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0、里欧的故事 140、回 ...
-
140、回上海没多久，陈社长就给我打电话。
她问我，能不能去见一见里欧，他想见我。
里欧。有故事的里欧。
自从我向他辞职后，我已长久没有想起他。
我有点诧异。“。。。。想见我？”
“是，就是你。”电话里陈社长很笃定。
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好啊。”
。。。我猜，可能是因为我像那个他口中的她。
临放电话的时候，陈曦学姐有点吞吐：“他好像病的有点重。。。。而且他拒绝进一步治疗。。。日子应该是不太多了。”
啊！？我张嘴，怎么会？
最后一次见他他看起来挺好的啊，而且他年龄也并不算太大。
。。旋即我黯然。
。。。疾病这种魔鬼。。。
才不会管这个人年龄大，还是年龄小，是建筑师，还是乞丐，是好人，还是坏人。。。。
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被病魔心血来潮般选中。
我去见里欧，带一束花和一些巧克力饼干。
他并没有躺在床上。
他似以前一样整洁的坐在书房中。
但他瘦了太多，考究的西装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
尽管有心理准备，我还是鼻酸。
他并不是我什么亲人，我们不过萍水相逢，偶然有过一段交集。
但我相信，每一个人，看到原本认识的人如此，都免不了要恻然，要伤怀。
更何况，他和沥川有些地方的坚持这么像。
他却很喜悦。他说：“小秋，你来了。”
我于是也笑。“里欧，长久不见，你好。”
“我好的不能再好了。”他的话听起来是由衷的。
他又问我：“一年多没见，你和你的爱人还好么？”
我点头：“我们很好。”然后我补充：“我们有了一个孩子。”
他瞪大眼睛。“是么？多大了，男孩子，女孩子？”
我打开钱包，把小饭团的照片给他看。“男孩子。”
他愈发宽悦。“好，好，好。。。南山新生凤凰雏，眉目分明画不如。”
我是真的惊到。“里欧，真想不到你还会背诗。你的中文简直是一日千里，进境神速。”
他笑。“只知道这两句，后面的就不知道了。”
我教他：“后面两句是：年小从他爱梨栗，长成需读五车书。这是北宋王安石的《赠外孙》”。
北宋王安石的。。。赠外孙。
这诗名正正触动我担忧。
不知过些天我的爸爸看见他的亲亲外孙会作何反应？
估计不会太妙。
里欧很敏锐，他问我：“怎么了？”
我同他一向说实话：“我爸爸不知道我有爱人，也不知道我生孩子。他是个很传统很古板的人，我怕他会气死。”
“不会的。”他安抚我。“但凡父亲只希望孩子好，你如果幸福，他早晚会接受的。”
“是么？”
“是，相信我。虽然我没孩子，但我看的已经足够多。”他把碟子推给我：“来，你喜欢吃的点心。”
他作为雇主待我真的是很好，恨不得车接车送，零食水果一应俱全。
“你待我过好。”我终于问出来。“是因为我像你曾经的爱人么？”
。。。。。。。。。
当晚，小饭团睡着之后，我枕在沥川胸口，同他分享一个60年代上海的爱情故事。
故事概括起来不过寥寥数语。
里欧15岁随父母自美国来到上海，认识了阿妍，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私定终身。
后来，20岁的里欧连夜被打包偷渡回国，两人没有来得及告别，就此分离。
里欧在万里之外的异国辗转求生。
阿妍随父母返回云南老家。
里欧终于事业有成，他结了婚，又离了婚，始终忘不了阿妍。
39岁那一年，他第一次返回上海，却早已人去楼空。
又过了一年又一年。
再后来，他查出癌症。
他下定决心找到她，他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找到了么？”沥川问。
我点头，又摇头。
他请了很多人，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云南去，却只找到了一座坟和一箱信，每一封都是写给他。
再返回上海，他便找了一个中文老师。
“那个老师就是我。”我同沥川说。
我抬起头：“他不肯去住院。”
我记得他的神情甚至是轻松的。他说：“我今年已经55岁，活的并不算很短了。阿妍只活了35岁呢。”
沥川没有对故事发表什么评论。
他只是把我很紧的抱在怀里。
我没有再见到里欧。
听师姐说他离开了上海。
又过了数天，我和沥川一起去参加他的葬礼。
他葬在了云南。
。。。。。
再后来，有个律师找到我，说里欧立下遗嘱，托他把上海那栋楼送给我，把一封信转给沥川，其余资产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我代沥川收下了信，但那栋楼不应该属于我。
律师说，里欧也猜我多半要推辞，如果是这样，那么他请我帮忙给房子找另一个我认为的有缘人。
我有点苦恼。我同沥川探讨：“你说，什么样的人对这个房子来说叫有缘人呢。”
沥川把铅笔夹在耳朵上，想一想：“当他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知道他是有缘人。”
。。。。很有禅理。
有禅理的话往往都和没说一样。
我揽住他的脖子，又问他：“那内封信上写什么？”
他把我抱到腿上，用胡子扎我的脸：“恩，这是个秘密。”
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