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雾锁

4、第 4 章 你…呕

　　清晨的山上这时开始变凉，被闹钟吵醒的赵山从枕头下掏出手机，就着有点迷糊的眼睛连上无线，“嗡嗡嗡嗡”。
　　【低调：？？？】
　　【低调：你咋回事？】
　　【低调：这种事是能发空间的吗？】
　　【低调：草，这么早睡觉，你真是新一代年轻人？】
　　最后一条消息时间显示是00：46，看着这四条消息赵山瞬间神清气爽，没回消息也不去管空间里的50多条提醒，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踩着拖鞋走到窗边，铁栅栏外是笼罩在薄雾中的小树林。
　　“唰”
　　水龙头里冲出的水将黑色碎发润湿，光着上半身的赵山打了个冷颤，耳边的流水声、头顶上的白色泡沫以及手指带来的触感，让他从沉睡了一晚上后的油腻中脱离，对着墙上的镜子擦着头发，不算瘦削的身体上还有着四块腹肌的轮廓，迸发着少年的蓬勃朝气，“爽！”赵山龇了龇牙，将牙刷塞进嘴里，趁着这时将齐俊摇醒。
　　两人来到今天要上课的教室占位置，没有老师、没有晨读的早上拿出英语书，也就是个摆设，赵山开始一一翻看回复空间的评论。
　　“昨晚你看见两只狗□□？”齐俊看着手机里的泰迪，奶油小生般的脸挂着坏笑。
　　“那倒没有，只不过知道一只狗子秒天秒地秒空气。”赵山想到昨晚弓着身子跑远的陈青腾，还是忍不住发笑。
　　两人刷着各自的手机，时不时聊上一两句，陈青腾从教室后门进入，看见的是坐在八人中间低着头的背影，没做什么直接坐在最后一排。
　　“OK，good morning，everyone……”上课铃声响起后，讲台上的女老师开口就是一大段英语，赵山一脸懵比地听着，三个多月没看过英语，就算靠着高中的老本也不顶用，他低头看着桌上的英语教材，有点脑壳疼。
　　“刘鹏，明晚记得空出时间，不要又忙着搞你的生意了。”趁着下课赵山三人来到走廊尽头处的垃圾桶旁抽烟。
　　“放心，你的成年宴怎么都不会错过的。”一身肥肉的刘鹏拍了拍胸口保证着，这人一进大学就交到一些朋友，聚在一起想着在大学期间创业，是赵山寝室里最忙碌的人。
　　“那好。”赵山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楼下，突然脖子上多处一只手，接着身子往后倒去，而视野里的马路和树干变成了放大的脸和白色的天花板。
　　“兄弟，一大早就聚众吸毒啊。”陈青腾半蹲着身子，作势要将赵山放到地上。
　　赵山两只手拉着他的手臂，右手夹着的烟还在燃着，赵山双脚蹬地想要逃离钳制，而陈青腾明显知道这一套，一直扶着赵山后倒的上半身跟着动，赵山的两个室友远离战场，抽着烟笑看这场闹斗。
　　“卧槽，你个狗东西偷袭。”离地越来越近，赵山有点急切地吼道。
　　“知道错了吗？”一直在慢慢往下放的陈青腾大笑着，看着赵山焦急的面控。
　　“知道，知道。”
　　“叫哥。”
　　“哥。”
　　“叫腾哥。”
　　赵山放弃了挣扎并收回了双手，就让陈青腾拉着他，左手将掉在衣服上的烟灰扫去，十分潇洒的吸口烟吐在陈青腾的脸上，“哥？腾哥？狗东西，这次你给我记着，有种就把老子放到地上。”入乡随俗的赵山的普通话中也开始带上一些常听到的方言。
　　感受了一口二手烟的陈青腾皱了皱眉，盯着一脸平静、完全放弃挣扎的赵山，“还不服？”
　　“服啥？服你偷袭？”
　　“叫声腾哥就让你起来。”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叫的。”享受着如板桥一样的感觉，赵山右手弹了弹烟，作势又准备来一口。
　　陈青腾对油盐不进的赵山感到无奈，准备将他扶起来，“你娃咋这么倔，叫声腾哥认个错就这么难？”
　　站起来的赵山叼着烟，将身上有点乱的衣服整理一下，接着一边喷烟一边将烟头放到垃圾桶上捻熄，冲上去又是被箍着脖子倒下，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吃了两顿瘪的赵山老实了，四人一起走向教室，而两个室友还在嬉笑，“不行啊，赵山。”“惨遭两顿毒打。”“腾哥干的漂亮，以后多教训一下这个外省的。”“教他做人，哈哈哈。”
　　……
　　2015年9月23日00：00，赵山熬了一会儿夜，黑暗中屏幕的荧光照在他的脸上，手指灵活地打着字，与几个好友聊着天，感谢他们送的生日祝福，笑嘻嘻地接了几个66，88以及最大数目100的红包，白天上午又收了来自老妈的500元红包和他姐的200元，可是直到晚上去聚餐的时候都没收到他老爸的消息，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来。
　　走在路上的赵山叹了一口气，现在这个家里也就只有他还会联系他爸，明明还住在一个屋檐下，可是在高中时的他犹如一个传话筒，二老有什么话都是通过他传递，就算坐在一个桌子上说些什么，也是一人对着他说完另一个人再对着他说，他觉得特压抑。
　　两人又是六七十年代出生，两边都是大家庭，算下来他在老爸这边的小辈排在第九，在老妈这边的小辈排在最小，复杂的家庭网络就像一张蛛网，将他束缚在其中，填志愿时索性一个湖南的学校都没填，只想远离这个家。
　　赵山与室友打个招呼，走到一边打电话，“嘟…嘟…”他听着没有铃声的连接，低头踢着路上的碎石子，想着好似老一辈都喜欢等个几十秒才接通。
　　“喂。”
　　“喂，爸，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对面沉吟了一会儿，“什么日子啊？”
　　“嘿嘿，我就晓得你记不住，今天是我生日。”
　　“哦哦哦，原来是我儿子长尾巴啊，哈哈哈，那今天可要去吃顿好的。”
　　“爸，你有没有点表示啊，妈妈和姐都送了我红包。”
　　“这个嘛，你想要多少，其实我觉得你更应该努力学习，现在你刚进大学……”
　　赵山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小孩纸主动找父母要礼物是他们内心的渴望，而成年人主动找亲近的人要礼物更多的是一种试探，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们对自身的爱。他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着，几分钟后一句我知道了赵爸挂断了电话。
　　赵山将手机放在耳朵旁没放下来，抬头望着天，他也明白其实是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他爸这个月为他付出的是学费、住宿费以及生活费，零零总总有7000元，对于他家来说勉强可以承担，不会太影响生活，哪个孩子不会期待更多呢？
　　“但是…爸爸，今天我成年啊…”赵山收起心情，笑着走向一群人，直到走到校外的火锅店。
　　没有人发现赵山的异常，或许有人知道这件事反而会说他矫情，认为一个男人会为这些事想东想西，像个娘们一般，但是对于一个正常长大的人来说，就算是他主动离开家里选择远方，在每一个对他来说重要的日子，更渴望收到的便是来自家里的消息。
　　赵山选择的是一家自助火锅店，八人选择一张桌子后，四散而开，等到他们再次坐齐后，红油翻滚以及每人面前都有着或黄或白的酒。
　　坐在赵山身边的齐俊端起啤酒，“赵山，我敬你，祝你生日快乐，我们几个能聚到一起也是缘分，话不多说，我干了，你随意。”
　　“谢谢。”赵山一口饮尽杯中的啤酒。
　　“赵山，生日快乐，今天你应该试试这个。”刘鹏一脸坏笑地拿起一瓶小白倒进赵山地杯中。
　　第一次这般聚会的赵山不知道酒混着喝更容易宿醉，而且一上桌七人便给他来了一轮，就吃了一点熟食的赵山已经有点晕乎乎，就这酒量还得感谢他爸的遗传，不然估计就是一轮趴。接下来一段时间八人吃着火锅，开始谈天说地，时不时赵山、刘鹏和齐俊三人活跃地端酒。
　　两个小时后，一道身影在前面疯癫地跑着，发出痴笑的声音，还有七个身影在后面追着。
　　“卧槽，这TM是一个喝醉了的人的表现？”齐俊脸色酡红，尽管有点晕但还撑得住。
　　“这谁知道，赵山那货就是个奇葩。”刘鹏有点气喘，这点酒对于他来说还不算什么，就是追的有点累，“快抓住他吧，最好不要让他跑到池塘那了。”
　　本来两人扶着彻底醉了的赵山，出乎意料的是他突然挣脱，沿着熟悉的路跑着，偶尔被抓住但马上又挣脱。
　　理工学院岭山校区内有一个小池塘，附近的草坪有一段小路，这是他们从宿舍走到校外的一个小捷径，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都已经非常熟悉。
　　这个晚上，池塘边多出了一个穿着白T的男生，因为跌倒后原本干净的衣服上粘着黄褐色的土迹和一些碎草屑，嘴上咕哝着一些前后不通的话语，还时不时摆手发笑，距离池塘已经很近。
　　一胖一瘦两人赶紧将赵山扶起，在回到宿舍前也不敢再放松了，就差那么一点估计明日就会在贴吧上传出一条帖子，《震惊！理工学院某男子疑似分手后醉酒跳池塘。》
　　“啧，这醉的不轻啊。”看着被驾着的赵山，正从其它宿舍窜门出来的陈青腾啧啧出声，走到近边瞧着，还拿出手机连拍了几张，“别说，我帮他好好拍几张醉酒的照片让他记录，他明天是不是得感谢我，哈哈哈。”
　　“谁说我喝醉了？”大着舌头讲话的赵山奋力挣脱着齐俊和刘鹏的束缚。
　　“腾哥，别开玩笑了，这货喝醉前后就不像同一个人。”刘鹏看着幸灾乐祸的陈青腾，还要驾着人走并且防止赵山挣脱，一脸无奈。
　　“腾哥？”听到这俩字的赵山更加用力，将手从两人那收回后，摇摇晃晃地指着前面的人，“陈青腾？你怎么会来？”
　　“哈哈哈，有意思，这醉的还以为自己在聚餐啊。”陈青腾收起手机扶着脚步乱摆的赵山，身上的衣服显示了他已经摔倒过。
　　“你…呕”
　　陈青腾脸色都青了，尽管极力避开，但扶着赵山的他裤脚和鞋子上还是有一些溅起的呕吐物，“我TM…”
　　“受死，狗东西，竟然敢偷袭我。”扶着人的赵山结结巴巴地说着这些话。
　　将赵山拖开，远离了那一摊恶心的物体，不顾一只手用力地举着自己脸的赵山，陈青腾将他抱起，“我TM真是自己找罪受，刘鹏，帮我拍下这些证据，我不好好地敲诈一顿我TM就不姓陈。”
　　等到证据留下后，陈青腾帮忙将赵山抱回8-129，把这个神志不清的家伙放到床上盖上被子，脸色还是有点发黑地看着在床上翻滚摆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