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幽莲夜上行》Latalight

2、月皇之皇（二）

　　月光如纱般笼罩在天帝城的宫殿之上，黑天起身披着月色向花园中的一方池塘走去，蓝色的莲花开满池塘，池水如一面明镜，映出月亮的倒影。

　　阿周那紧随在他身后，对他说：“马达夫，我不害怕利剑，不害怕强敌，但是我每天都在害怕那些人会伤害你。”

　　黑天转身用笛子敲了一下阿周那的脑袋，“我这么厉害，还会怕难敌吗。”

　　凉爽的夜风拂面而过，黑天站在银色的梦里，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

　　“天帝城的月亮和温达文的一样美。”黑天赞叹道。

　　“那你为什么不留下。”阿周那问出了自己的心，“马达夫，你知道，我是多么想把你一直留在天帝城。”

　　“原谅我，帕斯，我不能满足你的愿望。”黑天回头看向阿周那，“没有人可以将我关在一个地方，即使是妈妈也不行。”

　　阿周那没有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有些失落。但为了和黑天多说些话，只好接着月亮的话题谈下去。

　　“马达夫，我敢打赌温达文今晚的月亮一定没有天帝城的美。”阿周那对此自信满满，于是又补充了一点，“在我看来，最美的月亮属于多门城。“

　　黑天听了他的话之后就陷入沉默，搞得阿周那很紧张，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黑天知道了，想要说两句补救一下。好在没一会儿黑天就笑了起来，故作高深的对他说：“我逗你玩呢，月亮就是月亮，在哪看都长一个样。而且，温达文的月亮美不美我早就不知道了，我离开这么多年，哪里还记得月亮长什么样呢？”

　　“马达夫，你多大离开温达文的？”他们认识这么久，黑天从未提过小时候的事。

　　“十一岁还是十四岁来着，你瞧我的记性，我从来不计时间。”

　　“马达夫我真羡慕你的洒脱。我也不喜欢计时间，因为幸福的日子总是太短，而痛苦又太长。“

　　“帕斯，幸福和痛苦都是一样长的，但人们只能看见两者中的一个。”黑天对阿周那的话一点也不赞同，“你可千万不要羡慕我，我要是洒脱，就在温达文当放牛郎，每天吃着奶油，生活快乐似神仙。什么身份，财富，责任，统统都不要。“

　　“好吧，马达夫，你要是决定当回放牛郎一定记得带上我，我能帮你放牛，然后你就可以一直躺在树上吃奶油了。“

　　“深陷泥潭的人，哪一个能干净的爬出来，刚才我说的只不过是一个梦罢了。我现在就期盼能快点抢回你们的王位，好让我赋闲在家多喝几年奶茶。“

　　“好了我们不说了。“黑天拍拍阿周那的肩膀，”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一早我就赶回多门。“

　　“晚安，马达夫。“阿周那双手合掌，”祝你有个好梦。“

　　黑天一步上前握住阿周那的双手，将它们分开，“现在就我们两个人，还行什么礼，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

　　黑天拥抱了他放在心上的好朋友，就转身回去了。

　　阿周那望着黑天离去的身影，突然鼓足勇气大声喊出了黑天的名字。

　　“奎师那！“

　　“怎么了帕斯？“黑天温柔的声音蛊惑着阿周那的心。

　　“我在这里起誓！”

　　“我一定会带你回温达文！“

　　“我绝对说到做到。绝对会的！“

　　此时，阿周那的眼睛闪烁着希望，内心布满阳光。

　　但是黑天没有回答阿周那，也没有告诉他，有些事一旦迈出第一步，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黑天的心里埋葬着一个温达文，

　　他怀念着那边的人，那边的深林，那边的牛群。

　　那里有妈妈做的奶油，

　　有他快乐的童年，

　　还有亲爱的雅首达妈妈，

　　可是啊，

　　妈妈的奎师那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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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坚战和阿周那站在城门口送别黑天，黑天和坚战相互道别之后，就从侍者手里接过缰绳，阿周那走过去向黑天行礼，但被黑天拦住了。

　　黑天冲他摇摇头，给了他一个临别的拥抱。

　　“再见，帕斯。”

　　黑天转身踏上马车，紧握缰绳，御使着马车慢慢后退，阿周那注视着前方，双手合十，目送黑天离去。

　　最终，黑天挥舞着马鞭，驾驶着马车绝尘而去。

　　阿周那的心也随着黑天的马车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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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天走后一个月的某一天…

　　“阿周那”坚战担心地看着弟弟，“你收拾东西这是要去哪儿？“

　　阿周那一边收拾一边说，“大哥，我去一趟多门城。“

　　“可是黑天才刚回去啊。”坚战有点怀疑，“你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许撒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哥，难道你忘了吗。“阿周那拿出黑天送他的孔雀翎，”下个月就是瓦苏戴夫的生日了，我想提前过去为他庆祝。”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呢？你就准备空着手去给瓦苏戴夫过生日？！”坚战气的捏了捏弟弟的脸，“我这就去准备厚礼，你得带着礼物去多门。”

　　“唉，大哥，停，停，打住。”阿周那拽住坚战的胳膊，不让他走，“多门城什么奇珍异宝没有啊，瓦苏戴夫还会在乎这些吗？送人礼物不在贵贱，关键是心意。”

　　“按你这么说瓦苏戴夫什么都不缺，那我们要送什么？给他写首歌？”

　　“放心吧大哥，我早就想好了。”阿周那拍拍胸脯，“保证瓦苏戴夫喜欢的不得了。”

　　阿周那轻装上路，骑着自己的白马欢欢喜喜的走了。坚战始终没问出阿周那准备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心里七上八下有点忐忑，看着阿周那神神秘秘的样子，坚战深深觉得弟弟这次实在不靠谱，于是命人准备了一车黄金珠宝给黑天当礼物，并手书祝词一篇一同送往多门。

　　为了让弟弟面子上不至于太难看，坚战让送礼的队伍一路快马加鞭，争取在到多门城之前追上阿周那。然而送礼队伍一路急行军，风风火火赶到多门城的时候，完全没有见到他们的三王子。

　　黑天客客气气接收了礼物，为了满足坚战的八卦心理，随行的天帝城官员一脸恭敬的向黑天询问阿周那王子前来多门送了什么礼物，没成想，却从黑天那里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答案。

　　黑天被问的有点懵，回答道，“阿周那并没有来多门啊？！“

　　后来，听到这个消息的坚战瞬间就方了。

　　而被众人惦记的阿周那王子，此时刚刚抵达温达文。

　　并且，迷路了。

　　阿周那在温达文迷失了方向，到处倒是广袤的丛林，没有人住的痕迹。转了大半天，才在森林附近发现一个简陋的小院，里面有一个木屋。阿周那决定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人问问路。他走进院子轻轻敲了敲屋门，不多时，从屋里走出一个穿着破旧的年老妇人。阿周那双手合掌，恭敬的问道：“善良的夫人，请问，您认识雅首达夫人吗？“

　　老夫人冷着脸上下打量着阿周那，“你找南达一家什么事？“

　　“雅首达夫人是我的姑母，我是来看望她的。“阿周那态度很诚恳，“您能告诉我，姑母住在哪儿吗。我真的想——”

　　“别说了，行了。”老夫人抬手制止了阿周那，让他闭嘴，“南达和他老婆一辈子穷光蛋，哪有个富贵的亲戚。你穿的像个大少爷，怎么会和南达一家有关系。”

　　“你快点走吧，这家人迁走二十来年了，不在这儿。”老夫人将阿周那推出去，“快走快走，我要关门了。”

　　阿周那在外面紧紧拽住门，“夫人，夫人，你听我说，我不能走，我得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啊。”

　　老夫人见阿周那跟头牛一样在门口犟着不走，就从地上抄起一根棍子，一边打还一边骂，“你这个烂心肝的混蛋，欺负我这个老婆子，看我不打死你！”

　　阿周那被追的满院子乱窜，“夫人，夫人！您冷静一点。我没有恶意，绝对没有！“

　　但是老夫人完全不听他解释，然后一棍劈断了一个凳子。

　　阿周那决定撤了。

　　“夫人，您一定要保持冷静。“阿周那与这位暴躁的夫人保持着安全距离，”天啊，看在那罗延的份上，您把棍子放下。“

　　“你走不走，快点离开我的家。“暴躁夫人霸气的用棍子指着阿周那。

　　“走走走，马上走。“阿周那一溜烟跑出去，扑过去抓着缰绳，准备骑马开溜。

　　没想到老夫人又追出来，一边追一边喊“你给我回来。”吓得阿周那一下子跳上马，结果还没来得及走，这位暴躁的夫人就一下子扑过来，拦在马前。

　　老夫人的情绪由暴躁转为激动，举着一个有点眼熟的孔雀羽问他，“你认识奎师那吗？”

　　阿周那一摸自己的身上，发现黑天送的孔雀翎不见了，赶紧翻身下马，把孔雀羽拿回来，“当然了，我是他朋友。”

　　老夫人将棍子扔在地上，然后瞬间变脸，从一个凶恶的老太婆变成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小伙子，对不住啊，千万不要怪罪我，你早说是坎哈的朋友嘛。“

　　老夫人把阿周那请进屋，“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呢，快进来坐。“

　　阿周那将信将疑的坐下来，老夫人热情无比，亲切的拉着他的手给他道歉，“刚才一场误会，都是我这个老太婆太糊涂，错怪你了小伙子。”

　　“夫人，既然是误会一场，我怎会怪罪您呢！只是，刚才——”阿周那非常不理解刚才的事，于是问出自己的疑惑，“我来找雅首达夫人的时候，您为什么这么生气，还有赶我走？“

　　“看来坎哈没跟你说过这件事，不过，既然你是坎哈的朋友我就对你说了吧。”老夫人一脸惋惜的摇头，“要说这件事的起因，正是雅首达多年前收养的儿子、你的朋友奎师那啊。”

　　“南达和雅首达在一个雷雨夜收养了坎哈，但是没想到，他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孩子，后来坎哈被接走了，雅首达不仅没了儿子还惹了一堆烦心事。”

　　“为什么？”阿周那很好奇。

　　“我不是很了解这件事的原委，”老夫人扶着额头回忆着往事，“但是南达这个养子的真实身份很特殊，坎哈走了以后，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长得凶神恶煞，不停地找他们麻烦，甚至有一次差点把南达和雅首达绑走。那段日子雅首达被吓的胆小如鼠，有个风吹草动就害怕的不行，后来他们一家就迁走了，我也不知他们去哪儿了。

　　“所以您刚才以为我是来找南达一家麻烦的？“

　　“都怪我识人不清，才把你给连累了。”老夫人再次给阿周那赔罪，然后恶声恶气的说，“我对那些人恨之入骨，雅首达和南达两人平日积德行善，为什么会受这份罪？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

　　“话说回来，小伙子你来找雅首达干什么？”

　　“那个…我…我其实，”阿周那有点不好意思，“奎师那之前给了我很多帮助，所以我想给他过个开心的生日。我觉得他看到雅首达妈妈会开心一点。”

　　“可怜啊，恐怕再也见不到了。“老夫人感叹道，”幸福的一家被拆散了，南达可怜，雅首达可怜，坎哈更可怜。我有好几次都看见坎哈回来了，但是一点也不快乐。“

　　阿周那听闻黑天回来过好几次温达文，非常吃惊。“夫人，您确定他回来过吗？”

　　“我不会认错人的，肯定是南达的儿子。”老夫人想了一下说，“他虽然长大了，穿着也华贵，但是模样和小时候很像，头上插着孔雀毛，手里拿着笛子。前几次的时候我看见他面无表情的站在树林里，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后来有一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半夜的时候竟然听见坎哈的笛声，我仗着自己胆大，拿着火把出去找他，我跟着笛声一路找到河边，结果发现他站在河对岸吹笛子。”

　　“这几次我都没见他笑过，坎哈小时候最喜欢笑了。”老妇人的眼前浮现出小小的黑天，“那会儿他经常闯祸挨骂，但总是笑嘻嘻的。没想到时过境迁，他也不喜欢笑了。”

　　“可怜啊，可怜啊，都是可怜人！”老夫人继续感叹着奎师那的故事，“有钱有权又怎么样呢，快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可怜的坎哈呦！”

　　阿周那想起一个多月前的晚上，他跟黑天在天帝城的花园里曾经讨论过关于月亮的话题，那时候黑天夸赞天帝城的月亮和温达文的一样美，阿周那当时一点也不同意黑天的观点，因为在他心里黑天在哪里，哪里的月亮就是最美的。但是现在想起来，黑天那时候说出口的恐怕是出自真心的赞叹。

　　阿周那恨自己愚蠢，没有听懂黑天话中的含义。

　　对于黑天，温达文的一草一木都是无可替代的，更何况这美丽的月色。

　　“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我根本….”阿周那的心里很难受，尽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强自镇定的说到，“我以为他无忧无虑，受尽宠爱。我真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伤心事。“

　　“天神也会有无可奈何的事，何况我们这些凡人呢。“老夫人宽慰着阿周那，”小伙子，你既然为了他来到温达文，就好好准备一下，为他过个开心的生日吧。“

　　“可是，现在雅首达夫人不知所踪，我预先想到的方法已经行不通了。“阿周那想要从温达文给黑天搬回去点回忆，于是问老妇人，”您知道奎师那小时候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好为他准备。“

　　“他小时候最好吃奶油。“老夫人边笑边说，”吃一大罐都不够。“

　　阿周那犯难了，奶油隔一天就不新鲜，等他赶回多门早就坏了，“您想想还有没有别的，这奶油怕坏，我送过去就坏了。“

　　“我们温达文有一种奶油糖球，样子很普通，但是味道特别，他小时候也挺爱吃的。“老妇人从垫子上站起来，就要去准备，”这个方便好带，我去做一些，你在这儿等着。“

　　“夫人等一下。“阿周那一出溜从垫子上站起来，”我也一起去吧，这里面有我一份心意呀。“

　　当然最后基于技术问题，阿周那承担了挑水砍柴生火的力气活，摸了一脸灰，总算是把糖球做好了。

　　老夫人为阿周那奉上丰富的饭食，“小伙子，你的旅途遥远，吃了饭再走。”

　　阿周那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想为老夫人留下些钱，但是老妇人拒绝了，“我住在这僻静之处，生活自给自足，不需要用钱。你出门在外还是拿着吧。”

　　老夫人热情招待阿周那享用了饭食，阿周那对这位夫人十分感激，“您做的饭真好吃。谢谢您的招待，您真是太慷慨了！”他向这位老妇人行了礼，然后说道“我得走了，我会想念您做的饭的。”

　　老夫人拉着他的手说，“善良的小伙子，知道你心里记挂着坎哈，照顾着坎哈，我十分欢喜。我行将就木，已无所求，但愿你和坎哈都能吉祥圆满，一生安乐。”

　　“我们一定会的。”阿周那向老夫人保证，“如您一样，我也别无所求，只希望奎师那开心快乐。”

　　老夫人将糕点递给阿周那，然后往左边指了一条路，“从这个方向，向着太阳走，穿过森林，就可以走出去了。拿着这些吃的，去吧！”

　　阿周那仔细包好那些糕点，别过老夫人，翻身上马，策马穿越温达文的层层密林，向多门城狂奔而去。

　　坚战失去弟弟消息二十多天，每天辗转反侧，夜不能眠。一有空就在屋里来回转悠，唉声叹气。黑公主这些天也被坚战折腾的没睡好觉，这会儿看着坚战满屋子瞎转悠更是心烦，“夫君，你这样转来转去有什么用，小叔也不可能马上就飞回来。”

　　“你说阿周那到底去哪儿了？”坚战继续唉声叹气。

　　“要我说，你就是瞎操心。”黑公主尽力安抚丈夫，“小叔武艺超群，精明稳重，哪有什么危险呢？他一定是给哥文达准备神秘礼物去了。”

　　黑公主温柔地拉着坚战坐到桌前，亲手为坚战端上饭菜，“哥文达不是已经派人去找小叔了吗，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了。你且宽心，吃点饭吧。”

　　离开温达文后，阿周那骑着马一路狂奔，紧赶慢赶，终于在黑天生日前赶到多门城。此时已是深夜，多门城的城门紧闭，万籁俱寂。

　　多门城外是一片金黄色的花海，夜幕低垂，抹去了花儿娇艳的颜色，却抹不掉那醉人的花香。

　　阿周那牵着他的白马，穿过这片花海，于群芳之中找到一棵参天大树，枝叶繁茂，冠如华盖，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哑的叹息，在月色里投下一片摇晃的树影。

　　阿周那靠在树下，黑夜抚摸着他英俊的脸庞，温柔的风吹拂在他身上，带走他奔波多日的疲惫。他望着面前浩瀚的花海，思念掠过这些花瓣，穿透冰冷的城墙，轻轻的落在了黑天的笛声里。

　　而在无尽的花海另一边，有一人身穿黄色华服，踏着璀璨星光而来。

　　他长着又大又美又弯的眼睛，头发乌黑，额间点缀着美丽的孔雀羽。

　　他左手持笛，右手轻轻拂过重重花瓣，走进花海。

　　这就是阿周那思慕的人啊，伟大的婆薮提婆之子黑天。

　　黑天惊动了在花朵中沉眠的萤火虫，萤火虫闪烁着蓝色的光，从花朵里探出了头。萤火虫随着黑天的脚步飞向夜空，千数万数的蓝色光点聚于一处，犹如银河一般横亘在天空之上，向着花海另一头飞去。

　　黑天双手拿起笛子，闭上眼睛，演奏着黑夜的华章。

　　阿周那被四周飞出的萤火虫惊醒，他握紧了自己的弓，站了起来。越来越多的萤火虫从花海飞向天空，在花海之上汇成一条光带，漂浮在寂静的黑夜里。这条光带不断在他周围盘旋，催促着他前行，于是阿周那迈出脚步，跟随萤火虫的指引，独自穿越花海。

　　黑天依旧在忘我的吹奏着乐曲，乐声随着萤火虫传出很远，一直来到阿周那身边。阿周那听到这熟悉的笛声，心中充满无限快乐，他追着萤火虫快速穿过花丛，朝着黑天的方向跑过去。

　　“马达夫！“阿周那的前方渐渐显现出黑天的身影，萤火虫组成美丽的”莹河“围着黑天上下飞舞。

　　阿周那跑得飞快，穿梭在广阔的花海之中，成群的萤火虫被他冲散，如雨般落在花瓣上。

　　黑天放下笛子，缓缓睁开眼睛。

　　“帕斯“

　　当黑天叫出他名字的时候，阿周那发现自己无论多辛苦都是值得的。

　　黑天关切的看着他，“你去哪了？“

　　“嘘——“阿周那装出神秘的样子，调皮的伸出一根手指按在自己嘴上，”秘密，不能说。“然后倒打一耙，反问黑天，”你又没派人跟着我，怎么知道我躲在这儿？“

　　黑天伸出手，恰好一只萤火虫落在黑天的手掌上，黑天笑眯眯的捧着这只萤火虫，对阿周那说：“是它告诉我的，别看它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可是消息特别灵通，它跟我说啊，‘这世间最厉害的勇士，就躺在您城外的花丛里睡觉呢！您快把他请进来吧。’它这样一说我就知道是你啦，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勇士说的不就是阿周那吗，然后我就跑出来找你了。”

　　阿周那被黑天给逗乐了，也学着黑天的样子和萤火虫说话，“聪明的萤火虫，既然你消息灵通，那我想问一个问题，请问你知道我带了什么礼物给马达夫吗？”

　　聪明的萤火虫思考了一会儿，果断溜走了。

　　“你看，”阿周那指着飞走的萤火虫说，“聪明的萤火虫这次消息不通了。”

　　“帕斯，你怎么和一只萤火虫耍赖呢，这是多门的萤火虫，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啊！”

　　“不过呢——“黑天话锋一转，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听说你要送我一个很神秘礼物，而且我一定会喜欢的不得了？“

　　“大哥跟你说的？“阿周那牵着黑天的手往树下走，”大哥的嘴也太快了。“

　　“这事儿你不能怨大哥呀，大哥本来想让你送一车财宝给我，结果财宝送来了，你人却跑没了。”黑天装作责怪的样子，训斥阿周那说，“你真是当了个好弟弟，自己出去快活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害得我们担惊受怕！我们因为你天天睡不好觉吃不下饭，你倒好，失踪这么久，我还以为你爬着来多门呢！”

　　“对不起，马达夫，我就是…”阿周那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太专注于这个礼物了，我希望你会发自内心的喜欢。”

　　“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送的东西啦。”黑天好笑的看着阿周那，“帕斯，就算你送我一片树叶，我也会开开心心的收下。”

　　黑天郑重其事的对阿周那说，“我收礼物，从来不看贵贱，只看心意。所以——”黑天摊开手掌，对阿周那说，“可以把礼物给我了吗？”

　　“礼物不在我身上，被我放在树下了。”阿周那指了指那棵参天大树，然后转头对黑天说，“马达夫，听你刚才的意思，其实，你并不喜欢我哥送的那一车黄金珠宝吧。”

　　“我有说过这种话吗？”黑天开始装傻，“哪有人会不喜欢金银珠宝呢？”

　　阿周那不准备放过他，追问道，“你刚才还说‘收礼物不看贵贱，只看心意’，难道不是指我哥的那一车财宝不如我送的一片树叶吗？“

　　“帕斯，我当然喜欢坚战表哥送我的那一整车金银珠宝啦，这些金银珠宝里可有坚战表哥对我的心意和祝福，我怎么能不喜欢呢！“黑天狡黠的看着阿周那，一脸得意的对他说，”我说过的呀，我看心意，不看‘贵贱’。“

　　“我送的礼物绝对没有大哥送的贵重。”阿周那拽着黑天在花海中奔跑，一边跑一边对黑天说，“马达夫，还是那句话，你一定会喜欢的不得了！”

　　阿周那拉着黑天在花丛里飞奔，快乐的心都要飘起来了。树下驮着糕点的马儿早已跑得不见踪影，阿周那冲着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打了个口哨，不一会儿，一匹白马嘶鸣着冲出树林，犹如闪电一样，划破黑夜，朝他们跑过来。

　　阿周那从马身上解下放着糖球的小包，然后拉着黑天坐在树下。

　　黑天好奇的盯着阿周那手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这是什么宝贝？帕斯。”

　　阿周那一边拆着外面的布，一边对黑天说，“你最喜欢的东西。”

　　当阿周那解开最里层的荷叶时，黑天终于看到了里面的宝贝，原来是一些奶油制作的糖球，黑天开心的问阿周那，“帕斯这是你做的吗？”

　　“不，不是，但也差不多。”阿周那捏起旁边掉下来的碎末尝了尝，“我走的时间有点长，没有刚做出来那么新鲜了，但是也挺好吃的。”

　　“马达夫，我考虑很久，才准备出这些礼物。多门城这么富有，你什么也不缺，我送黄金给你也没有意义。”阿周那拿出布巾，为黑天擦干净双手，“我只想送你喜欢的东西，讨你开心。”

　　阿周那把糕点摆在黑天面前，“马达夫，我知道你最喜欢吃奶油了！这些糖球都是用牛奶和奶油做的。我跑了好多路才碰到这位大厨，请求她为我做了这些糕点。“阿周那尴尬的摸摸鼻子，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表情苦恼的垂下了头，闷闷不乐地对黑天说，“我本来是想自己学着做的，但是……哎……学不会啊……做出来的东西没法拿给你吃。不过！我有参与！虽然……虽然只是挑水砍柴之类的体力活。”

　　阿周那叹气，“我骑马射箭都学的可快了，怎么一到做饭就双手不听使唤呢。”

　　黑天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打动了，伸手拿起一个奶油球，送到阿周那嘴里。

　　“嗯，咳咳，我不要，你吃吧。“阿周那淬不及防被黑天塞了一嘴，差点呛着，掉了一身的碎渣，阿周那一边拍着衣服一边催促黑天快点吃，”马达夫你快点吃，我之前都尝过了。“阿周那挪了挪位置，挨着黑天又近了一些，“不过，做这些用的水是我挑的，柴是我砍得，火也是我烧的。看在我一路辛苦的面子上，马达夫你就快尝尝吧。”

　　阿周那从里面挑了一块看起来样子不错的喂给黑天，黑天看着阿周那真挚的眼神温柔的笑了，于是微微低头，就着阿周那的手咬了一口。

　　“好吃吗？”阿周那目不转睛的盯着黑天。

　　黑天垂着眼睛，细细的品尝着，吃完之后又抓着阿周那的手把剩下的也送进嘴里，然后眼神探究的边吃边盯着阿周那看。

　　阿周那被黑天盯得心里有点毛毛的，“马达夫？”

　　“帕斯，说实话，你去哪儿了？“黑天又拿起一块儿接着吃，”这个味道可是有点特别。“

　　“你不是已经吃出来了吗？”阿周那小声嘟囔。

　　“嗯……你倒是说说，我吃出什么来了？”黑天似笑非笑的看着阿周那。

　　“你少在这儿涮我玩儿了。”阿周那看黑天吃得起劲儿，突然来了食欲，顺着黑天的手吃了一块儿糖球，“我到底去哪儿了，你不是知道了吗？”。

　　但是黑天根本不想接阿周那的话，开始打麻缠，“我当然知道你去了能做这些糖球的地方啊。”

　　“我是去了能做这些奶油糖球的地方。“阿周那拿黑天没办法，就从怀中取出一片树叶，”那里有茂密的层林，有潺潺的流水，有牧童的短笛，还有你的回忆。“

　　“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马达夫，“阿周那将那一片树叶放到黑天手中，”为什么你不亲口说出来呢？”

　　黑天的笑容散去，他低着头，怔怔得盯着手里的树叶，眼神温柔而悲伤。

　　“往事不可追忆，我已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张开手，晚风带走了那片树叶，而眼中的温柔和悲伤也随之消失不见，“虽然它触手可及，但是我不再留恋了。“

　　黑天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海一样壮阔的花海，若有所思的说，

　　“命运赐我一切。”

　　“我为正法而生，为正法而战。“

　　“为了保护善人，为了铲除恶人，为了维护正法。“

　　“正因如此，我的存在才有意义。“

　　“我选择我的命运，我承担我的责任。“

　　“往昔于我如同永恒之一瞬。“

　　“不！马达夫，不是这样的。“阿周那拉着黑天的手臂，急切地对他说，”你不要骗我，一个多月前你还怀念温达文的月亮呢，现在为何要说出这番话，你怎么不遵从你的心呢？“

　　“我的心从出生之日就奉献给正法了。“黑天嗤笑了一声，”我永远遵从正法。“

　　“可是正法从不会照顾你的喜怒哀乐！“阿周那争辩道，”正法可以维护着世间的正义，但是手持正法之轮的人呢！独自忍受着痛苦和悲伤，受尽无谓的指责，那正法又有什么公平可言？“

　　“帕斯。“黑天问阿周那，”你不相信正法吗？“

　　“不，我相信正法。“阿周那坚定的说，”因为正法之轮在你手中，所以我坚信，正法终将会降临在雅利安的土地上。“

　　阿周那伸出手，调皮的风又将树叶还回来了，轻轻地落在他的手掌上。

　　“我知道，世人皆赞颂你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奎师那。”

　　“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但是——”

　　“当我去了温达文以后才明白，无所不能是世界给你的枷锁。“

　　“我们活在尘世，事情经常不顺心意，你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开心。“

　　“马达夫，你不用做到无所不能。也许住在弥|卢|山顶的那|罗|延|天能做到这一点，但你又不是他。”

　　阿周那再次将那片树叶放回黑天的手中，“对我来说，你只是奎师那，我的朋友奎师那。“

　　黑天闭上眼睛，缓缓靠近阿周那，紧紧的抱住他。

　　阿周那用力回抱着黑天，“你可能觉得我很愚笨，不可教化，但是在我心里，你永远比正法重要，你代表着一切，你就是正法。如果你痛苦，那正法将黯淡无光，如果你落泪，那正法将失去荣耀。“

　　“我知道你很想念温达文的风，温达文的水。不要抛弃的回忆，它是你的一部分。“阿周那轻轻抚摸着黑天乌黑的长发，”你怎么忍心丢掉呢？“

　　“帕斯，谢谢你。”黑天在阿周那耳边呐呐自语，而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阿周那的肩上。

　　“我们之间还谢什么。“阿周那抱着黑天倾诉衷情，”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

　　黑天伸手拍了他一下，“帕斯你又说傻话，月亮顶在大自在天的头上，你上哪儿摘去。“

　　“好吧那我们不要月亮了。“阿周那想了一下，”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说想当放牛郎吗？“

　　“马达夫，等一切结束了，我就和你回温达文当放牛郎，什么身份、钱财都不要了。”阿周那尽情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到时候我们俩变得一穷二白，就在温达文的森林里盖一个小木屋，我会认真放牛的，争取每天都让你吃一大罐奶油。”

　　黑天破涕为笑，开始打趣阿周那，“帕斯，你会放牛吗。”

　　“我可以学啊，如果是放牛的话，我应该很快就能上手。”阿周那对着黑天嬉皮笑脸，“只要别让我学做饭就行。”

　　“嗯，也对。”黑天深表赞同，“要一双拿弓的手做出美食可是有点难啊。”

　　“心情好一点吗？”阿周那轻轻拍着黑天的后背。

　　黑天靠在阿周那肩膀上点了点头，“我吃到了想吃的食物，听到了想听的话，我现在很高兴。“

　　阿周那听了这些话也很高兴，于是又问他，“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我的礼物吗？”。

　　“你之前说得对，帕斯，我确实喜欢你送的礼物，非常喜欢。”黑天看着手里的那片树叶，对阿周那说，“你送的树叶我也喜欢。

　　凉爽的夜风再次吹过这片花海，悄悄地偷走了黑天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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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别在这干坐着了，”黑天松开手，离开阿周那的怀抱，“累了吧，我们回城，去我那里睡一觉。”

　　“好。”阿周那站起身，伸手把黑天从地上拽起来，冲自己的马拍拍手，马儿很听话，听见阿周那的召唤就一路小跑过来，阿周那牵着马，对黑天说，“马达夫，快上来，我替你牵马。”

　　黑天摇头拒绝了阿周那的提议。“帕斯，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不累吗，还有力气牵马呢。“黑天站在旁边笑着拍拍马背，示意阿周那骑上去，”平常驾车的都是我，怎么这会儿不舍得我牵马了。“

　　“你是多门的城主，怎么能让城主在自家门口给我牵马。“阿周那转过去抓住黑天的手臂，硬是把黑天扶了上去，”给多门城主牵马可是我的福气。“

　　黑天趴在马背上一边给阿周那指路，一边很没形象的吃东西。阿周那第一次见黑天贪吃的样子，觉得有些新奇，以前他们见面的时候，黑天总是维持着如天神般的智者形象，他崇拜着黑天，爱慕着黑天，却无法靠近黑天的灵魂。现在，黑天在他眼前露出了如此平常的一面，也算是个进步。

　　阿周那悠闲地牵着马，带着黑天在花海里散步。

　　“好不好吃，马达夫”阿周那在前面牵着马，时不时回头看看黑天。

　　黑天笑着看他，拿了一个奶油糖球要喂给阿周那，“特别好吃，你也来一口。”但是阿周那每次要去吃的时候，黑天就把手收回来，如此往复，玩的不亦乐乎。

　　“马达夫……”阿周那被逗得有点委屈，“算了我不吃了。”

　　“吃一口嘛，帕斯。”黑天讨好的伸手把奶油球送到阿周那的嘴边，但是阿周那别过头躲着不吃，试了几次阿周那都不张嘴，于是黑天有点不乐意了，叫了他一声，“帕斯？”

　　阿周那躲了几次，见黑天还是固执的要喂他，就没有再躲，转头愤愤的咬了一口，结果咬到了黑天的手指。

　　阿周那的心狂跳，仿佛马上就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一时气氛有点尴尬，阿周那佯装镇静，淡定的把那块糕点从黑天手里叼走，甚至还假装不小心舔了一下黑天的手指，然后才把奶油球塞进嘴里。甜腻的糖球这会儿到了阿周那嘴里倒是一点味道也尝不出来了，阿周那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心爱的人身上，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瞟黑天，仿佛要看出个花儿来。

　　但是黑天面色无恙，一切正常，还准备去吃下一块儿。

　　阿周那很失望。

　　现在，阿周那既希望黑天能明了他的心意，又希望他永远不知道。他思慕了黑天很多年，从一开始听说他的事迹到第一次见面再到今天，时间飞逝如流水，阿周那曾以为

　　自己不过是黑天记忆里的一瞬，但黑天却陪他走过很长的岁月。

　　在他痛苦时候，在他狼狈的时候，在他绝望的时候，黑天总是及时来到他的身边，帮助他安慰他，天神一般，光芒四射。慢慢地，他就不再满足于和黑天见上一面了，他渴望黑天的拥抱，渴望黑天的笑容，渴望黑天充满智慧的话语，也渴望黑天为他伤心的泪水。

　　当然阿周那知道对黑天的爱慕永远不会有结果，世上不会允许这样的感情存在，黑天更不会喜欢自己。可是，每当想到黑天至今未娶任何公主为妻，也没有任何要延续子孙的打算时，阿周那就莫名的高兴，如果黑天可以一辈子不娶，那他也一辈子不娶，在他看来这也算变相的相守。

　　但是，当真的面对某些显而易见的事实的时候，失望确实真真切切从心里传来，传遍四肢百骸。

　　不舍得放弃，却又无望的感情。

　　黑天对阿周那的感情似乎毫无察觉，他又拿起一块儿糕点，塞进嘴里。然后缓缓地舔了一下手指。

　　阿周那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他浑身烧红，心脏小鹿一般扑通扑通跳。

　　他心中的欣喜仿佛要溢出来，无限欢心的望着他爱慕的表兄，如毗湿奴一样貌美的黑天。

　　黑天仍旧一无所知的样子，回以他一个温柔的笑容。

　　阿周那的心融化了。

　　黑天其实很喜欢笑，至少在阿周那面前是这样的，经常笑眯眯的，所以阿周那并不太相信那老夫人的话。阿周那以前还曾想过，如果黑天是个公主，一定是这全天下最美的女人，倾国倾城，风情万种，顾盼生辉，只要她肯笑一笑，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那些男人的心。若真是这样，就是费尽心思他也要夺得黑天的喜爱，他还会去请求母亲，请求大力罗摩，势必要娶得黑天。他会把自己的宫殿改建成黑天喜欢的样子，然后修一个如仙境般美丽的花园，里面有黑天喜欢的秋千和软榻，还有小河流水和翩翩起舞的孔雀。

　　他们会举行盛大的婚礼，阿周那想，如果他能娶到黑天，就一定对她百依百顺。

　　可惜这样的事情只能是无法实现的梦想了，现在，黑天也顶着天妒人怨倾国倾城的美貌，只要他一笑那些女人就跟疯了一样扑上来。跟在黑天身边这么久，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为了吸引黑天的目光，待嫁的少女们又是跳舞又是写情书又是唱歌，用尽各种方法。黑天对这些美女始终保持欣赏的态度，但从没有青睐任何一个人。

　　至于阿周那，从看到黑天的第一眼起，他就不会再爱上别人了。没有人能比黑天更美，这就是阿周那王子的定论。

　　“帕斯，你怎么了，脸这么烫？”黑天从马上俯下身，用手摸了摸阿周那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阿周那如梦初醒，惊得退后两步，躲开了黑天的手。“有点热，都热出汗了，哈哈哈。“阿周那尴尬的笑了几声，牵着马走得更快了，”我们赶快走吧，这儿好热啊……好热……“

　　“哦——“黑天恍然大悟，”看看，走着热了吧！不如，你也上来，我们一起骑马回去。“

　　阿周那想入非非，咽了咽口水，说话都有点结巴，“不、不太好吧，你自己骑，我走着就……就挺好。”

　　“什么好不好的，来，把手给我！”黑天特别鼓励阿周那上来，“我们还没一起骑过马呢，晚上景色又美，天又凉快，骑着马，吹着风，这可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啊。帕斯！”

　　两个人共骑一匹马，姿势肯定特别亲密，几乎是贴在一起，阿周那越想越激动，简直百抓挠心。黑天让出脚蹬，阿周那踏着翻身上马，坐在黑天后面，手握缰绳，然后用腿蹭了蹭马肚子，那匹白马非常乖，载着黑天和阿周那往前走。

　　阿周那坐在后面，又握着缰绳，几乎把黑天抱在怀里。阿周那闻着黑天身上清新的花香，心猿意马，无暇看路。为了不让黑天察觉他的反常，阿周那小心的控制着他和黑天的距离，不让自己的前胸贴到黑天的后背上，结果这么一弄更累了，虽然风很凉爽，但是阿周那觉得自己跟一壶沸水一样，热血沸腾。

　　马走得很慢，阿周那度日如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听使唤了，脑海中所想的只有黑天一人，他试探着一点一点的靠近黑天，呼吸灼烧着黑天的皮肤，爱火逐渐燃烧掉阿周那的理智。

　　黑天嫌马走得太慢，于是起了坏心，对着马肚子狠狠踹了一脚。结果，那马吃了大痛，也不管上面坐着人了，疯狂地又蹦又甩，黑天一点也不紧张，反倒是从中得了乐趣，高兴的哈哈大笑。

　　阿周那被颠了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甩的向前一扑贴到了黑天身上。阿周那迅速反应过来，用手臂将黑天箍在胸前，然后拽紧缰绳，夹紧马肚。马儿狂甩半天也把没有人甩下来，有点恼怒，遂改变策略，开始狂奔。

　　阿周那一手握紧缰绳，一手紧抱黑天的腰，生怕他给掉下去。黑天却觉得特别刺激，兴奋地拍着阿周那的手臂，“帕斯！骑马就要跑起来才好玩啊！”

　　狂奔了一段路之后，阿周那的马渐渐平静下来，但阿周那并未让他的马停下，反倒催着它继续狂飙。马蹄飞踏，飘过无尽的花海，掀起一路花瓣飞舞，而萤火虫浮在空中为其指路。

　　黑天坐在前面，看着两边的景色疾驰而过，感受着身后贴上来的温度，无比舒心。而阿周那坐在黑天的身后，黑夜是他的掩护，飞驰的马是他完美的借口，他的身体名正言顺地黏在黑天袒露的背上，他感受着黑天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黑天笑起来时身体的颤动，抱着黑天怎么也不舍得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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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天引着阿周那一路来到自己的宫殿前，黑天繁复华丽的宫殿此时一盏灯也没点，里外都是乌漆妈黑，连个人影都没有。

　　阿周那站在走廊上，看着里面黑洞洞的屋子，满肚子疑问。

　　“马达夫，现在都深夜了，你怎么不点灯呢？”

　　黑天从墙壁上拿了一盏灯，将它点燃，油灯发出柔和的光，黑天举着灯往里走，“这不是点灯了吗？”

　　阿周那摸黑儿转了转，惊奇的发现宫殿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小跑着追上黑天，问他，“马达夫，你宫里的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黑天举着灯笑了，“帕斯，你不是人嘛。”

　　阿周那被黑天噎的不行，再次为黑天胡搅蛮缠的功夫所折服，只好抢了黑天手里的油灯，自然地拉着黑天一起走。

　　“我是说你的侍卫仆人都上哪儿去了？你的宫殿里怎么没有人侍候你，没有人保护你呢？”

　　“原来你说他们。”黑天乖巧地跟着阿周那，“我又没召唤他们过来，他们当然都不在我的宫里啊。“

　　“好吧。“阿周那勉强接受这个理论，黑天喜欢干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而且理由往往相当“充分”，当然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他又问黑天，”那你为什么不点灯？“

　　“点了啊。“黑天实事求是。

　　“就这个？“阿周那把小油灯举到黑天眼前边儿，”你的宫殿这么大，你就点这么个小灯？“

　　黑天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么回事，“宫殿大就该点很多灯吗？我这儿又没人，不用点那么多。“

　　阿周那彻底无语，幽幽地说“也不是没人吧，我不算一个吗。“

　　“帕斯，不用跟我拐弯抹角，你要是嫌太黑就直说嘛，我一定会为你点燃所有的灯。“说罢，黑天抓起阿周那的手，呼的一下吹灭油灯。

　　阿周那简直哭笑不得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我连油灯都不能用了，是吗？“

　　“怎么会。“黑天的话里掩藏笑意。

　　一片漆黑里，黑天近在咫尺，阿周那清楚地感受到黑天呼出的气息越来越近，紧张地绷直了身体。

　　“帕斯。”黑天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你将拥有全部的光明，黑夜也会变成白昼。”

　　阿周那一头雾水，“我…….”

　　“嘘——”黑天伸手捂住了阿周那的嘴唇，“帕斯，有些事不必问原因。”

　　说完，黑天从阿周那手里抽出油灯，右手在油灯上虚晃一下，油灯重新燃烧起来，摇曳着诡异的蓝色火焰。黑天将油灯举到嘴边，轻轻一吹，那蓝色的火焰仿佛有生命一样，竟然顺着一口气飞走了。

　　周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黑天安放在宫殿外墙上的灯，一盏一盏，一排一排，都被点燃了，黑天雄伟的宫殿发着光，黑夜顿时被照亮，如白昼一般。阿周那又跑到屋里，发现所有的灯都亮着。屋内用宝石和黄金装饰，在火光的映衬下，金碧辉煌。

　　“天，马达夫！”阿周那吃惊地看着黑天，“太妙了！你怎么做到的？”

　　油灯之中燃烧着静谧的蓝焰，黑天举着它说，“不过是一些小把戏，还有一点法术罢了。”

　　“那你可要教我。”阿周那陶醉在黑天别出心裁的设计里，“马达夫，你实在太聪明了。”

　　“帕斯，你可得省着点夸我。“黑天带着阿周那穿过大殿，来到自己的寝宫，”我聪明的地方还多着呢！“

　　阿周那替黑天掀开门帘，“我从不吝惜对你的赞美，马达夫。“

　　黑天的寝宫里到处飘着金线所绣的纱帐，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黄色的浮光。

　　黑天霸气地一把掀开床幔，对阿周那说，“帕斯，今晚将就一下，睡我床上吧。“

　　阿周那的脸腾地红了，然后果断拒绝，“我、我还是住外面吧。屋里好热、好热。“阿周那一边心虚地擦汗，一边往花园走，”外面凉快，我睡外面。“

　　黑天寝宫后面是个小花园，里面的树和藤蔓几乎将阳光遮住，是一个纳凉的好地方，花园里有张像秋千一样的床，可以轻轻摆动，黑天经常在那里午睡。

　　但是阿周那压根儿就没想躺在黑天的床上，他在花园里绕来绕去，找到一处空地，准备席地而睡。

　　黑天跟着阿周那走到花园里，看着阿周那到处乱转最后躺地上去了，乐得直笑，于是走上前，将阿周那从地上提溜起来，“帕斯，那儿有床，你睡地上干吗？“

　　阿周那拍了拍身上的土，“在床上睡太热，地上睡凉快。“

　　黑天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作势也要躺地上，“既然天气这么热，那我也睡地上凉快凉快。“

　　“哎，哎，你不能睡地上！“阿周那拽着黑天的胳膊把他给拎起来，”马达夫，你去睡床吧，我睡地上就行了。“

　　“可是床上太热啦！“黑天坚持要往地上躺，”凭什么你睡地上凉快，而我睡床上受热？“

　　“行行行，我睡床，我睡床，还不行吗。“阿周那在后面托着黑天的腰，不让他往地上躺，”我睡床，你睡床。这下公平了吧。“

　　黑天站起来拍拍裤子，问阿周那，“你准备睡我哪张床？“

　　阿周那指着花园中的床说，“我就睡这儿吧。“然后一溜烟儿跑过去，上床躺好。

　　黑天走过去坐在床沿上，双脚一蹬，像荡秋千一样摇晃着。阿周那被晃得越来越困，迷迷糊糊中发现黑天的这张床和小孩儿躺的摇篮有异曲同工之妙。

　　黑天的笛声恬静而悠长，将阿周那送入梦乡。

　　睡着的阿周那温柔的笑了。

　　因为那个梦里，有他心爱之人。

　　他的眼睛又大又美，

　　他的笑容又甜又暖，

　　他调皮胡闹，

　　他冷静睿智，

　　他以公平为道，

　　他以正法为魂，

　　他是善良的美目者，

　　又是正义的保卫者。

　　天下至美之人啊，

　　永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