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微风入林来》晚山Jasmine

33、第三十三章 露营 暑假终于在

　　暑假终于在习风的期盼下结束了，徐知微刚一出火车站，就看见她的少年抱着一只考拉站在门口。
　　两个月不见，他好像更高一点了，穿着简单的白衣白裤，整个人白得发光。头发好像也长了不少，发尾细细碎碎地盖在眼角，把那双好看的眼遮住了大半。徐知微一出来，他就跑上去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我好想你啊。”
　　才抱了一会儿，他就嘟囔了一句：“怎么好像瘦了？”他把人从怀里拉出来，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真的瘦了，在家没有好好吃饭。”
　　“哪有。”徐知微自己将信将疑地摸下了脸颊，好像没有吧。
　　“没关系，现在回来了，我好好喂一喂，再养回来。”他把手上的考拉递给她，一脸神秘，“给你的，从澳大利亚偷渡过来的稀有物种。”
　　习风一手拉着她的行李箱，一手拉着她，徐知微抱着那只考拉，竟然很配合地说到：“那得小心些，待会万一被人发现了，得把它遣送回去。”
　　新学期对徐知微而言已经不太忙碌了，课基本上完了，她早在大一就决定了在A大读研，她成绩好，系里曾经带着她做过课题的刘教授早早地确定了留她下来。
　　而习风不一样，刚一开学，就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光专业课就三四门，课表排得满满当当，这个曾经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盼开学的人，上了一个月的课后，被压榨得人都要虚脱了。
　　十一假期对习风来说简直有如救星，他早就想好了要趁假期好好地和徐知微出去玩一趟，充充电。没想到，计划还没开始，充电宝被人抢走了。
　　顾笑笑早就定好了海边露营计划，整个宿舍都参与其中，徐知微当然也不例外，习风不能阻止，最多只能厚着脸皮要她带上自己。
　　然后十一的海边露营计划，从徐知微的宿舍四人游到加上习风的五人游，然后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大家都招呼了朋友，连孟甜都带上了，最后出行的时候浩浩荡荡得有十多号人，光帐篷就租了四五顶。
　　天公作美，十一的时候A市的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空蓝得简直要滴出水来，和海面相映成趣。顾笑笑选的海滩地方有点偏，离市区远，所以人不是很多。沙子细细的，踩一脚，松松软软，往两边流去。
　　大家到的时候还是下午，很快就分了工，搭帐篷，搭烧烤架，处理食材。天色暗下来时，他们已经亮起了灯，烧起了炭，开始准备晚餐。
　　彩色的小灯泡闪闪地发着光，烤架上袅袅地冒着些烟火气，习风和沈磊在烤架旁烤着各种串串，时不时抬头往旁边看去。
　　天气还挺热，大家都穿得很海滩风，女生们穿着印花裙子，男生们穿着短袖短裤。
　　女生们今天好像都别了大大小小的花朵发卡在耳边，顾笑笑的是黄白的大朵鸡蛋花，楚晓婷的是红色的玫瑰，梁爽的是金灿灿的向日葵，连孟甜都有，她的是红红的一瓣西瓜，大家的发卡一个比一个色彩鲜艳，抓人眼球。相比之下，徐知微那朵浅蓝色的小小的勿忘我，低调得都快隐在她的发间了，却莫名地契合她的清冷安静。
　　徐知微和几个女生坐在旁边认真地把食材都用竹签串起来。习风一直在偷偷看她，她今天也穿了身裙子，大朵大朵的花堆叠在裙摆上，风一吹，衬得她明艳动人，裙子是吊带的，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好看的脖颈，她许是不太习惯，外头穿了件薄薄的防晒衣，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长长的头发分作两股，编做麻花辫，垂在肩上，低头的时候，发垂下几缕，落在脸侧。
　　习风偷看得实在有些明显，走神走得手里的鸡翅都忘了翻，油从翅膀上掉下来，滴在烧得火红的炭上，吱吱作响。沈磊拿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孟甜跑过来，风似的带起脚下的细沙，把习风和沈磊烤好的东西端到一旁的小桌上，谢远跟在她身后，跑来跑去。
　　她年纪小，大家不放心她自己跑，谢远自告奋勇，担任起了照看孩子的工作。这还是她第一次出来露营，兴奋得不行，见什么都新奇，东帮一会忙，西添一下乱的，像个吉祥物，到哪儿都笑声一片。
　　忙了好一会儿，晚餐终于准备妥当，大家围坐在一起，汽水打开，发出沙沙的气泡声，碰杯时，气泡涌起，在空中炸开，在小彩灯的光下，像盛放在空中的五颜六色的喷泉。烧烤的香气在唇色间散开，满足感从口腔一直蔓延，把胃填满。
　　他们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趁着淡淡的月色，迎着微凉的夜风，放起风筝来。
　　徐知微对放风筝不是很感兴趣，准确的说是不太擅长，就坐在地上，看谢远带着孟甜一圈一圈地跑，风筝飞了起来，越飞越高，尾巴的彩带飘飘摇摇的，迎风飞舞。她看得挺出神，眼睛追随这那几根彩带，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习风站了起来，一把把她拉起来：“我们也去放！”
　　“我不会。”她跟着他一起跑到他们放东西的地方，小声喊了一句。
　　“没关系啊，我放，你站在我身边就好。”习风已经从里头拿出了一只风筝，在她面前抖了抖，风筝舒展开来。
　　他把风筝塞到徐知微手里，把她的手抬高，习风拎着线轴，一边跑一边转动线轴，把风筝线拉长。男生的T恤被夜风吹得鼓鼓的，他回头冲徐知微招了招手，她慢慢松开手，风筝乘着风飞了起来。
　　徐知微一脸惊喜地看着它越飞越高，习风扬着头，脸上笑得肆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悠悠地走回她身边了，刚刚跑了一圈，额前的发被风吹散，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好看的眉眼。
　　他们坐在沙滩上，习风把线轴塞到她手里，大手攥着她的，教她一边松线轴，一边扯一扯风筝线。海边的风温和平缓，风筝飘在半空中，身后的彩带像波浪一样飘动。
　　天空是静谧的深蓝色，星星散落在一片深蓝间，月亮斜斜的挂在一角，没了城市里的高楼林立，视野格外开阔，徐知微觉得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夜空。
　　她放着风筝，少年在她身侧，一只手扯着风筝线，一只手虚虚地扶在她的腰间，把她半抱在怀中。女生的背有点单薄，靠在他怀里，他都能感受到一点蝴蝶骨的轻盈感，习风还是略显青涩的少年身材，结实，身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但胸膛很宽，抱住她绰绰有余。
　　徐知微扬头看着风筝乘着风飞向那片洒满星星的夜空，偏了偏头想跟习风说点什么。她一歪头，才发现两个人靠得那样近，呼吸相闻，鼻息间都是少年身上松软的阳光和柠檬的味道，徐知微的眼睛眨了眨，眸子里星星点点地闪着光。
　　徐知微不自觉地屏了下息，微启的唇合上了，忘了自己本来打算说什么。
　　两个人靠得太近了，唇与唇之前不过厘米，气氛暧昧又美好。
　　他们轻轻地接了个吻。女孩的唇很柔软，带着点可乐的甜，习风伸手把她的腰往自己那儿带了带，另一只手托在她的脑后，轻轻地把她的头抬了抬，舌头轻轻撬开了她的唇，灵活地打了个圈。一个桃子味的吻，甜甜的，带着桃子的清香。
　　他们刚刚吃过糖，是孟甜给的，白桃果汁糖，两个人嘴里糖味未散，全都成了这个吻的催化剂。
　　习风吻得动情，徐知微仰着头，被他吻得大脑都有点缺氧，她手上抓着风筝线轴，另一只手在两个人怀间，整个人都陷在习风怀中，空空落落地找不着支撑。
　　习风的唇稍稍离开一些，又靠过来轻轻吻了吻，徐知微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总算找到了些支撑。
　　两个人分开时，习风低头看她，她耳朵已经红了，粉粉的颜色自耳后一直蔓延到脖颈，像一只小桃子。习风伸手摸了摸徐知微的头，把她耳边的夹子取下，把刚刚弄乱的发挽到耳后，又把夹子夹了回去，手滑了下来，扣住了她的手，交握在一起。
　　徐知微低着头，看着他心情很好地拿大手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轻轻揉捏着。她脑子还有点懵，他们之间，明明她是年纪大的那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接吻和牵手这方面，总是习风占着主导权，他总是能轻易把她撩到脸红，好像她才是那个不懂世事的小朋友。
　　风还在吹，风筝一点点飞高，慢慢地变小。
　　孟甜拎着她的风筝一路跑了过来，跑到徐知微身后的时候还有点喘：“姐姐，该睡了。”
　　习风感觉怀里一空，徐知微被孟甜小朋友拉了起来，她手里的线轴换到了他手中，女朋友就这么被妹妹带跑了。
　　谢远跟着孟甜身后，跑到半路，她已经拉着徐知微往回跑了，谢远还没来得及开口，孟甜就把风筝塞到谢远手里：“哥哥帮我收一下风筝。”
　　谢远一边收紧风筝线，一边冲她喊：“你跑慢点。”收到一半，他忽然感觉身后凉飕飕的，习风拎着线轴，站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不是说你带着甜甜吗？”
　　“风哥，我就一会儿没看住。”他指了指跑远的两个人，“也挺晚了，差不多该睡了，甜甜还小，在长身体。”
　　谢远手上动作不停，飞快地收着风筝线，还剩下两三米的时候，他灵巧的一个转身，一边收着线一边风也似的跑走了。习风要去追，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大了起来，他手里的风筝飞得高，受到了莫大的阻力，线轴在他手中骨碌碌地转了好几圈，风筝飞得更高了一些。
　　徐知微跟孟甜一起钻进帐篷，顾笑笑几个已经坐在里头了，帐篷里头光线好一些，她刚一坐下，顾笑笑就发现她脸上有奇怪的红晕，靠近她耳边小声问道：“怎么回事，脸红成这样，刚刚找你也找不到，跟你家小学弟跑哪儿去干坏事啦？”
　　“没有，我们去放风筝了，跑的。”
　　顾笑笑哦了一声，拖了长长的尾音，露出一个懂了的笑，接着发牌。孟甜说是喊她回来睡觉，其实是喊她回来打牌，五个人又玩了好几轮，才一个个打着哈欠，准备睡觉。
　　徐知微临睡前看了眼手机，发现习风很久之前发了条消息过来：明天一起看日出。
　　不到五点，枕边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徐知微打了个哈欠，眼里盈着点泪，轻手轻脚地扒开被子，她睡在里面，一路蹑手蹑脚地过去，生怕把谁吵醒了，顺手还给孟甜掖了下被角。
　　早上风大，她一出帐篷就感觉到一阵凉风，忍不住缩了缩胳膊，然后身上就被盖了件外套。习风站在帐篷外，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他们寻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坐下，习风只穿了件短袖，手却很暖和，两只手包着她的手，一直握着，慢慢的她的手也暖和起来。
　　还未天明，海水从远处赶来，轻轻地拍打着岸边，带上些小小的贝壳，沙子被海水润湿，很快又被风吹散。四周静极了，徐知微听见他轻轻的呼吸声，哗哗的海水声和远处海鸟清亮的啼鸣。
　　天空是灰蓝色的，有几片薄薄的云，乘着风飘着。月亮还没下去，弯弯的一个月牙，垂在天边。
　　他们坐在一起，看着天空一点点变白，然后海的那边冒出了一个红红的圆球，海水涨涨落落，那个红球好像一点点地跃了起来，靠的近的海面都被晕染得斑斓。
　　徐知微脑子里忽然就跃出了很久之前的那片课文——海上日出，原来海边的日出是这样的，天上一半，海上一半，美得惊心动魄，就这么，安静地把所有注意都带走。
　　太阳一点点变了颜色，泛起了柔和的光，习风侧着头，看着徐知微的侧脸，她的头发没扎，散在身后，昨天绑了一天的辫子，现在都弯弯的带着些卷，睫毛也是卷卷的，像把小扇子，她的皮肤又白，阳光一照，泛着点光，整个人像一只洋娃娃。
　　习风把她的手拿起来，轻轻放在嘴边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徐知微侧过头来，看着她的少年，他的发全都垂在额前，眼睛藏在碎发间，眸子亮亮的，看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他们牵着手，在刚升起的太阳下，赤脚踩着松软的细沙，海水一阵阵地涌来，像是被刚刚那颗红球烤过一样，水慢慢地暖和起来了，一点点覆上他们的脚尖。
　　他们身后是长长的一串脚印，徐知微蹲在地上，捡起一颗小小的贝壳，递给习风。
　　真好啊，风在温柔的吹，而你在我身侧，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