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三十六年的我们（4） ...
-
“太不像话了！”大力罗摩拍案而起。
贡蒂跟着茶杯颤了三颤。
哥哥义愤填膺，“姑母，我弟弟乃是千金之躯，怎么一到象城就病了呢！”
贡蒂在心里祈祷，大力罗摩可千万不要怪到阿周那头上去。
“既然象城照顾不周，那我只能带坎哈回去了。“哥哥充分显示出了国王该有的王霸之气，”我们雅度虽比不上这里，但好歹能保坎哈平安健康。般度的蓬门高户我们高攀不起，侄儿告辞了！”
“哎！瓦苏戴夫病了，我们跟你一样着急。我已经下令遍请名医，一定会医治好表弟的。”坚战适时地拦住大力罗摩，不停向贡蒂使眼色，“母亲！你倒是说句话啊。”
贡蒂虽然想让大力罗摩管管黑天，但若是传出象城苛待多门城主的传言就不好了，“姑母最疼坎哈，他病着我心里难受，要走也得等病好了再说。现在他病得严重，再一路颠簸的回去，不是活受罪吗？他现在经不起折腾。”
听了这番话后，哥哥终于勉为其难的坐了回去。
“姑母真这么说的？”黑天听完之后乐得不行，“你不是把姑姑给吓着了吧，姑姑胆子小，你这一发脾气，她估计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大力罗摩在姑母那‘耀武扬威‘一回之后，终于感觉扬眉吐气了，“我都没嫌她儿子不好，她还嫌弃上你了，你说我能咽下这口恶|气吗！“
“她本来是盼着你来棒打鸳鸯，结果你倒是先生上气了。”黑天想想都觉得好笑，“姑母这几天接连在阿周那这儿碰了钉子，这回你再吓唬一下，应该得消停一段时间。”
“我一去就来了个下马威，姑母还没来得及和我说你的事儿呢。”大力罗摩得意洋洋地说道，“不过坚战还算识相，帮着说了几句好话。”
“姑母是怕了你了，不会再和你说的。你辛苦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我也差不多该去和姑母谈谈了。”黑天笑道，“至于坚战......之前他想越俎代庖，甚至煮豆燃萁，险些对阿周那下手，被我警告了几次。难敌的前车之鉴摆在前面，这就是不敬我的下场。我的天神身份早不是秘密，他不兄友弟恭，就只能步难敌后尘。半神之身，到底是人，美好的品德学不会，党同伐异倒是学的快。我之前思虑着将妙贤许配给阿周那，多半是为了保阿周那的命。多门的态度摆在这里，万一兄弟反目，雅度将拼全族之力扶因陀罗之子统领般度。坚战最大的筹码就是天帝城，不过最后竟被他输掉了，真可惜。要不然我们之间的棋局还能玩的久一点。”
“不过呢，多亏你反对我把妙贤嫁给阿周那。”黑天非常无奈，“我想将妙贤许配给他，其实还有点私人原因在里面。妙贤是我妹妹，跟我有几分相像，阿周那看着她久了，没准就不再惦记我。如今想想，妙贤和无种恩爱幸福，幸好你阻止，否则我就毁了她一辈子。照着阿周那这个劲儿，即使他被迫娶了妙贤，也忘不了我，到时候妙贤夹在我们中间，白白痛苦。而我又有何颜面面对她？”
“我当年就说你提的这门婚事一点都不靠谱。妙贤从小娇生惯养，跟了阿周那还不得闹心死。再说，我老早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你还要妙贤跟他，这不是把妹妹往火坑里推嘛！”大力罗摩为弟弟倒了杯奶茶，“但是坚战......你直接把王位给阿周那不就得了。”
“我倒是想给阿周那，可是也得他愿意啊！”黑天喝了口茶接着说，“阿周那喜欢感情用事，他非和我在一起，象城的王位就是个累赘。我最初想让他娶黑公主，他不愿意。我又想把妙贤许配给他，他也不愿意，非要一条道走到黑。我实属无奈，坚战都把他从天帝城逼走去苦修了，他竟然还没发现，保险起见，我只能把他拴在身边，要不然大战怎么打？主帅都没有，凭其他四个人扳倒持国百子，开玩笑吧！”
“俱卢大军高手如云，老祖父、盎迦王、德罗纳，哪一个都神勇无比，除了阿周那，还有谁能和他们对垒。闹到那种地步，还要麻烦我招出妙见，你说我不是白忙活这些年了？我下凡只是想用人间的方式解决人间的事情，如果不成，我还不如少费点劲，直接用神力将象城连人带城一窝端算了。”
“我看阿周那的事儿全赖你！你要是听我的，早早娶几个公主放家里，他就是有那贼心也没贼胆。“哥哥连连哀叹，”实在不行，你娶了那牧女拉妲也行。”
“我的好大哥喂！你饶了我吧。“黑天不住地讨饶，”那都多少年前的旧账了。以后这牧女拉妲的名讳可千万别再提，要是让阿周那听见我就得遭殃。昨天阿周那好端端的又提起迦尔纳，我解释了半天都没给混过去。”
“这心眼也太小啦。“大力罗摩就是看某个不可提及之人各种不顺眼，”要我说，迦尔纳好多了，先说这武艺，肯定是在他之上吧！长相英俊，脑子也聪明，太阳神的门第比因陀罗家好多了。你怎么就不知道选他呢？”
“哎，你又来了。“黑天非常无奈，”时间不会倒流，他执念太深，和阿周那积下的怨恨已经难以消除。阿周那之前和我吵架，还抱怨我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偏袒迦尔纳的。六十多年前在校练场上，我的确是想阻止这两兄弟反目成仇，所以才出言维护迦尔纳，迦尔纳终究出身高贵，不能这么被折辱，阿周那太胡来了。不过也真是可笑，因陀罗和风神竟然如此放纵自己的孩子羞辱太阳之子。还有太阳神！居然将自己的孩子赐给一个没有嫁人的姑娘，你要她怎么善待这个孩子？这些天神，一个个都做事冲动，到处给我捅娄子，简直要把我气死。”
“反正你已经换了十几个因陀罗，再多换一个也没关系，现任因陀罗自大成性，我记得你小时候他不是还来找过事嘛！眼拙到连你的身份都不认识，这也太狂妄了。”大力罗摩对黑天的决定有些不解，“我也不太明白，你为什不把王位给迦尔纳？只要他身份曝光，坚战就哪凉快哪呆着去，结果你却把迦尔纳送走了。坚战到底心眼太多，心思又重，我怕他给你找麻烦。”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总算认清了现实，我把王位给他，他自然要回报我。有他在，我和阿周那的事情也方便遮掩。“黑天笑道，”再者，他不过是暂时代管王位而已，激昂才是我培养的继承人。当然他也尽可以试试，看激昂是认他这个父亲，还是认我这个舅舅。”
大力罗摩很是无语，“得了吧，激昂那小子我还不知道，在他心里舅舅就是父亲，坚战就是一挂名。激昂是个好孩子，你没有白疼他。这样也好，等到我们走了，也可以放心的把雅度族交出去。”
“哎，迦尔纳。“黑天忽而有些伤感，”我其实没打算送他走，我去找过他，想要公布他的身份。这句话我自己说出来有点奇怪，但是我从没想过他喜欢我，还闷不吭声地一直等我。他到底和阿周那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脾气都像。我既已经选择阿周那，就不会再选别人。”
哥哥犹豫了一下，但是没安耐住自己八卦的内心，”如果没有阿周那，你会怎么办？”
”怎么你也这么问？“黑天失笑道，”阿周那曾说不管世易时移，我身边都只能是他一人。我本来以为事情很多时候会因选择而改变，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选择。但是我遇到阿周那之后，却莫名相信他说的这句话。”
“至于迦尔纳，在他对激昂下手的时候，我就决定要送他走。“黑天盯着外面的阳光发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激昂小时候他还带过。当我替激昂挡下那两支箭，我和他以往的情分就没了。纵使我心有愧疚，我也必须送他离开。”
“对不起。”
窗外的阳光绚丽璀璨，温柔地斜照在黑天的长发上。
“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
等阿周那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大力罗摩坐在床边和黑天正在有说有笑地剥坚果。一见那谁来了，哥哥迅速收起笑容，然后特别威严的坐在那里一丝不苟地继续剥坚果。
阿周那经过这么多年的折腾，已经对大力罗摩完全免疫。进来之后，直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了，“阳光这么烈，小心晃了眼。”
又吃醋啦！
哥哥转过身悄悄和弟弟对口型。
阿周那看都不看大力罗摩一眼，直接就将大舅哥从床边挤了下去！
哥哥刚要发作，就见弟弟在对面跟他使眼色，于是哥哥忍气吞声的走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阿周那摸了摸黑天的额头，“凉的，没发烧。”
一见阿周那，黑天心情就好了，“我挺好的，你忙完了吗？”
阿周那有些愧疚的说，“没有呢，一会儿还得出去一趟。但是我争取早点回来陪你，好吗？”
黑天把他不爱吃的果仁都喂给了阿周那，“好，你去忙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一会儿激昂来陪我。”
“要是闷了就把你哥再叫回来，反正你们也好久没见了，有时间就多聊聊。”阿周那把剩下的奶茶喝了，给黑天换了杯清水，“少喝点奶茶，小心上火嗓子疼。”
“知道啦。”黑天笑着答应了，“看你唠叨的。”
最后，啰里吧嗦的阿周那被黑天无情的赶了出去。
阿周那走了以后，不知怎么的心里总记挂着黑天，外出办事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无种看着三哥像是丢了魂儿，还以为是小舅子身体又不好了。
“哥，小舅子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你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盯着就行。”
阿周那回过神儿，“没事儿，他挺好的。我听黑天说妙贤又有身孕了，恭喜你。”
“是啊，没想到弟弟我老树又开了花。”提到妙贤无种就想起个事儿，于是说道，“妙贤因为怀孕没法去侍奉她哥，正在家闹脾气呢。小舅子一切平安就好。”
“他的伤口开始愈合了，下个月的庆典应该就能见上面了，你回家跟妙贤好好说说，让她别着急。”阿周那说完就调转马头，嘱咐无种道，“我还是先回去，他一个人在宫里，我不放心。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商量，今天麻烦你了。”
“这儿有我呢！”无种拍着胸脯答应了，“你赶快回去吧。”
然而等到阿周那急匆匆地赶回宫，却发现黑天不见了。
阿周那马上逮住伺候黑天的仆人询问，急得声音都抖了，“你主人呢！”
那小仆本来六神无主，这会儿见阿周那就像见救星一样，拼命指着花园的方向。
贡蒂见了大力罗摩之后更加闹心，大侄子倒是很有威严，可惜他看阿周那不顺眼，万一这件事让他知道了，倒霉的只能是阿周那。
贡蒂决定直接去找黑天。
黑天是个明事理的人，她相信如果小侄子理解她的慈母心肠，一定会同意的。
可惜贡蒂出师不利，去了儿子那儿，连侄子的面都没见到。
贡蒂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去，当她走到花园的时候，有人突然叫住了她。
“姑母。”黑天站在凉亭里，见她停下脚步，就走过去行礼，“侄儿问候姑母。”
“好孩子，使不得！”贡蒂不敢真让黑天行这一礼，急忙拉他起来，“你身上还有伤，慢着点。”
贡蒂屏退下人，带着黑天在凉亭坐下，“你不在床上躺着，跑到外面干什么？”
黑天笑了，“侄子知道姑母想见我，特地在此等候。”
贡蒂见黑天穿了一身低调精致的白色衣服，甚至连头巾上的鸟毛都换成白的了，心里又难受起来。黑天以前喜欢穿金色，阿周那才喜欢穿白色，如今黑天的口味变了，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自己那傻儿子的杰作。
此时花园里四处无人，贡蒂也管不得那么多了，急忙拉住黑天，恳求道，“孩子，算姑母求求你，你们不能这样，不能在一起。”
这次轮到黑天吃惊了，他倒是没想到贡蒂这次这么直接，“姑母，您这是说什么呢。”
“别跟姑姑装不知道！你和阿周那的事情还要瞒我多久。”贡蒂难受的几乎要落下泪来，“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糊涂。姑姑知道你一向懂事，怎么也跑去跟我那傻儿子胡闹！算我求你了，去跟阿周那分开，他一定会听你的。可怜你父母走的早，姑姑求你体谅体谅我这个慈母心肠，这些年我亏欠儿子甚多，不能看他再走上错路了。”
黑天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姑姑，我要是能劝的动他，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说这件事了。”
贡蒂对这话必然是不信，“怎么不能，他从小就拿你当偶像，你说什么他肯定听。”
“您说的是以前，不是现在。以前他还小，当然我说什么是什么，可是现在他是雄鹰，可以自由在天空翱翔。”黑天笑了一下，“我不怕姑母笑话，您知道侄儿我自私惯了，什么都只为自己打算，放着康庄大路不走却跑来趟这崎岖小道，实属不是我能干出的事。若不是出自肺腑的感情，我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姑母知道你们之间有感情，可是这世道不容，就是再强人所难，姑母也得做这个恶|人。”贡蒂看着自己的侄子也是难过，“再舍不得也不行，你们在一起终究是不合适。”
“姑母，您和阿周那母子分离多年，阿周那在这些年里吃了很多苦。”黑天没有反驳贡蒂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因为生活的苦难，他的脾气都变了，我实在是不忍心再说些难听的让他伤心。我跟他朝夕相处多年，他受的苦我都记在心里，我不愿意再伤害他。姑姑，阿周那从没向我提过要求，倒是我逼他做了许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他对我提出的唯一请求就是和我在一起，我拒绝过，也骂过，可他就是不听，您还让我怎么办？”
贡蒂撑不住落泪，“你们这俩孩子，是要我的命啊！”
“姑姑，我这些年欠阿周那太多了！我不想再让他失望，他一直期望大战之后能和我平静的生活在一起，如果我这时候走了，他怎么办。”黑天的眼睛红了，“反正我也没有多长时间可活，只要他高兴，我能陪多久是多久，算是还了他的愿望。等我走了，您再为阿周那做打算也不迟，到时候他就没有理由拒绝了。”
“帕斯，出来吧。”黑天对着不远处的树林说道，“我知道你在这儿，姑母已经走了。”
阿周那从树后面走出来，蹲在黑天面前，“你出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也是临时决定要出来的。”黑天微笑地看着他，“我现在好累，你带我回去。”
阿周那觉得黑天似乎不大对头，就掀开他的衣服查看，结果发现黑天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洇血。
“走，我们回去！”阿周那将黑天抱起来，冲着仆人吩咐到，“去叫大夫。”
“不，不用。”黑天拦住阿周那，“我睡一觉就好了，不用叫人。我保证等我睡醒之后，一切都会没事的。”
“马达夫，我们叫大夫来看看。”阿周那抱着黑天往回走，“你的伤口又裂了。”
但是黑天固执己见，“帕斯，听我的话。让我睡觉就好，不要叫大夫。我是天神，我不会有事的，帕斯，听话。”
最终阿周那也没有拗过黑天，只能独自守在床前。
黑天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阿周那摸着他的呼吸和脉搏才确定他还活着。黑天睡着之后，伤口停止渗血，似是开始愈合了。
尽管如此，阿周那还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贡蒂跟黑天谈过之后，就开始茶饭不思，侄子已经把话说道那种地步，自己也没法再强求，可是儿子要怎么办？
正当贡蒂哀叹之时，仆人突然来报，阿周那来了。
“母亲。”阿周那给贡蒂行了礼，“儿子听仆人说，您今晚还没吃饭。”
贡蒂一见儿子就语塞，“天太热了，没什么胃口。”
“你们都下去吧。”阿周那从仆人手中接过饭碗，沉默的为贡蒂盛饭布菜，“您不吃饭不行，多少还是垫点。”
贡蒂看着儿子孝顺的样子不禁悲从中来，“阿周那啊，我的儿子啊……”
阿周那没等贡蒂说完，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会同意的！”贡蒂边哭边呵斥阿周那，“我不能看着你执迷不悟。”
看着母亲伤心，阿周那也落下眼泪，但是他依旧坚持心中所想。
“您不同意没有关系，我只是来告诉您，我不会离开他。”
“在我绝望的那些日子，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有个人拼了性命去救我。我只知道，如果我辜负了他，我就是忘恩负义的混蛋，老祖父教我做人最不能忘恩，这天大的情义，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容儿子说句不孝的话，虽然母亲生养了我，但是您陪伴我的时间，远远不及他陪我的长。他从不嫌我愚笨，一直为我打算，我已经没有办法离开他了。”
贡蒂心中悲楚，“都是母亲软弱，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啊！”
阿周那轻轻为贡蒂拭去眼泪，“您不要自责，您生了我，已是最大的恩德。”
“我只请求母亲，看在儿子的份上，不要毁了我处心积虑得来的一切。”
“处心积虑？要不是他长得漂亮，你能这么喜欢他吗！”贡蒂真想敲开儿子的脑壳，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他那张脸，才是你死心塌地的原因吧！不止你，还有迦......你们到底看上他什么，怎么一个又一个的都喜欢他，他给你下了mi药吗？阿周那，你必须跟我说清楚！”
“既然您这么认为，我也不想反驳。他确实美丽，大嫂在出嫁之前，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但即便如此，她的光彩也无法和瓦苏戴夫相提并论。从小到大，我只喜欢最好的，所以我爱的人必须是天下最美的人，他就是。”
“他可没有给我下什么mi药，我倒是希望他主动点。而且他就是给我du药我都喝。”阿周那笑的像个疯子，“母亲，您真觉得儿子我有那么大的魅力？您想错了，这都是我靠着算计得来的。他以前根本不喜欢我，他讨厌我，我所想的一切都是虚妄。所以我能怎么办呢？只能把靠近他的人都赶走，就剩下我一个人，他天天看着我，这样我才有机会。跟我争的人都不得好死，至于我那个苦命的哥哥，他跟我争什么都可以，我的身份地位，我欠他的一切都可以给他！唯独有一件事不行，不要跟我争瓦苏戴夫。可惜他执意如此，所以我让他付出了代价。”
“瓦苏戴夫当日给我下的命令是活捉他，所以我只需要在他的车轮陷进坑里的时候将他射伤。但是我没有听，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终于可以解决掉他。”
“他是你哥哥啊！”贡蒂大痛，“你怎么能呢？”
“母亲，别怪我！要怪，就怪命。八十多年里，您有站出来承认他的身份吗？您有说他其实是我们的大哥吗？您没有！我们一起学武，您本来有很多机会为他找回身份，但是您没有站出来。既然您都不要他，所以对我来说，他就是车夫的儿子，也是我的敌人。实话说了吧，就算没有瓦苏戴夫，我们之间也只能你死我活，这两个儿子，您只能保全一个！我不杀他他就要我的命，我怎么能走呢，我走了瓦苏戴夫就会被他抢走。”
阿周那望着母亲，“我知道您仁慈。儿子我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您不要逼我，成全我吧。”
“你是不是疯了？！阿周那！”
“都是我的错啊。”贡蒂不住地自责，“我当年就不该写那封信，我要是没请他来象城，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怎么能怪瓦苏戴夫呢！一切都是我的错，您还不知道我干了什么吧，您不想知道我做了什么？”
贡蒂已经是神色惊恐地瞅着阿周那了。
“哦对，母亲您还不知道，他可不是普通人。”阿周那微笑着，对母亲说，“他是神，是您每天祭祀的天神，居于九天之上，住在弥卢山顶，他不过是下凡游历，大战之后就要走了。是我硬把他留下来，所以您儿子我已经犯了渎|神的大zui，还怎么收场？除了走下去，我别无选择。”
贡蒂已经彻底说不话来了，除了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我早就想好了，他能活在人间多久我就活多久，您也不想早早失去一个儿子吧。“阿周那慢慢抱住母亲的双腿，乞求道，“母亲，我知道您一向慈母心肠，看不得我们吃苦，所以您再心疼我一次，我不能没有他。”
“帕斯，你去哪儿了？“黑天迷迷糊糊地问。
“你醒了？“阿周那到帘子后面换好了衣服才出来，”晚上还有点事情，临时出去了一趟。“
“忙完了吗？”
“完了。”
黑天见阿周那似乎不高兴，就问道，“帕斯你怎么了？”
阿周那没有回答，而是解开黑天的衣服查看伤势，“已经不流血了，好像开始愈合了。”
“是啊，我跟你说我睡一觉就好了。“黑天洋洋自得，”根本不用吃药！”
阿周那立刻就给他否了，“两回事，药还得喝。”
黑天哭丧着脸，“我好了啊！”
“什么时候伤口长好了就不用喝了。”阿周那直接忽略了黑天的抗议，“现在必须得喝。”
黑天开始唉声叹气。
阿周那被逗乐，黑天看他笑了才放心，可算笑了。
“你去找姑姑了？”黑天小心翼翼的问，“姑姑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阿周那陪着黑天躺下，别有深意的看了黑天一眼，“红颜祸水。”
黑天立马急眼，”你怎么也来劲儿了。”
“我不止来劲儿了，我还要欺负你。”不过阿周那也就是装装样摸了几下，“等你好了再跟你算账。”
黑天又开始嘴欠，“那我要是一直不好呢？”
阿周那捏了捏黑天的脸，故作凶恶的说，“那就天天喝苦药汤，没有糖吃！”
黑天开始穿衣服，“我走了。”
阿周那眼疾手快抢了衣服，扔的远远地，“哪儿也别去，老实呆着。”
“你是不是特别怕我走啊。”黑天笑嘻嘻地趴在阿周那身上，“快说点好听的哄哄我，我考虑考虑。”
“马达夫，我不是怕你走。”阿周那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恐慌，“我只是怕你忘了我。”
黑天僵住。
“我哥跟你说什么了吗？”
“他什么都没说。”阿周那失笑，“你觉得我们俩能心平气和的说个话？”
“马达夫，我不是傻子。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回到天上，是不是就把我忘了。“
“不会的，即使在天上，我们也还像现在这样，你相信我。”黑天安抚着阿周那，但是心里越来越怀疑大力罗摩跑去跟阿周那胡说八道。
但黑天的安慰并没奏效，阿周那看上去很失望，“你又骗我。”
黑天突然很想抡锤揍大力罗摩一顿。
不过这次，弟弟还真是冤枉哥哥了。
宛若雄鸡一般的哥哥在一个荒郊野外将某人拦住，上来就问，“你知道坎哈是谁吗？”
阿周那老实的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哥哥觉得自己碰见了智障，愤怒了，“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阿周那认为自己不应和蛇|精|病计较，“我只了解他在人间的事情，天神的事情我不懂。”
哥哥傲娇道，”谅你个凡人也不懂。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坎哈在天界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然他最近眼神不好，非喜欢你不可，但他早晚都要回去主持天界。你给我懂事着点，好好照顾他，别老缠着他不放。”
说完，哥哥就雄赳赳的走了，阿周那却是在想另外一件事。
“马达夫，如果你忘了一切，请你一定要准许我的请求。“阿周那似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请你一定要赐我一死，魂飞魄散也罢。”
“不可能！”黑天坐起来，斩钉截铁的说，“永远不可能。”
阿周那平静地拥抱了黑天，”你不能只让我一个人痛苦，而你却忘了。死后，将我埋在多门城外的那|罗|延神殿旁，我也算求仁得仁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三十六年的我们（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