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鹿》明灭难消

3、厄运体

　　许木霭没有料到会变成这样，面色潮红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白山这才注意到许木霭下半身只穿了个胖次。

　　“我是不是忘记给你拿裤子了？”

　　许木霭又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带着点哭腔：“你当时在打游戏，我想坐你旁边等你打玩游戏了再说来着。”

　　白山叹了口气，“好了，”顺便拍了拍许木霭的后背，“我去给你拿。”

　　还没等白山来得及转身，许木霭就紧紧地抱住了他。

　　白山想要轻轻地挣开，尝试多次仍无果之后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并感叹道：“这小子力气还挺大。”

　　白山随便从衣柜里翻了一条休闲一点的裤子，许木霭换好了衣服之后，白山连连点头。

　　这小子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就是性格软了点，如果性格能强硬一点的话肯定就会很受欢迎吧。

　　当然，此时的白山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许木霭后来会在他的“教导”下变成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隔壁房间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你今晚可以放心睡了。还有，我晚上没有什么梦游症什么的，你关不关门都看你个人心意。我一般不会锁房间门的，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直接敲门进来就行。”

　　许木霭把头埋进了他的衣服里，闷声地说了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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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也要去洗澡了，你看会电视还是直接睡觉都随意了，冰箱里还有几盒牛奶，你要的话直接拿出来喝就行。”

　　话说完，白山就带着他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许木霭感到十分安心与舒适。他也不清楚有多久没被人这么关照过了，而在他那所谓的“家”里，跟这里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地狱一个天堂。

　　许木霭敛下眉眼，抱起了一个抱枕，把头深深地埋进抱枕里，抱枕发味道很好闻，是他身上的味道。

　　所以他要不要去跟白山说一下就在他家定居算了。

　　他应该不会给的吧，毕竟是他啊。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他，而他应该做的是离白山远远的，他会给白山带来灾祸和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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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他？”一个女生鄙夷地通过教室旁边的窗户看着许木霭。

　　同行的另一个女生装作打了个冷颤，“看着他好阴沉喔，你居然觉得他好看？薇薇，我还听说是他克死了他的父母诶。”

　　那个叫薇薇的女生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教室里的许木霭，“是吗？他父母不是因为车祸死的吗？”

　　那两个女生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咯咯咯”地笑得十分尖锐。

　　“不是吧薇薇，你还信这个说法？他父母啊，可是被他克死的。”

　　“而且别人只要跟他走得近了，就会在那个人的身上出现厄运喔。”

　　“如果你真跟他在一起了，说不定你也会被他克死呢。”

　　“‘煞星’这个名字挺适合他的，不是吗？哈哈哈哈”

　　那个被叫做薇薇的女孩沉默地听着她们说的话，又抬眸朝里面的许木霭看了一眼。当时许木霭正望向窗外的操场，就这样撑着脸看着窗外，他长长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让人实在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后来的事情是他被打的开端。

　　一个同班的男生因为体育课被迫跟他分到了同一组，后来在那个体育课上因为一个意外而摔到了脚，医生说要住院两年之后再看看病情的恢复程度。

　　而那个男生的家里经济本来就不怎么好，结果还要承担巨额的医药费和住院费。他大哥本来就是混□□的，于是只好每天向许木霭要钱，如果给不出钱来就是一顿揍。

　　而每当他被打完回家的时候，不对，那个地方已经不能叫做是一个“家”了，至少对于他来说不是。

　　“怎么？又在学校被打了？”他的叔叔叼着烟，十分不雅地坐在沙发上，从始至终连正眼也没给过他。

　　“哎呀，我就跟你说了，当初争家产的时候还把这么个东西给带回家，你哥是走了，可这东西怎么还归我们管了？”他阿姨嫌恶地把他的东西踢到一旁。

　　他的叔叔亲昵地抱过他阿姨，“好了好了，小琳，大不了过几天我们就把他丢了或者送人呗，再多撑几天，我们得把家产拿过来啊。”

　　“好，都听你的。”

　　对他好的表姐在回国时因为飞机出事就去世了，似乎对他好的人全都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而对他不好的人依旧混的风生水起。

　　许木霭想不明白。

　　自从他被校园暴力了之后，不，更准确的应该是传出了他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的流言之后。原本跟他关系还行的人也因为各种原因疏远他。

　　每当他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准备入睡的时候，总会回忆起那一天的经历，那改变了他这一生的经历。

　　然后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彻夜难眠。

　　“我是不是用头发把眼睛挡起来就看不到这一切了？”

　　“不会的，那只是掩耳盗铃罢了。”

　　“该来的，总会来。”

　　离A市落下今年的第一场雪大概还有两个多月，许木霭看着窗外的天。他应该再也不会看到同那一天一样暗无天日的黑夜了。

　　因为他遇到了白山，除了表姐和父母外真正温暖了他的人。

　　这样想着，他就把怀里的抱枕抱得愈发紧了些。似乎这样做能够增加些许安全感。

　　等到白山出来的时候，只依稀听到沙发上传来细微而均匀的呼吸。

　　他应该是睡着了。

　　白山想着随意把别人抱去床上也不太好，去他房间抱了床薄毛毯给他盖上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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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梦里再也没有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他梦见他跟白山一起出去玩，一起吃完了晚饭之后去公园散步，一起去看他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一起去祭拜他的父母……

　　也可惜，终究只是浮梦一场罢了。

　　“木霭……咳……爸爸妈妈都盼望着……你成为一个温柔且善良的人……你一定……可以的，咳咳，我们都……相信。”

　　那是他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场车祸，是父亲和母亲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才让他得以苟活下来。

　　也得感谢后面路过的那个人及时跟医院打的电话，不然也许他这一条命也挽救不回来了。

　　那一天的A市很冷，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冷过了。

　　把许木霭抱在怀里的两人的体温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渐渐变得冰凉。

　　最后血凝固了，他也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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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弟呜呜呜呜，表弟你醒醒啊……”

　　在梦里，他听见表姐在叫他，他想说话，可是周围却是一片深渊。仿佛只要他每往前一步，他就会被这黑暗吞咽入腹。

　　他的全身上下都很疼，尤其是头部的疼痛感和灼烧感最为剧烈，紧接着是肺部的不适，然后是四肢和喉咙……

　　许木霭很庆幸，那些艰苦的日子都过去了，当第四十四次日落的时候，白山来了。

　　他逆光的身影在许木霭的眼里更为清晰，也更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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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齐百无聊赖地叼着烟走在路上，他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来着……

　　啧，烦躁，算了不想了。

　　路齐揉了揉他最近长长了许多的头发，猛地吸了一口烟。

　　“嗯，我马上回去。”

　　前面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方形眼镜正朝路齐迎面走来。

　　黑色皮革手套和整齐干净的袖口间凸起的青筋给他增添了几分魅力，路齐突然很佩服自己能在如此昏暗的灯光下把对方的青筋都看得如此清楚。

　　路齐看了看他身上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右手的烟，莫名地有些惆怅。

　　人生啊……

　　那人冷冷地瞥了一眼路齐，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路齐正感叹着，就与那人擦肩而过，想着没有再见的必要，便把那人的脸抛之脑后。

　　“赵哥，之前你说很烦人的那个混混组织的老大是谁啊？”

　　电话那头的赵哥思考了一会，答道：“好像是……叫路齐。”

　　“哦？”苏霖清了清嗓子，“麻烦赵哥帮我多关注一下这个人，谢谢路哥。”

　　“好，我的祖宗诶，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霖故作委屈地说道：“赵哥，我不是说马上就回去了嘛……”

　　苏霖转过身看着那人潇洒而去的背影，说了句“赵哥，你来接我吧，就在中央公园这里。”

　　“好，你在原地等我，马上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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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哥？”

　　“路越啊？爸妈最近怎么样？”

　　路越一脸疑惑地看了一眼电话，又放到了耳旁，“哥，你昨天不是才问过这个问题吗？”

　　“咳……”

　　路越叹了口气，“哥，你如果想爸妈了，就回来吧，爸妈气都已经消了。妈妈这几天晚上还偷偷抹眼泪来着呢……”

　　电话那头的路齐抹了抹鼻涕，声音也因为哭的原因有些哽咽不清，“真的吗弟弟……呜……我现在就在门口……你给开开门呗……”

　　路越：难怪我感觉你的声音怎么越来越近了一样

　　“好，你等一下。”

　　听到隔壁房间里父母亲已经熟睡了之后，路越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给路齐开了门。

　　“呜呜呜呜呜呜呜……弟弟……”路齐见到开门的人是路越，一把抱住了他。

　　“等等，哥，要说什么咱先进门行吗？”路越哄小孩似得一下一下拍着路齐的背。

　　路齐趴在路越怀里猛点了三下头，“我的床是不是还没有收拾出来？”

　　“没有，爸妈就想着你哪天会回来，每天都有给你清扫房间来着。”

　　路齐一听，又要被感动到哭了，路越见状赶紧捂住了他哥的嘴，顺带把他哥拐回了房间。

　　把他哥拖到床上之后，路越说了一句“哥你记得洗漱完再睡觉”就走了，只留下路齐孤零零一个窝在床的一角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让我来看看今日热搜是什么……”

　　1.苏霖的身材
　　2.苏霖的每周食谱
　　3.苏霖舞台生图
　　4.苏霖

　　路齐：？？？？？都是什么玩意

　　“叮咚——”

　　路齐点开了消息界面。

　　朱：“大哥咱什么时候去看看你弟弟？”

　　路齐：“别去，怕到时候给他带来麻烦。”

　　朱：“好嘞哥。话说齐哥，你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路齐：“能有什么活动？难不成你手下的人手还没‘洗干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