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阿若》星湖司命

7、第 7 章

　　流动、流动，漫长的流动，波涛汹涌，河底深处有人类不知情的世界，不知情的生物聚集。

　　到了一处幽暗诡异的河底涧峡中，有一个山洞，阿若被峡流冲了进去，奇怪的是，洞中别有洞天，洞中密布大小不一的岩石，岩石下有水，水色深靛，与泥黄的河水颜色有别，也许是水光缘故，洞中泛着微微靛光。一起被峡流冲进来的还有马蛋。

　　一段时间后，两人悠悠转醒，阿若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石台上，一旁是巨大的肥遗，牠伏着脑袋和四扇翅膀贴在水面，看起来很温驯的样子。而洞中最大的石台上坐着一个人身、蛇尾，长发委地的女主，她手握权杖，权杖上的水晶散发幽烨的靛光。

　　阅色嫇娘。

　　传闻中曾经兴风作浪，斩尽世间无情的刚毅女主，也是一个阅尽风华、阅尽人情冷暖后，毅然断开一切，不知所踪的女主。原来到最后她竟一个人住在河底深处的洞中，旁边只有一只肥遗。

　　“哈啾。”马蛋被自己的喷嚏惊醒，一睁眼看到阿若，他的长发因为被水浸湿未干，多了几分感性的韵味，马蛋呼吸一滞，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杨兄、杨兄，这是什么地方？”马蛋一急蹭到阿若的身边。

　　“……”阿若无痕迹的推开他，眼神往阅色嫇娘看去。

　　顺着阿若的目光，马蛋看了眼前这个人？蛇？心里惊悚了起来。

　　“你们好，两位年轻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鲜丽的血肉了。”悠悠的声音传来，一个不知道几百岁的女主，仍有平和干净的嗓音。

　　马蛋听了暗自心惊，心道：“鲜丽的血肉？所以我和杨兄是肉块？……”他再次的往阿若身边移去，这次阿若没有推开他。

　　“你在肥遗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我都知道”女主对着阿若说：，但是我要告诉你世间没有无缘无故出现的仇恨，也没有无缘无故消失的恶念。你这样强行渡恶，将来必会遭到反噬。”

　　阿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静静说道：“妳是阅色嫇娘。”

　　“没想到人间还有人知道我这名字，说，年轻人，你夺走肥遗的恶念，意欲何为？”

　　阿若静默半晌，一会才道：“我知道牠的经历，太苦了，想给牠重新一次的机会。”

　　“那你有问过牠吗？牠愿意吗？”

　　“……”

　　“你知道牠为什么可以活上百岁？就是靠着对人的恶念维生，现在你夺走了牠的恶念，面对曾经欺骗过的人再也激不起恨，这样要如何面对失落的心？”

　　“牠仗着一个人对他的欺骗，肆无忌惮的报复在其他人身上，难道就应该吗？”

　　“好个伶牙俐齿！”嫇娘心中一滞，已经几百年，没有人对她顶撞了，嫇娘气不过悠悠的说道：“…不过那也是牠和别人的事，跟你无关！”

　　“我偏要管！”

　　“想管？你有什么本事管？又有什么资格管？——快把你从肥遗身上拿走的东西还来”嫇娘话一落，身体跟着弹飞过来，一掌拍向阿若的心脏，那是他收集恶念的地方。嫇娘长期幽居在水洞之中，在水底下的身手迅若飞鱼，阿若反应不及没有避过，一掌拍的他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但是嫇娘触手所及，只觉掌下坚硬如刚，接着手掌麻痹，再也举不起来，更甭谈引流恶念。她大惊之下大怒：“你！你竟然拥有天君的封印？”

　　阿若怔忡了一下，并未回答，但嫇娘从他的表情已知答案：“哈哈哈……天君的封印，只进不出，这样你这么一颗凡人的心脏，绝对撑不过二十岁……”

　　“喂！妳是多悲惨啊？才会以别人的不幸为自己的快乐！”马蛋朝着嫇娘呛道，话一落下又立刻躲到阿若的身后。

　　“有吗？这么明显吗？哈！哈哈！不过我真的很高兴有人跟我一样悲惨，甚至比我还惨！”

　　“但是我再怎么惨，我也不会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永保容颜，而吸取人血，所谓龙王娶妻，不过是妳为满足一己的私欲，而牺牲无辜的女子。”一如嫇娘对阿若的猜测，阿若也在分析嫇娘。

　　“年轻人，你以为我打不暴你的心脏，就对你没有办法吗？”

　　“多言无益，如果妳有办法就尽量施为吧！”阿若在赌，事实上他对嫇娘所知甚少，但依据她定期饮血的习性，加上她刚刚拍上自己一掌之力，阿若在赌，赌她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嫇娘她看着阿若半晌，悠悠的说：“真美，如果我当时也有这么一张脸，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些不幸了。……年轻人，何必与我为敌呢？你把恶念给我，我放你和你的朋友回去，并答应你，我从此后不再吸取人血，不再牺牲一条无辜的人的生命，你看怎么样呢？”嫇娘说得很诚恳，她很少有这么感人肺腑的发言，连她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你把恶念给我，我替你净化恶念，从此天下纯净，再无恶人肮脏九州岛，你说好不好呢？”

　　可惜她那可以打动自己的一番话，并没有感动阿若，阿若不卑不亢的回道：“很抱歉。”马蛋一听苗头不对，急扯阿若的袖子，但阿若仍继续说：“我做不到”

　　“你！”这个答案不是嫇娘预期的，她还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说的入情入理，一定可以说服阿若的，不成想被喷了一鼻子灰：“好，很好！既然如此，那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会让你有进无出。”

　　阿若笑笑不言，嫇娘气急，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本领通天？无论如何都能走出去，那你就大错特错……”

　　“我没有觉得什么，请前辈不用揣测！”

　　“那好，那你们就待着吧！”嫇娘轻举权杖顿地，洞口顿时被一道靛色的光墙给封住，阿若和马蛋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前者平静，后者惊慌。

　　“其实你不给我恶念也没关系，二百年来，我一个人困在这里太寂寞，现在有你们两个来陪我也挺好的。哈哈哈……”嫇娘说完便跳入水里离开了，巨大的水花喷了阿若和马蛋一头脸，马蛋揪着眉头低声埋怨着：“她要那捞什子恶念你给她，不就好了？干麻跟她杠上？现在好了，大家都出不去了，我他妈的真是倒霉，一直一直被你连累。”

　　“你要走便走，唠唠叨叨的做什么？”阿若也没有给他好脸色，马蛋说着说着顿觉无趣，半晌可怜兮兮地对阿若说：“杨兄，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好问题，但我没有答案。”阿若不再理他，自顾自的盘腿坐了起来，嫇娘刚刚那一掌，虽没有风云雷霆之威，但也够他受了。调息了一炷香时间，紊乱的内习才稍微好一点。马蛋在旁边盯着他，眼神忽明忽暗，直到阿若调息完毕，他才又表现出几分开朗。

　　“杨兄你怎么了？那个老娘出手真是凶狠！”

　　“没事。”

　　“杨兄你说我们该怎么逃出去啊？”

　　阿若淡淡地回答：“你不会自己想办法吗？”

　　“想啊！可我想破头也不用，我这不就叫无计可施吗？”

　　“目前，要出去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他——”他若指着肥遗道：“他是一只上古神兽，应该可以破坏结界的”马蛋顺着阿若的手看向肥遗，此时肥遗躺在岩石上休息，动也不动的许是睡得很熟，
　　他那偌大的身躯局促的平铺在岩石上，显得摇摇欲坠。

　　“他——”马蛋简直不敢相信，半晌才回神问道：“杨兄，你这是在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