏霖低头思考，把想到的喃喃道出，可他心里也明白这是个对少年没用的法子。

　　“没事，我现在暂时还不打紧，况且这毒凡医也看不了。”卫旻摇头打断了季苏霖的提议，他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斟酌片刻开口问道：“你这里，有沐浴的木桶吗？”

　　“有，在偏室，我去搬来。”季苏霖立刻点头，转身就要去搬来，迈出一步又反应过来，僵硬转过头：“沐浴？”

　　“嗯，是的，用芭蕉叶将木桶铺盖一层，接着枸杞、穿心莲、板蓝根、沉香各撒一把，倒入冷水半桶。”卫旻平躺着面向房顶平淡的交代着，他没觉得有什么，再想了想，接着转头对僵住的季苏霖说道：“不用搬来这么麻烦，你直接把我抱去偏室就行。”

　　“……好。”

　　季苏霖愣愣地答应，愣愣地跑去找来少年所说的东西，又愣愣地把已经倒好水的木桶生生搬进屋里，放在床边。

　　……行吧。

　　卫旻支起上半身，看看木桶又看看立在一旁不言的季苏霖，觉得这人就是个憨憨。

　　“你……”

　　“要帮忙……么？”

　　卫旻刚开口想请季苏霖出去并记得关门，结果就被对方抢了先，大概是因为紧张涨了些分贝，还把自己吓得停一瞬。

　　“？谢谢，不用，露露能帮我。”

　　你不是重度皮肤接触困难患者吗？还想脱我衣服给我洗澡？你不尴尬我还尴尬勒。卫旻一时搞不懂这个憨憨季家子在想些什么，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季苏霖，抬手清声说道：“出门记得关门谢谢。”

　　季苏霖这真的是平生第一次感到害臊，他完全不敢看床上一脸正经的少年，几乎是落荒而逃，反手带上门后，倚在门后小心地平复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

　　而卫旻这边则被季苏霖的大反应给搞懵了，难道是自己的拒绝过于直白让季家子恼羞成怒了？也对，别人好不容易克制了身体的不适提出帮忙，而自己却不知好歹的拒绝，好像是有点不给面子哈。

　　“呃，季苏霖，既然你这屋里进过贼，那你要不要再去其他地方检查一下，看还有没有贵重的物品被偷？”卫旻自觉理亏，转头正好想到这点，就对门外的季苏霖提点道，让他有点事做转移下他的注意力。

　　这一提醒，季苏霖便立刻清醒过来，他想起自己还有一样重要的，决不能落入外人之手的东西，那就是之前在书桌上没写完的，过半有余的功法！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对面书房里的书桌，虽隔有一个会客厅，但以他现在的视力，不用靠近就能清楚的看到书桌上的陈设，也能清楚的看到原本平铺于毛毡之上，那张写了半部功法的纸，没了。

　　“被偷了。”季苏霖沉下脸，寒声道。

　　“什么被偷了。”卧室内在露露的辅助下，正准备下水的卫旻一愣，还真有其他东西被偷了，难道那个物件才是贼人真正要偷的，而药品只是顺带？

　　那我可真是倒霉催的。

　　“《水龙呤》，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