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雾锁

2、第 2 章 我在大学里

　　“你们坐着休息一下，我去房间里找点好茶。”赵山妈将两人带进屋里，说着便走向另一个房间。
　　“谢谢阿姨。”
　　一时间房间安静无声，女人按耐不住先开口，“我说，你还真敢做啊，竟然邀请我来到赵山老家？”
　　“呵呵，这没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将真实情况告诉他们吗？”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他同意之后我才能说。”
　　……
　　“赵山啊，今天家里来了两个人，他们说是你大学同学，一个叫齐俊，一个叫徐蕾，有这样的两个人吗？”赵山妈在一边房间里和他打着电话。
　　“嗯？是有这两个人，他们怎么找到家里去的？”赵山有点疑惑有点惊讶，大学好友里他没有带任何一个人回过家，“他们和你说什么了，妈？”
　　“也没说什么，就问了你现在的工作和联系方式，他们说好久没见过你了，而且也一直没法联系上你，偶然情况下打听到家里，便过来看看。”
　　“这样吗，那好吧，你告诉他们我现在住的地方和电话号码吧。”
　　挂了电话的赵山心里微微起伏，低喃着，“齐俊和徐蕾…吗？”低头看着本子，紧握着手机的手指因太用力而有点泛白。
　　照片上透过淡青色烟雾，有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俯身在台球桌上，拿着球杆对准白球，眼神锐利地看着黑8，照片上的男生边上有一个破洞，应该是被人沿着轮廓仔细地抠了出来…
　　2015年9月11日，星期五，晴
　　今天又是暴晒的一天，好像从7号第一天军训开始，天上的云仿佛消失了一般，让我们暴露在阳光下翻过来翻过去，两面均匀受热…
　　……
　　“赵山，快点。”齐俊站在门口喊着，一身迷彩服，手上把玩着帽子。
　　“来了来了。”匆匆从厕所里出来的赵山拿起桌上的帽子向门外跑去。
　　两人在宿舍楼旁的小商店里买了早餐，就着牛奶啃着面包，虽然再走几十米就能到一个食堂，但这个时候去食堂吃早餐显然事来不及了，每天早上七点就要赶到集合地点集合。
　　“两个多月的放纵生活，现在又要每天赶早，让我感觉回到了高中。”赵山口里嚼着面包，口齿不清地说着，“而且每天早上八个人对着一个水龙头洗漱，排队上厕所。”脸上露出一幅无奈的表情，他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对着一个水槽刷牙，厕所早上又太拥挤而且臭，所以每天基本都是最晚一个出宿舍。
　　“嘿，莫讲这些了，明天就是星期六了，可以好好浪一天。”一脸即将解放的齐俊，狠狠吸了口牛奶，将盒子捏瘪，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一路上都是军绿色的迷彩服，有人急匆匆地跑着，有人快速地走着，也有人如同散步一般，赵山看着前面一队人，认出了那个突出的人——陈青腾，自从那次打了招呼后，两人在同一层楼都没见过面，因为1、2班在一起军训，而三班和其它专业的一起，175的赵山在老家的县城高中时还能站在队伍后面，到了大学里就不算什么，只有像陈青腾一般，180的身高还是一样突出。
　　想到高中同学间恶搞的赵山，悄悄地来到他身后，伸手拉住了陈青腾的腰带。
　　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的陈青腾感觉腰带一阵收紧，往后一看就见正在笑着的赵山，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打招呼的玩笑，但他正与室友说着事，于是抬起手要揍人的模样。
　　赵山立刻收回手，尬笑地看着正了正腰带走远的陈青腾，回到了齐俊身旁，摸了摸鼻子，“卧槽，打个招呼弄得这么尴尬。”
　　“哪有你这样打招呼的。”看着笑话般的一幕，齐俊干笑了两声，“快走吧，早点赶到集合点。”
　　来到集合点的两人分开，运气不好的赵山独自远离着宿舍队伍，其他七人都靠得比较近，就他一人被分到了队伍的另一边，看着前面坐在地上背靠背养神的两个女生，赵山打着招呼，“唷，还可以这样补眠啊。”
　　齐肩长发的矮个女生也是二班的，高敏睁开眼看了下赵山，又继续闭着眼，“小赵，你难道不困吗？我现在只想睡觉。”
　　另一个女生也是二班的，就是那天榜赵山拍照的徐蕾，第一天排队时赵山看见她觉得不可思议，随便拉个人帮忙拍个照竟然是同班同学，听着高敏的话直点头。
　　“谁不想多睡会儿，又是每天6点半就要起床，5天我都没怎么习惯。”赵山嘿嘿笑了两声，看着远处几位教官一起过来的身影，对着两人说，“教官来了，快起来排队，不然又要受罚。”
　　早上七点，太阳便迫不及待地撕去了包裹着它的外衣，将它的光辉布满校园，接着就是慢慢加热，看着一群军绿色的小人在左转右转，让他们保持受热均匀。
　　“立正。”
　　“稍息。”
　　“向右看齐。”
　　……
　　每天都是差不多的科目，哪点没练好就一直练，跨立、敬礼、蹲下起立、齐步走、正步走以及跑步走，要求做到尽可能的整齐，说辛苦也辛苦，但就是锻炼刚进入大学的学生吃苦耐劳的精神，若是一进大学便如高中一般直接上课，放松了两个多月的学生估计会有很多人在课堂上开小差、睡觉之类，而大学老师远没有像高中老师一般，严抓课堂纪律。
　　这两天因为天气越来越热，每到一定时间教官们会带着各自的队伍找到一个阴凉处继续训练，今天好像有点不同。
　　“因为我们队伍选出的一个正步表演队的同学被刷了下来，今天我们就先选出一个合适的同学，有没有人愿意尝试的？没有的话我就报告总教官，让他从其它队伍里选择。”教官站在队伍前面，对着坐在地上的众人说道。
　　赵山看了看周围的人，其实他很想被选上，而之前教官选人的时候并没有选中他，这一次对于他来说是个机会，有点兴奋的同时也在紧张，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赵山等了一会儿没人站出来便举起了手，教官示意他从前方走到后方表演一次，他站在队伍前，看着一种军绿色的人，心脏紧张的加速乱跳，手心中的汗也越来越多。
　　“正步—”
　　听到口令的赵山抬起右手横放在胸前，左手后摆。
　　“走”
　　队伍坐在两旁，赵山抬头直望前方，“踏踏踏”，塑胶鞋用力地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声响，抬腿，抬手，后摆手，而两边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紧张让他脚步加速。
　　走完这一段的赵山等着教官的评价，他盯着赵山看了一会儿，说道，“还不错，回到队伍里休息吧。”等到赵山坐下之后继续说着，“还有没有愿意尝试的？”
　　教官环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也坐下来休息。
　　赵山有点沮丧，往裤子上擦了擦汗，对着和他说话的徐蕾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单单是在六十个人面前表演了这么一下，便已经耗费了足够的勇气，被选上一切都值得，还会增加他的自信，但落选就意味着失败，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感到失落。
　　他又想起了初中那时，有一次在讲台上说话的他说着说着不知觉地带上了一点哭腔，谁也不知道平时可以和任何人嬉戏玩闹的赵山内心始终带着一点自卑，在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以及复读一年的锻炼下，一个矛盾复合体诞生了——赵山本人内心狠狠地压着自卑，内心深处又带着点自傲，7年的时间养成了一个别扭的性格。
　　徐蕾以为他因为没被选上心情有点不好，也没说什么，转过头又和高敏聊天。
　　太阳缓缓地走着，收起了最后一丝光线，而月亮借着太阳的光辉，清冷地为这座校园披上了一层银纱。
　　赵山换上了白T恤和休闲裤，拿着手机走出了寝室，他也不知道想去干什么，但又不想呆在寝室里，站在门外叹了一口气。
　　从右边传来说话声，他转过头看见陈青腾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走出来。
　　“就我们两人去吗？”
　　“两个人就可以玩了。”陈青腾说完笑着看向前方，赵山转过头看着他们，陈青腾看见他，便笑着对李加新说，“这不，又可以叫上一个人了。”
　　“小赵，和我们一起去打桌球吗？”
　　赵山愣了一下，“这人早上让我那么尴尬，这会儿像个没事人一般，这么能耐的吗？”尽管脑中想着这些，嘴上还是老实地说，“我没玩过。”
　　“哈哈哈，没关系，我们教你就是。”陈青腾笑了笑，“哦，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的李加新。”又转过头对李加新介绍，“他叫赵山，二班的，我们在网上聊天认识的。”
　　赵山想着反正不知道该干啥，跟着他们去玩一玩也好，点了点头跟在陈青腾身边，走出宿舍楼，路灯、树影以及身旁两人的说话声，感受着这些的赵山眼神微微放空，“或许真的不需要做什么，仅仅是单纯地出来走一走就什么屁事都没有了，我还真是矫情，没选上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陈青腾说笑着看了一眼赵山，望着前方仿佛在发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在想什么呢，女朋友吗？”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东北来的，可惜你那一口方言告诉我不太可能。”赵山看了一眼搭在肩膀上的手，“还有12天，单身狗成就达成18年连续签到。”
　　“12天？你还没成年？真小。”陈青腾有点惊讶，“我都已经满20了，老李，你呢？”
　　“我比他大一岁。”
　　就这样，原本是两个人交谈的情况变成了三人互相打趣，一路来到了台球馆。
　　理工学院岭山校区，实在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外面的店铺大多数都是餐饮店，只有一家网吧、一个不算KTV的KTV以及摆了几张台球桌的桌球馆，赵山觉得学校一直沿用这个校区，除了继承历史外，一定还有着让大一的学生好好学习的想法。
　　赵山拿着一根球杆站在球桌旁，看着两人手上擦粉，又拿着巧克涂着杆头，一脸懵比地看着。
　　李加新用三脚架将球固定好，而陈青腾拿着白球到赵山身边，教他怎么击球。
　　“看着啊，左手放在桌上，五指长开平放，关节这里向上弓起，大拇指尽力上翘靠近食指，用来固定球杆的位置。”俯身在桌上，看着白球的陈青腾右手用力，轻轻将白球打动，“击球的时候只需要手腕发力就好，注意力道就好，你来试试。”
　　赵山学着他的姿势，尽管固定球杆时总有点不习惯，试了几下三人就开始了第一局。
　　猜拳之后赵山打1-5号球，李加新打6-10号，陈青腾打11-15号，虽然猜拳胜利，但是赵山想着让一个新手来开球，怕不是在欺负人哦。
　　将腰压下，头与球杆成垂直状，眼睛看着白球右手发力，只见白球将三角状的15颗球打乱，赵山嘴角翘起。
　　老手虐菜鸟就是这般无情，在10分钟后桌上只剩着2，3，5号球，赵山无奈地摆了摆手，拒绝了参加第二局，“我在旁边玩手机就好，你们玩，怕不是你们想一直虐菜哦？”
　　两人笑了几声，没有继续邀请，陈青腾擦着杆头说，“行吧，我们再玩几把就回去，你想先走也行。”
　　“没事，你们玩吧，我还不怎么想回寝。”赵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掏出手机看小说，偶尔抬头看一眼两人局势。
　　陈青腾俯身在求桌上，时不时换个方向，桌上只剩下一颗黑8，只要进了，第三把就赢了，看着白黑相撞，黑8滑进球洞，拄着球杆看着的他笑着正要说什么，瞟到了一边的赵山。
　　台球馆里，除了每个正在使用的球桌上方开着白炽灯，大厅里的灯光是黄色的，右手夹着一根点燃的烟，丝丝烟雾在赵山身前飘散，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将两指间的烟递到嘴上，鼻中喷出的烟笼罩，就着黄色灯光与阴影，仿佛与有点喧闹的大厅隔开，陈青腾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忘记了动作。
　　走到他身边的李加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怎么了，老陈。”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陈青腾将球杆放在桌上。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才玩了半个多小时。”李加新惊讶地看着这个提议今晚来打桌球的人，才玩了两把就要回去。
　　“突然不想玩了，你去叫上小赵，我去付钱。”陈青腾笑着走向收银台。
　　回到宿舍的赵山拿出还只记录了一次的蓝色本子，拿出校园卡量了量上面的照片大小，翻到第二页，在其中一个位置留出位置开始写。
　　2015年9月11日，星期五，晴
　　今天又是暴晒的一天，好像从7号第一天军训开始，天上的云仿佛消失了一般，让我们暴露在阳光下翻过来翻过去，两面均匀受热。
　　我在大学里的第一次失败，已经很努力地走正步了，可是还是没被教官选中，心里有点失落，一直到晚上我都没怎么缓过来……
　　除了偶尔吃饭到校门外，今晚我第一次在这娱乐活动少得可怜的校区玩，还尝试了打桌球，不行，以后要打桌球也要叫上技术差不多的人才行。
　　写到这里的赵山停了笔，看了手机上的抓拍，又继续写着。
　　不得不说，陈青腾长得真的挺帅的，可怜了李加新只能当一个背景，还是那种没露脸的背景，哈哈哈，记录册上第一次出现别的人影就选他了，反正他也不知道，我也不会拿他的照片做坏事……
　　感谢陈青腾的邀请，出去玩一玩轻松多了，或许我可以去做一些兼职，赚了钱后去旅游一次，到了家门外这么远的地方不去走一走才是浪费……
　　人之所以会产生压力，是因为他觉得可以成功的自信，或许今天我会这般失落，除了还是没能适应在众人前的紧张外，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了吧，以后还得加油，变得更好！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