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表白 新学期,林 ...
-
新学期,林慕辰的实习依然很忙,偶尔回学校上课,有时候下了课不忙的时候,常常和徐知微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两个人刚打好饭,才坐下来,饭还没吃上一口,忽然就被人打断了。王之啸端着餐盘,放在桌上,啧啧了两句:“我们辰儿又跟知微学妹一起吃饭呢!”他偏着头跟徐知微说:“学妹呀,本来我寻思着辰儿他们俩这学期在医院实习没那么忙了,能热闹点,结果我除了在宿舍能见着他,其他时间压根连他影儿都没见着,原来天天跑来找你了!”他一边嬉笑一边要坐在徐知微身旁。
还没坐下,就收到了来自对面林慕辰的一记眼刀,警告意味十足,王之啸咳了一句,装模作样地嘿嘿笑了几声,挪了盘子坐到林慕辰旁边:“我瞎说的,我瞎说的。我们辰儿都在图书馆呢!”
徐知微淡淡的笑了一下,倒也没放在心上,王之啸常常这样开玩笑,大一时她还会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没有,到后面听惯了,也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就是随便说说。听了也就过了,低头慢悠悠地吃饭。
徐知微和林慕辰吃饭向来是少话的,王之啸坐在他俩身边,觉得自己过来简直是个巨大的错误,他这人向来话多,这下真的无比怀念跟赵钦互怼的美好时光。坐下没两分钟就觉得浑身发凉,端着餐盘站了起来:“你俩慢慢吃,我先走了。那个,知微学妹,明天下午我们篮球赛你记得来看啊。”
篮球赛这事,林慕辰之前跟徐知微说过一句,她是知道的,听王之啸说完应了句好。
林慕辰他们的这场篮球赛简单来说是场友谊赛,打得不算激烈,也谈不上多扣人心弦,直到结束时陆晓曦的出现。
一场球赛下来,饶是不激烈的一场友谊赛,大家也都大汗淋漓。王之啸几个人站在场上讨论晚上一起去哪聚餐:“辰儿,一会儿去吃火锅行吗?”
林慕辰一边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一边往观众席那边去,扬了扬手:“行,你们定好了发我地址。”
他没走两步,就被人拦在了球场上。
来的人是陆晓曦,女生穿着件红色卫衣,长发高高地束了个马尾,跑过来的时候扬在脑后,在他面前站定,把手里的水递了过去:“学长,你刚刚打得真好!”
林慕辰微微颔首,说了句谢谢,却并没有伸手接她的水。他往观众席看了一眼,徐知微正背了包要过来,便打算走。陆晓曦站在场上,看着他三两步跑到了徐知微身旁。
篮球赛后,林慕辰在学校的时间又变少了,他们仅剩的一些课大多讲究实地学习,考查的是动手实践,基本上都在医院呆着。
周末的时候徐知微去家教,结束的早,正收拾好包打算走,衣袖被孟甜抓住了:“老师,我们今天出去玩行吗?”
徐知微低头,看见小姑娘眼里全是期待,孟甜晃了晃她的胳膊:“一起去嘛,我都好久没出去玩了。”
见徐知微点头,小姑娘高兴极了,拉着她的手往外跑:“小风哥哥,快点,老师同意了,我们抓紧时间,一会儿冰场该关门了。”
孟甜到底是孩子心性,三个人才到冰场,她就忙不迭地换了鞋,飞也似地扎进了人群中,像只冰上翩翩起舞的蝶。徐知微站在场外,看着她一圈圈地在面前滑过,时不时给她叫好。
“你还真是来看的?”习风身后倚着墙,懒懒地问。
徐知微还没答,他就先站直了身子:“走吧,好不容易来了,别白来了,新开的冰场,听说还不错。”
习风拉着她租了鞋,利落地给自己换上了,而徐知微拎着鞋坐在旁边一脸为难。
“怎么不换?”习风撑着椅子站了起来,蹲在她面前,“要帮忙吗?”
“不,不用,我自己来吧。”徐知微赶紧把鞋拿了起来,还是犹豫了,“要不算了吧,你跟甜甜去吧,我就在这看你们俩滑。”
习风没忍住,轻轻笑了下:“你不会?”习风不知道为什么更想笑了:“无所不能的徐老师,原来也有不会的啊?”
徐知微一时语塞,正想着该怎么答,鞋已经被习风换完了,男生一个灵巧地撑地,站起身来,把手伸到徐知微面前:“来吧,我带你。”
冬日午后的阳光泛着淡淡的黄,透过商场的大窗,一半反射回去,一半洒在冰场上,在冰面上折射出不再炫目的光。习风微微弯着腰,伸手把徐知微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徐知微是真的完全不会滑,刚一上冰,脚下一滑,差点没直接摔个大马趴,另一只手手忙脚乱地抓住了围栏。习风也被拉得踉跄了一下,但他之前没少和谢远他们出来滑,算是个熟手,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甚至不忘调侃徐知微:“徐老师,你真的不会啊?”
“我说了不会了,要不我现在出去吧,里面人也挺多的。”
“别,我就随口一说,你别生气,我教你嘛。”习风把人拉住了。还好是在冰上,徐知微慌的不敢随便乱动,习风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人圈在了自己身旁。
“放心,我技术挺好的,教你不再话下,保证今天把你教会。”习风把另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手给我。”
徐知微有点犹豫,他又说:“相信我。”
正逢周末,冰场上人不算少,孩子尤其多,一个个都滑得飞快。徐知微是新手,习风自然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拉着她在角落里慢慢的溜达。徐知微很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手却还是忍不住抖个不停。
“你别那么紧张,稍微把重量往我这边放一点。”
徐知微按他说的动作一点点地往他的方向挪,低着头既专注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紧张,眉头微蹙,嘴抿在一起。习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她微微卷翘的睫毛,和小巧的鼻子。
徐知微好不容易滑了半米,抬起头来,眼底全是笑,一副小朋友要小红花奖励的期待表情,就连嘴角的梨涡都深了几分,像是盛满了蜜,甜得习风一下子晃了神。
习风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一个小男生滑过,不小心撞了徐知微一下,冰上本来就滑,她一个没站稳,直接被撞到了习风怀里。
跟上次给蛋黄洗澡时两个人在浴室时滑倒一样,又不一样。这次徐知微的头靠在他胸膛上,习风的手环在她的腰上。
冰场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嬉笑声在空中放逐着,并没有人发现在冰场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更不会有人发现两个人心里的想法。
习风心跳越来越快,女生小小一只的,习风一只手就能把她揽在怀里。习风脑子里跟过电影一样,从高考结束那个礼貌的拥抱,到上次浴室那次意外的滑倒,再到上次除夕夜那个温暖又令人安心的拥抱,再到现在。
徐知微就靠在他怀里,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两个人都有一瞬的失神,直到孟甜滑到身旁,喊了一句,徐知微才慌里慌张地撒了手:“甜甜,你等等我。”
怀里一空,人已经跟着孟甜走了,习风心跳如擂鼓一般,半天都没缓下来。
徐知微还是没学会,干脆让孟甜带着自己出去了。她坐在一旁,心里也乱糟糟的,刚刚她的头就靠在习风怀里,听见了砰砰的心跳声,她以为是习风的,可现在,她身边谁也没有,心跳声却依然未减半分,是她自己的。
徐知微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习风也跟了出来,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都心怀鬼胎,气氛微妙又奇怪,两个人沉默着一直维持到送孟甜回家。
“徐知微,我有话想跟你说。”刚一出门,习风就喊住了她。
徐知微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她是感情比较迟钝,但今天这些接触,就算她是块石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习风是不是要说这些,最起码她很清楚自己的反常,但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你还是叫我徐老师吧,不然叫学姐也行,叫名字不太好。”
话已经开了头,却被人生生地截断了,习风不甘心,他当然看出了徐知微也有些反常,今天再继续下去可能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但如果不继续下去可能再也说不出口了。
“为什么不好?哪里不好?”习风咬了咬牙,“你已经不是我老师了,我。”
“至少曾经是,而且我比你大。”徐知微不敢回头看他,她知道此刻,只要习风看见她的眼睛,就会发现她的兵荒马乱,她觉得每次开口,都在暴露的边缘,“回学校吧。”
“我不想你做我老师,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习风破罐子破摔,把憋了很久的话一口气全说了出来,“我喜欢你。”
徐知微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手下意识在身侧收紧,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围安静得只有风吹过干枯枝丫的呼呼声。习风动也不敢动,心跳得飞快,他在等徐知微的答案。
“今天这话我当你没说过,走吧。”
女生的话在冬日的寒风中飘散,就几个字,明明毫无重量,落下来时却仿佛有千斤重,跟冬天刺骨的风一样,一刀一刀地剜在习风心上。
徐知微找不到更好的原因,或者说她潜意识里明明就是不想拒绝,所以根本不想去找什么原因。她只能笼统地回答不合适,把习风所有的期待扼杀,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
习风站在原地,看见女生背着包,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还愣着没动。脑子里只剩下那句“不合适”,他心痛得厉害:“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了机会是吗?”
徐知微上了公交车,这个点人并不多,她下意识走到公交车倒数第二排,在靠窗的地方坐下了。公交车起步那一刻,她下意识喊了句:“师傅,还有人没上车呢。”
也算是人少,师傅还回了句:“下面也没人了啊,你朋友还没来的话,等下一辆车吧。”
车上好几个人回过头来,带着探寻的目光,徐知微低下头,没敢回看,坐回了椅子上。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才不过短短一年多,她竟然已经习惯了身旁坐着的那个男生,那个身上带着柠檬清香和夏日挟着海风的阳光的男生,那个笑起来张扬肆意的男生,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成为她心里的人。
“疯了吧。”徐知微闭上眼,不敢去看身旁的空座位,“他疯了你怎么也疯了。”
直到回到学校,徐知微都还没回过神来。在她又一次把桌上的水杯打翻,手忙脚乱地擦桌子时,坐在旁边跟柳文愈打着电话的顾笑笑都给吓了一跳:“微微,开水啊,你别直接拿手,我来吧。”
顾笑笑赶紧扯了抹布,把水擦干净了,开始数落她:“开水你也敢拿手碰,都红了吧,刚刚就看你不对劲,水也撒了,包也直接扔地上了,晚饭也一直放在没吃,到底怎么了?”
“没事,没事。”徐知微扯了笑,却心虚无比,低下头,推了推她,“你跟文愈学长聊吧,一会儿他该等急了。”
“那你小心点,不许再跑神了,把面包吃了。”顾笑笑拿了个面包塞到她手里,顺便把徐知微桌上凉透了的面提走了,看她今天晚上这个心不在焉的样子,别一会儿再给吃了。
“怎么了,开水撒了,没事吧?”柳文愈听见那头乱七八糟的。
“没事,不是我,微微,今天回来之后就怪怪的。”
而习风回到宿舍时,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他进了屋,只感觉浑身都提不起力气,连床都不想爬,干脆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色一点点地变黑。对面宿舍一间间亮起了灯,他感觉外面热热闹闹的,可是他却陷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今天那球打得真是,谢远你那球本来能中的,你竟然没进,你是不是给对面放水呢?”
“我哪有,我就手一滑,你那球也不怎么样吧。”谢远拎了钥匙,开了门,刚打完球的几个男生,热火朝天地聊着今天下午的球。
谢远把手里的球顺手扔在地上,伸手开了灯,才发现自己跟前坐着个大活人,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习风,你在这儿怎么不开灯啊,吓死我了。”
本来以为会得到毒舌的回击,却没想到习风坐在椅子上,连头都没回,安静得谢远以为自己面前坐了尊雕像:“风哥?”
宿舍几个都被吓得不敢说话,气压以习风为中心,开始低了下来。
“暖气坏,坏了?我怎么感觉凉飕飕的。”同宿舍的周诚小声嘟囔了句。
大家都不敢答话,自觉地绕过习风的椅子,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