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C5128》沈醉芙

2、第二瓶水

　　程雨燃从未想过，她会和燕琛再次相遇，并成为同学。

　　此时，燕琛就坐在她的身侧，微仰着头，听着班主任喻声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程雨燃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她，刚想用手轻敲桌面，就听见喻声在上面喊她的名字。

　　“程雨燃，你来做文艺委员，可以吗”她伸出的手就那么停住了。有些尴尬的是，燕琛这时候也偏头看着她。

　　她站起来，一板一眼地说“可以的老师。”她没看到，在她站起来时，燕琛眼里明明灭灭的光:他认出了她。

　　程雨燃。

　　那个——他在深夜里反复呢喃的名字。可是，除了同学，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他也并不会因为那短暂的一个星期，与她熟络起来。

　　他做不到。

　　程雨燃刚坐下没多久，老师又点了燕琛。“你来做班长吧”他点头，“好的。”

　　老师没再多说，让他下课后统计好名单给他。

　　程雨燃支着头，冲着讲台发呆，想着身旁人的模样:他穿着校服，大概是大了点，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左手带着黑色的护腕，站起来时，右手撑在桌上，微微用力。

　　隐约间，她好像在虎口处看到了颗小痣。

　　窗外的树上停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

　　她突然想起住院的时候，燕琛倚在床头看了一下午窗外。那天他一句话也没说，连她扔过去的纸飞机也没回。

　　她总觉得，在他身上有着她所不知道的，而这，吸引着她去接近他。

　　程雨燃回过神，老师不在班，燕琛坐在旁边整理名单，见她看过来，也没抬头，说:“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

　　他不紧不慢地写完最后一个字，“十分钟前。”

　　？十分钟前你现在才说。程雨燃忍不住腹诽。

　　等她跑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到班主任出来，喻声看到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我刚刚让刘芒去了。同学没通知你吗？”他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把手上的一沓纸递给程雨燃，“到班上把这个给燕琛。”

　　于是，她稀里糊涂的来，又迷迷糊糊的走了。

　　等她走到班门口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燕琛给耍了？

　　可以，果然人不可貌相:)。

　　燕琛倒是没想到程雨燃刚走，这边就有人告诉他:“老师让刘芒去了，不需要程雨燃了。”他正准备起身去找她，就看到她从后门进来，脸上盈满了笑。

　　“燕琛。”她把纸拍在他桌上，倾身看着他。“我没招惹你吧？那你怎么谎报军情，说老师找我？”

　　她说的有点快，压根没打算给他解释的时间，“喻老师都说，他让同学回来说我不用去了，你怎么不说？耍我很好…”

　　她还没说完就被燕琛给打断，“没耍你，同学刚告诉我。”她愣了会儿，也没了刚才的气势，“那你刚刚怎么不说？”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继而垂头翻着她带回来的资料。

　　“你太能说了。”

　　程雨燃突然就泄了气，刚刚气红的耳垂此时更显得红润。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程雨燃见燕琛埋头看资料也没在意，一连串地说。

　　“你有听到我的道歉吗？还认得我吗？我是之前住你隔壁，那个摔骨折的小可怜，咱们算是朋友吧？你怎么不说唔……”

　　燕琛没忍住，捏了块饼干堵住程雨燃的嘴，连带着把剩下的也给了她。“闭嘴。”

　　我说不说是一码事。但是。

　　艹。燕琛你真的是狗的可以。

　　程雨燃成功被燕琛的一句话给怼了回来。她咬碎口中的饼干，表情恶狠狠地，仿佛那就是燕琛一样。

　　那声音不大，却惹得燕琛皱了皱眉，倒是没说什么。

　　程雨燃当晚回家，翻出自己半个月前买的本子，这还是当初刚遇见燕琛是她买的。

　　她抖了抖并不明显的灰，在第一页写下:

　　与燕琛重逢。
　　以燃妹的惨败告终。

　　“高一的生活枯燥且乏味，学习往往令人疲惫而不自知。”——程雨燃。

　　“燃妹，老喻找你。”刘芒从燕琛桌上拿过作业，也就燕琛不在他才敢这么胆大。

　　程雨燃比班上同学都要小两岁，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叫她燃妹。

　　当然，除了燕琛。

　　大概是昨晚睡得晚了，程雨燃的眼睛有些红，她略显迟缓地应了声，起身朝门口走去。

　　刘芒抬头看了程雨燃一眼，刚想说“看路”，就看到她径直撞到了门上 。

　　“咚——”的一声，清楚极了。

　　程雨燃也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愣了会儿，走了。

　　“感情都这样了还没醒，昨晚熬了多久…”刘芒没闲着，手上笔从开始就没停过。

　　等燕琛进班，就见自己桌上的作业堆在一起，同桌趴在那儿，前桌奋笔疾书地抄着他的作业。

　　刘芒余光瞥见燕琛进来，头也不回地对他说“燃妹刚撞到门，自闭了。作业一会儿还你。”

　　这一个学期相处下来，刘芒算是发现了：你说燕琛高冷吧，他对你的每句话都有回应；说不高冷吧，你不起个头，他不会开口。

　　就像现在，燕琛听完也没回复，放了书包坐下，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桌面。

　　等秦泠下了早读来找程雨燃，她才从趴了一早上的桌子上起来，额头上撞的印子还在，她像是才感觉到疼，小声吸气。

　　程雨燃到了门口，就看到秦泠拎着便当站在那儿等她。程雨燃小跑过去，抱住秦泠，冲着她撒娇:“泠崽，我额头好疼啊，要抱抱才能好——”

　　秦泠笑了笑，用空着的手揽住程雨燃，“一会儿抹点药。我妈做了点饭团，”说着，秦泠把手中拎的便当递给她，“想着你可能没吃早饭，就给你带了点。”

　　林秦和秦泠这对兄妹，和程雨燃是从小玩到大的铁三角。

　　林秦现在读高二，每天忙的看不见人。

　　秦泠是艺术生，和程雨燃同级不同班。倒是因为程雨燃年龄小，经常被秦泠各种投喂，美其名曰:她太瘦。

　　好吧，你美你说了算。

　　她接过便当，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刘芒在身后喊她，“琛哥找你。”程雨燃和秦泠道了别，回到班看到燕琛坐在那儿写题，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

　　正疑惑间，燕琛停下笔，把左手攥着的软膏递给她。“药。”

　　“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他手中的药，我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程雨燃在本上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