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微风入林来》晚山Jasmine

8、第八章 初雪里的平安夜 日子过得很

　　日子过得很快，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眼见着圣诞节就要到了。
　　平安夜前一天，徐知微一推开寝室门，就被一地的苹果和包装盒吓到了。
　　顾笑笑的书桌上堆了一桌子已经包装好的平安果，她整个人都被苹果包围，探了个脑袋出来跟徐知微打招呼：“微微，有点乱，你稍微往旁边踢一下。”
　　徐知微小心地把东西往旁边推了推：“怎么买这么多苹果啊？”
　　“明天是平安夜啊。给我们社团的学弟学妹们准备的。”顾笑笑手忙脚乱地往盒子里装苹果，“微微，你有空吗？能不能帮我装一下？”她从徐知微眨了眨眼，可怜兮兮的模样。
　　徐知微把包搁到桌子上，坐在她旁边，帮她折包装盒，顺便帮顾笑笑把苹果装了进去。才装了没几个，忽然顾笑笑喊住了她。
　　“等等。”顾笑笑把她手里那个盒子拿了过去，有几分害羞，“这个我要送人的。”
　　徐知微看了看，那个盒子的确跟别的不一样，红彤彤的，上面的图案也精致可爱，顾笑笑小心翼翼地把放在一边的那个格外漂亮的苹果放了进去。徐知微轻轻笑了笑：“笑笑同学，这是有特别的人要送啊。”
　　顾笑笑害羞地抱了小盒子在怀里：“嗯，有一个，还不认识，想碰碰运气，看看明天能不能见到他。”
　　她忽然凑到徐知微面前：“微微，你有没有打算送的人啊？”
　　“我吗？”徐知微偏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她好像的确没送过。她没答，专心地折着剩下的盒子。
　　平安夜是周六，顾笑笑起了个大早，抱着那个特别的平安果就出门了。
　　徐知微跟林慕辰一起去了图书馆，在图书馆遇到她时吃了一惊。她早早地就来了，坐在他们旁边一桌。徐知微冲她招了招手，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徐知微过去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她偏了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桌：“我待会再去吧，你们先去。”
　　徐知微点了点头，跟林慕辰先出去了。他们回来时，顾笑笑已经走了，桌上的书本都收拾干净了，而她那个包装精美的平安果放在了林慕辰旁边的柳文愈桌上。徐知微回想了一下她之前说的话，还不认识，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顾笑笑这段时间好像的确老往图书馆跑，懒觉都不睡了。图书馆里找人，倒的确跟柳文愈合上了，他在图书馆的时间恐怕比在宿舍还长。
　　柳文愈喜静，性子沉稳，徐知微跟着林慕辰一起在图书馆，跟他也算认识了一年多，说的话恐怕没超出十句。笑笑想追他，难度不小啊，徐知微默默给她捏了把汗。
　　人，吃饱了，除了爱胡思乱想，免不了瞌睡。徐知微想着顾笑笑跟柳文愈的事，没想多久，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林慕辰小声地问了她一句。
　　“昨天睡得晚。”徐知微点了点头，“我趴一会，一点十五喊我一下。”
　　图书馆里暖气足，她穿着个毛衣，趴在桌子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林慕辰蹑手蹑脚地拎了外套，给她披上，又把帽子给她盖上了。
　　才睡了二十多分钟，林慕辰喊她的时候，她睡得正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包里收东西。
　　“家教不用的书放这儿吧，我给你拿回去。”林慕辰帮她收好了东西，“我晚上过去接你，一起去吃小馄饨。”
　　“好啊。”徐知微背了包，小跑着出了门。外面风大，徐知微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厚厚的，天气阴阴沉沉的.
　　周六公交车上人多，徐知微勉强挤了上去，站在后门的位置，看着窗外大大小小的商铺，铺子里的橱窗都放了大大的挂满装饰的圣诞树，节日的气氛越发浓重。
　　徐知微下了车，路过一家水果店，纠结了一会儿，进去挑了两个平安果。
　　她敲了敲门，王妈一开门，一个黄乎乎圆滚滚的小影子窜到她的脚边，差点把她绊倒。徐知微蹲下来，把它抱了起来，伸手摸它圆乎乎的小下巴：“蛋黄，怎么又胖了？”
　　蛋黄一个劲地舔她的手心，仰着脑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可不是，小狗啊，这个时候最能吃了，小风又总喂它，这一个月胖了不少。”王妈把它接过来，它还挣扎着不肯出来。
　　习风听见蛋黄欢快的叫声，知道是徐知微来了，赶紧跑了出来，费了半天力气才把蛋黄从徐知微怀里拎出来，一边拎一边点着它的脑门骂它：“这么胖了，还往人身上跳，小坏狗。”
　　他转身把它放到小窝里，扬了扬头，示意徐知微先进屋。
　　三个小时过得很快，讲完课，徐知微布置完了作业，从包里拿了个平安果放在桌上，推到习风跟前：“给你的，平安夜快乐。”
　　习风愣了一秒，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站起身来，跟在她身后，送她出门。
　　两个人一出来，发现蛋黄趴在客厅的飘窗上，两个小爪子扒在窗上，兴奋地低低叫着，尾巴摇得很欢快。
　　习风喊它：“蛋黄，过来说再见。”
　　它没反应，依旧趴在窗前，这倒是例外，以往习风一喊，它立马就过来扒徐知微的裤脚了，徐知微走了过去，把它抱了起来，才发现蛋黄兴奋的原因：雪，今年的第一场雪。飘飘摇摇，下了几个小时，外面的地面已经铺了白白的一层。
　　徐知微也有点兴奋，抱着小蛋黄，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惊喜的笑意：“下雪了！”
　　习风跑了过去，跟她一起站在窗前，鹅毛似的雪花从灰白的天空落下，随着风，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整个世界都洁白一片。
　　王妈已经做好了饭，喊习风和徐知微吃饭：“小风，吃饭了。知微，下雪了，天气那么冷，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
　　“不用了，我跟同学约了一起吃饭，我先回去了。”徐知微把蛋黄递给习风，换了鞋准备出门。
　　习风抱着蛋黄，跟着她一起换了鞋：“我送送你。”
　　“不用了，挺远的，又下雪。”
　　“天那么黑，路上滑，送你到公交站我就回来。”蛋黄看见他俩要出门，叼着习风的鞋带不让他走。习风叹了口气，把之前拿来包它的围巾拿了过来，把它包了个严严实实，“正好带蛋黄出去出去玩玩。”
　　这是蛋黄第一次看见雪，虽然冷，还是忍不住从习风的围巾里探了小脑袋出来，好奇地看着周围白乎乎的一片，好几次想下来在雪里跑。习风担心它还太小，抵抗力弱，怕它感冒，把它抱紧了些，没让它跳下来。
　　两个人安静地走在因为下雪而安静起来的街道上，除了呼呼的风声，只剩下蛋黄兴奋的奶奶的叫声。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台，徐知微找了地方坐下，习风忽然把蛋黄递给她，说了句：“等我一下。”跑进了一家蛋糕房，没一会儿就拎了两个盒子出来。递了一个给徐知微：“平安夜快乐！芒果慕斯，店员说卖得最好，刚做好的，应该还不错。”
　　徐知微接了过来，轻轻道了声谢。
　　他拎着另一个盒子，坐在徐知微旁边，抱着蛋黄陪她一起等公交，开始没话找话：“王妈很喜欢他家的绿豆糕，我有时候会过来买。”
　　回学校的公交还没等来，从学校过来的公交先到了。林慕辰下了车，穿过马路，跑了过来，看见徐知微先扬了扬手。
　　徐知微也看见了他，站了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不是说了来接你吗，一起吃小馄饨。”林慕辰拎了个纸袋，从里面拿了个毛线帽出来，带到她的脑袋上，“还挺合适。”
　　“我给忘了，我以为你在店里等我呢。”
　　习风抱着蛋黄站在一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呆了呆没开口，蛋黄被他抱住脖子，不太舒服，呜咽了一声，林慕辰这才注意到站在一边的习风和他怀里的小狗，看着习风没说话。
　　“我家教的学生，你应该见过的。”徐知微给他介绍。
　　“见过的，习风。”林慕辰伸了手跟他礼貌地握了一下，“我是林慕辰。”
　　“我知道，你上次来接过徐知微。”
　　林慕辰听见他直接喊徐知微的名字，眉头微微皱了皱。
　　两个男生面对面站着，气氛忽然有点诡异。习风比林慕辰矮了大概两三公分，脸上又稚气未脱，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
　　公交车稳稳地停在站台前，徐知微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俩的动作，喊了林慕辰一句：“小辰哥，公交来了。”
　　“我们先走了，你快回去吧，王妈还在等你吃饭呢。路上小心点。”徐知微上了车，冲习风招了招手。
　　两个人到了馄饨店，找了位置坐下，徐知微把习风送的那个芒果慕斯放在桌旁，她对甜食倒没有格外的偏好，很少买这些东西，林慕辰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怎么今天买了芒果慕斯？”
　　“这个啊，习风送的。”徐知微忽然想起来包里给林慕辰买的平安果，从包里拿了出来，递给他，“差点忘了，平安夜快乐。”
　　“谢谢微微。”林慕辰接过来，脸上浮现出和煦的笑，把之前一直拎着的纸袋拿了出来，“我没准备平安果，给你买了这个，本来想当作圣诞礼物的，今天出来接你，发现下雪了，就提前拿过来了，看看喜欢吗？”
　　徐知微接过来，里面是一条厚厚长长的毛线围巾，还有一副手套，跟她头上林慕辰刚带上的帽子图案花色都相近，想来是一整套。
　　吃完了馄饨，两个人一起走回学校，徐知微把林慕辰送的帽子围巾手套都戴上，温暖的大红色，很称她的肤色，林慕辰摸了摸帽子尖：“真像个小红帽。”
　　“我还拎着蛋糕呢，小红帽要去探望外婆了。”徐知微笑道，忽然说道外婆，她声音小了一些，“也不知道外婆最近怎么样，前两天打电话给她，听见她在咳嗽。”
　　“别担心，我出来前给我妈打了电话，问了，说外婆只是前两天突然降温不小心冻着了，这几天已经好多了。”林慕辰摸了摸她的脑袋。
　　“还好有叔叔阿姨，不然我真不放心跑那么远。”徐知微低着头，踩在薄薄的雪上。
　　高考完填志愿时，徐知微的第一志愿本来是C大，想留在C市，方便回家。可是外婆改了她的志愿，填了A大。她数学好，跟她爸爸一样，有天赋又努力，外婆希望她能去数学系最强的A大。林慕辰也觉得她该选A大，A大能让她飞得更高更远，而且A市有很多优秀的心理医生，能让她得到最好的治疗。
　　临走前一晚，徐知微跟外婆一起睡，舍不得她，抱着外婆不肯撒手：“我去了A市，离家那么远，回来看您一趟都难，我舍不得您。”
　　她拍着徐知微的小臂说：“微微，外婆身体好着呢，别担心，我就在家等着你，你这么好的成绩不去A大数学系就浪费了，别放弃自己的梦想。”
　　她出了神，没说话。林慕辰知道她在想外婆了，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想办法转移话题：“之前不是说习风不太好接触吗，怎么今天忽然给你送蛋糕？”
　　“我也不知道，他最近好像没那么排斥我了，上课也认真了一点，可能还是个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吧。”
　　“那就好，别委屈了自己，实在不行就换一个，休息一下也行，反正也差不多期末了。”
　　“嗯，我知道。”徐知微点了点头。
　　圣诞节这天学校学生会办了个假面舞会，林慕辰是学生会的副主席，办活动的学弟发了邀请函请他参加，本来他是要推掉的，可王之啸想去，美其名曰认识学弟学妹，在学习和生活上都多给他们些关爱，非拉着全宿舍陪他一起去，林慕辰说约了徐知微一起去图书馆，他连柳文愈搬了出来：“你个学霸这么认真干嘛，连文愈都去，是不是文愈？”
　　被点到的柳文愈闷闷地嗯了一句，没反驳他。林慕辰愣了，不应该啊。赵钦打着游戏，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你磨文愈那么久，他是觉得有空听你叨叨，不如先拿出这点时间把书看完了，把休息时间挪到明天。”
　　“哎呀，反正文愈就是要去了，你也得给我去。”他跑过去，给赵钦来了个锁喉。
　　“行行行，你先撒手。”
　　然后王之啸以同样磨人的方法磨了林慕辰，从他出去洗衣服，唠叨到他洗完衣服回来晒衣服，林慕辰准备出去接徐知微了，他硬是拦在门口不让他走，林慕辰哭笑不得：“好好好，我去，你先让我出去，我赶时间接人。”
　　走到徐知微宿舍楼下，林慕辰想起这回事来，问她：“我们学生会明天晚上在学校礼堂办了个假面舞会，王之啸把整个寝室都拉上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假面舞会？你们都去？”
　　“王之啸太能磨人了，他要是是个小姑娘可不得了。”
　　徐知微听他的描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听到他说王之啸劝柳文愈时，想起顾笑笑那个平安果，她又问他：“你是说文愈学长也去？”
　　宿舍几个人，她跟柳文愈见得最多，她是知道柳文愈不喜参加这些活动的，林慕辰听她这么问，倒没觉得哪里不对，可徐知微接下来这句话，林慕辰不得不多想了。徐知微问他：“文愈学长有女朋友吗？”
　　林慕辰咳了一句，觉得徐知微这个问题怎么听怎么别扭，还是硬着头皮答了：“没有吧，没听他说过，他心思都在学习上了。”
　　“哦，我知道了。”徐知微松了口气，“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我能带个人去吗？”
　　“行啊，没有人数限制，就是办个舞会大家一起玩的，你室友想来都可以的。”
　　徐知微点了点头，冲他扬了扬手，进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