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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 李斯微摸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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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微摸着下巴看着面前一溜情报,一目十行扫完,伸手放到一边,重新换了一匹。
陈滁看着某人的阅读速度实在没忍住挑眉,虽然李斯微这个人恶劣过了头,但李探花确实名不虚传。
杨树推开门时正好撞见李斯微看纸陈滁看人的场面,毫不犹豫把门关上。关上后在门口站着回神,心想,他俩明明没干什么我关什么门。复又理直气壮推门。
李斯微诧异朝他挑眉:“开开关关您属蚌呢?”
“是啊,成精不久,最爱吸像你这种恶人的魂。”
杨树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陈滁朝杨树点了点头,起身出门。杨树灼灼目送陈滁走后,压着声音八卦到:“好了?”
“好个屁,在你进来的前五分钟刚吵完架。也就他正义感爆棚肯忍着我留下来帮忙。”李斯微头也没抬,揉了揉眉心叹气。“查完了没?”
“差不多,听你的话把王谨行的尸身要来重新检查了一遍,果真有问题。”杨树收起懒散的神情,往前倾着身体:“我们都以为他也是中蛊,被蛊虫活生生钻了脑子。从京城跟着来的仵作却说,王谨行是溺死的。”
“你说,谁这么变态把人淹死又给搬回房间假装蛊虫上脑?”
李斯微没有吭声,过了一会眉头皱了起来,没头没脑说到:
“前些日子这附近有人家的儿子溺水死了,前天才下葬。”
“王谨行尸体还没下葬吧。”
“没。”
“带我去看。”
杨树像小太监一般搀扶着身残志坚的李斯微到停尸房,把门打开,这几日接连细雨空气潮湿得让人难受。尸臭和土地灰尘混杂在一起的腐朽味道袭来,饶是杨树也没忍住皱眉。李斯微一脸镇静,把白布扯下,直接上手摸了摸王谨行的下颚线。还没等杨树制止,用力一扯。
杨树一口气没上来,震惊看着李斯微拎起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李斯微终于明白当初看王谨行尸体脸上一层浮白是怎么回事了,做的太赶,技艺不精。
“……大人你怎么知道……”
李斯微没有回答,面上皆是风雨欲来前的阴霾。
他把面具盖在尸体脸上:“鸢楼的情报,王谨行和一伙西域来的商人接触过,估计是那时候买的面具。”
他没说,鸢楼还神通广大翻出了王谨行的记事本。
“我这几日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脱身,那位大人说我做的太过迟早出事,果然。”
“那,就让我死了吧。让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王谨行了吧。”
他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转身出门时踢到门槛踉跄了一下,亏得杨树扶住。
他突然问到:“今儿是不是什么特殊日子?”
“今日惊蛰。”
李斯微托人去城门严管出行人群,托陈滁去城里翻王谨行,支使杨树去王府找管家问话,等把人全都空开已经接近日暮。他托着腮看向窗外,神色厌厌,记忆里似乎每一个惊蛰都是这样,沉闷烦躁,下一整天的雨。
掌柜的敲门,把李斯微的药端到桌上,摆好蜜饯,朝李斯微说到:“公子,药要趁温热的时候喝,等凉了更苦。”
“嗯,多谢店家。”李斯微扬起笑脸。雨越下越大,繁重的雨滴打着窗纸。他伸手,苍白的手指透过陶瓷汲取热量。等门再次打开,他抬眼,笑容温和:“来啦。”
李妙翻出匕首,抵在李斯微腰间,李斯微动也没动,侧着头看着李妙。李妙双目空洞,平常流光溢彩的眼睛镜面一般寂静,她语气平淡,毫无情感开口:“和我走。”
“好。”
下楼时正好撞上掌柜,掌柜的一直以为李妙在房里养伤,见两人下来,主动打了招呼,等李斯微出门时又开口到:“你俩身上还有伤,这外边还下着雨呢,公子和小姐就别出门了。”
感觉到腰间的匕首微微刺破布料,李斯微负着手回头看向老板:“在房间里呆着都要发霉了,出去逛会就回来。”然后顶着掌柜一脸不赞成的目光出门。
杨树这几天严查出入城门的人,李斯微没开口阻止,他这几天想了想,上次他昏迷之前,李妙贴在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死了,大家才能好好活着。”
类似的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还在他出神的时候,李妙始终握着匕首把人往巷子里带,李斯微一句话没说,撑着伞,雨水滴落进过大的衣领,把人冻的一精神。
两人一句话没说,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李妙停下脚步,把人往房子里一推,关门,落锁,离去。
春雷沉闷滚动在灰色天际,李斯微眯了眯眼睛,借着窗外的光看清对方。
“这里是王府旧宅。”那人带着怀念的目光,抚摸过沾满灰尘的桌子:“我也太久没来了,你看,全是灰。”
“这个地方就和那些死掉的人一样恶心。”
王谨行转过脸直对着李斯微,带着惯用的,腼腆的笑。他歪了歪头:“李大人好像一点都不惊讶,我有点不高兴了”
“没,我心里惊讶死了。”李斯微面无表情。
“李妙的蛊是你下的。”
“是我。我本来想直接给您下的,发现您疑心病太重,常人进不得身,就只好给李妙下了。不过效果还是很好的。您看,您被捅了一刀,现在还不是乖乖跟着她出来了。”
“李大人太重情,这不好。像我自从我弟弟死后,我就不太需要感情了。”王谨行按了按手指,瘸着腿朝李斯微走来:“本来这件事败露了我该逃的,不过上头有人想要您死,我只好先留下来解决您向上头讨个欢心了。”
“对不住。”
李斯微脚步没动,朝王谨行挑了挑眉:“李妙去哪了?”
“总得有人拖着陈将军他们吧,鸢楼的人太烦了,再加个陈滁,我最近躲得很辛苦啊。”
“那好,不在就行。”李斯微点头,朝王谨行露出一个邪气的笑。
“来,来杀我。”
李斯微被按倒在地上,他闷哼一声,勾着嘴角:“谁给的自信,杀我连刀都不带?”
“我比较喜欢体验先把人打残再给一刀结束的感觉。”
话音刚落,王谨行拎起李斯微的头,往地上狠狠一撞,李斯微脑子嗡的一声,满眼金星,他恍恍惚惚看见地上滴了几滴血,血迹慢慢扩大成滩。
啧。
接下来是第二次,第三次。
王谨行不知道撞了几次,手臂发麻,攥着李斯微头发的力度稍微减弱,就在这时候,他冷不防被李斯微抬手反抓按倒在地。他不由得讶异,李斯微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力气极大,宛如铁爪。
李斯微朝王谨行邪气一笑,额角的血黏在眼睫上。他挥拳,狠狠落下,语气冰冷:“太自负就欠收拾,你应该后悔没拿刀直接捅死我。”
“我们这种阴沟里长大的人,打架都是往脏里玩的,大少爷。”
陈滁一脚踹开门,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雨丝泼了进去。他握在剑柄上的手一紧,立在原地。
李斯微站起身,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地上躺着一人,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李斯微听到声响,转头面无表情看了陈滁一眼,慢条斯理抬起袖子擦了擦脸。
陈滁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李斯微。
杨树等人赶过来收拾现场的时候,李斯微安安静静站在一边,身上血迹被雨水晕染得乱七八糟,随行的大夫把药箱提出来,看见李斯微这副充斥了戾气的模样却不敢上前。最后还是陈滁接过药箱,伸出根手指,戳了戳李斯微的肩:“抬手,上药。”
他低着眼睫拿起湿纱布细细地给李斯微擦拭手指,拿出药膏涂过细碎的伤口,一边开口:“李妙抓到了,暂时关在衙门里。”
“还有,深呼吸,不要憋着气黑脸。”
李斯微说到:“我没憋着气,打完架快活多了。”
“就你这打架的架势放战场上至少分个护军。”
李斯微总算肯勾了勾嘴角,声音也慢慢放松:“我要真去北境了,大将军你要不要我?”
陈滁动作熟练打好绷带:“那要看李大人舍不舍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