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梦之此生难拂衣》一灯红

44、大局

　　等走出教室，马文宇与木明兮没说话，顾重楼却挑眉得意的，“是不是比你们强？”

　　马文宇懒得理这个吃里扒外的继子，“找打吧，不过一堂课而已！”

　　不过马文宇也认为这当夫子，松宝珠很有一套。

　　托顾重楼的福，松宝珠真是踩着状元、探花才成就盛名的，过去是小范围，现在是整个大魏都知道了，在外面被嘲笑多了，也就难怪二人弄出了心病。

　　“这金陵可是卧虎藏龙之地。”顾重楼是真的为松宝珠高兴，他看向木明兮，“你小公鸡似的，日日傲骄什么，看看吧，今天就遇见茬了吧。”

　　尤其对方是个女子。

　　对顾重楼的变本加厉，自负的木明兮两眼望天，心里想着要比一比，得给顾重楼点颜色看看。

　　文人自古相轻，要说服气不服气，得全方位的比一比，马木二人对视一眼，却一起露出苦笑，这怎么提啊。

　　外面对松宝珠的能力是半信半疑的，她吃亏在年龄太小了。

　　筠哥与璠哥这段时间也跟着上课，不过今天任务只是描红。

　　课后，一见他们出去就紧跟着出来了，然后盯着三个人说话，尤其是看着木探花一脸的兴奋，“探花、探花。”

　　木明兮打量着他们，“有五岁了吧。”

　　“整六岁了。”松筠挺胸仰头，“以后我们也要做状元中探花，璠哥，你说是不是？”璠哥连连点头，正好松宝珠往这边走，“筠哥，大哥可听见了，以后要做到啊。”

　　见大哥跟在后面，筠哥回头做个鬼脸，璠哥却是一脸的得意，“大哥，我肯定能做到。”

　　等二个人施礼后嘻嘻哈哈的跑去玩了，“学士府果真不同寻常。”马文宇赞了一句，却不知松宝珠对这二人的管教。

　　想到自己的二个儿子，他心里一热，“以后马家也得把规矩立起来。”

　　顾重楼撇了他一眼：“继父总是抓不住重点，自然之道才是永恒的，别又想琢磨我那二弟弟，大道三千各行其事就好，我娘就已经很麻烦了。”

　　听着顾重楼的诡论，木明兮很想撇嘴却又很是觉得不错，“顺者昌逆者亡是自然之道，人之道规矩太多，框架之下不利因素更多。”

　　“一朝人事变，千载水空流。是我着相了。”马文宇摇头。

　　松宝珠察言观色，有些领悟到这二个人的性子。

　　马文宇欲望有些大，不过人都是越缺什么越是想要什么，这红尘俗世三教九流，谁都有不甘心。

　　那么她教的这些人呢？

　　松宝珠凝视着不远处的松冕、松雨谦、松铭、松笛等人，“我希望深柳读书堂出来的人都能好好做官，其实人活一世，靠的不是皮相媚骨，而是一颗执着追求的心，我听过一句话：下官虽有忧民泪，一担难肩万姓忧。其实从底层做起，更能看天下万民的疾苦，以后高居上位就该知道居安思危了，大厦将倾不过是瞬间的事，有时一个朝代也就百年就被贪腐毁了，而我们也就几十年生命而已。”

　　顾重楼三个人表情各异的看着松宝珠，一旁的画眉侧耳倾听着，对松宝珠却肃然起敬。

　　“做一点正事多好。”杀过贪官污吏的松宝珠感慨，“读书人怎么能失去良心呢！”

　　“我是有良心的读书人。”顾重楼立刻道，“松少爷真是见识不凡，我以后做官必要先天下之忧而忧，以民为重。”

　　“顾公子有大仁大义。”松宝珠点头，她信顾重楼。

　　马文宇心情激荡，“马某受教了，真期待以后大家成为同僚。”

　　被病痛折磨二十年的木明兮目光冰冰凉凉的，“忧民泪吗？”他露出不屑。

　　“希望你们三位都成为千古传颂的名臣。”松宝珠送上祝福。

　　当年她做官走出金陵，然后见众生苦难，才觉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句话的深层意义。

　　兴亡百姓苦，却原来是这般苦啊！

　　等三人离开，松宝珠想着木明兮仙里仙气的模样，想到胡贵妃妹妹的野望，立刻笑得止不住，引得一旁掐花完的二个弟弟侧目，“大哥…”

　　“胡家人竟然惦记这般一个木明兮。”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画眉不解的，“木明兮有什么不对吗？”

　　“木明兮没什么不对的，只是美人是不能折辱的！”

　　木明兮是个情感淡漠没啥顾忌的人，却还如此聪明，松宝珠觉得对此人一定要重视起来，毕竟国师好像挺看重这外甥的。

　　无利谁起早。

　　她前世没见过马状元与木探花。

　　皇上也是没啥顾忌的人，尤其是工部任职的胡尘亮竟然自杀了，胡四爷毕竟是当官的，看得很明白，这么多挑人命，胡家是逃不掉的，皇上大怒，刑部立刻对胡家人用了酷刑，却也没问出什么来，最后就把剩下的胡家三兄弟用来试毒，哪怕周龙二位御医，千方百计的救，断魂、碧血、缠绵三样毒之下，没挺过二天。

　　从症状上看，前太子果然是死于碧血。

　　暗卫细查了胡尘亮，却发现胡小六是他捧出来的，那封去江南的伪造书信出自胡尘亮之手，也就是说胡尘亮知道胡小六的所作所为。

　　看着暗卫查出来的信息，皇上想把顾家人挫骨扬灰。

　　却不知周龙二位正在做这般事，他们二个无可奈何之下，把胡家三兄弟的尸体都解剖了，只发现三种毒针对的位置不同，只是这发现对解毒没啥作用，二个人反弄得很狼狈。

　　“仿佛不是这世间之物。”龙御医叹气，周御医也是，“实在是不像植物熬制出来的，也许大家方向都错了。”

　　对于他们这水平的大夫来说，哪怕最厉害的毒也是能救治一二的，只有断魂三种，真是摧枯拉朽一般，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皇上听得后怕，然后把后宫都彻底查检了一遍，他也不想去那些女人身边了，毕竟自己嫡子是如何中毒的还不知。

　　胡家与胡贵妃，在他心里一向是无害的，现在这一巴掌下来他有些不敢面对了，主要是噬心一般的悔意。

　　他见识了小人物的阴狠，皇后知道了这些后，更是连见都不肯见他了。

　　皇宫内夫妻不同心，各行其是，外面流言不断，只是随着人的死亡，真相都掩埋下去了，金陵各大府邸都对胡小六的不成亲有了解释，尤其是胡小六一向是男女不忌的，只有少数人觉得胡小六可没这般胆量。

　　不过胡家的判决下来的很快，吸引了众人注意力，胡贵妃降为嫔，胡家成年男子都判斩杀，十岁以下的都随妇孺流放北疆，遇赦不赦。

　　皇上对胡贵妃避而不见，哪怕胡贵妃跪到昏倒。

　　一个新贵就这般冰雪消融了，太子之位危如累卵，各大府邸再谈起松府总有些意味深长。

　　无论是从前的松素素，还是近前的松宝珠，松家人都是拼命护着的。

　　松宝珠知道是奈何不得太子的，不过只要最后太子不是胜利者就行。

　　这时，市井流言也传出了椒房殿闹鬼的事，最初是从揽月楼传出来的，来向松宝珠告辞的画眉听到初夏禀告的消息，有些意外，“陈嬷嬷怎么会…”

　　见她插嘴，初夏低头，他只是把外面的事理一遍然后告诉大少爷。

　　松宝珠皱眉，“这揽月楼真是皇后的陪嫁嬷嬷在打理？”

　　画眉点头，“揽月楼只是收集消息，从不往外放消息，胡家已经倒了，太子也不会长久的，陈嬷嬷是不应该把皇后宫里的事拿出来说的。”

　　见松宝珠并没让初夏退开，画眉也就直言不讳了，楚嬷嬷说以后松府必须得站沐兰郡主，现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以后就不能脱身了。

　　“大少爷。”初夏突然想起一件事，“前日榆林街抓人，徐家铺子里有二个挑成亲物品的人闲聊说：皇后不到一年寿命了，儿子要抓紧成亲，不然又得耽误了，当时铺子里人挺多的，还都是女人，东家一听吓坏了，说她们造谣生事，然后报官了，不过也没找到什么人。”

　　他当时不以为皇后生死与松府有啥关系，也就没打算禀告。

　　画眉惨白一张脸，“造谣，这帮该杀的，皇后已经养好了。”

　　从画眉絮叨着，松宝珠却知道皇后的身体是真的有问题，她有些心惊胆寒，觉得一切都在往前赶了。

　　“初夏，你解释给画眉听。”一滴泪从松宝珠眼角落下。

　　初夏不知道大少爷为何掉泪，只是却知道以后的信息范围要大了。

　　看了一眼画眉，他轻声解释，“皇后的事应该是有人特意传出来的，而且应该是真的，不然揽月楼的人不会传椒房殿闹鬼的事，皇后在回击，也是不怕皇上知道的意思，只有引起皇上的怀疑，才能深查下去。”

　　画眉心里慌得不行，“胡说八道，你一个奴才懂什么，皇后怎么可能有事。”

　　初夏理都没理她。

　　“皇后的事一传出来，倒向太子的就会多一些，最起码也是观望观望，这就给了胡太子时间，市井有人看过太子，夸奖俱多，听说是个乖巧懂事的，皇上也是血肉之躯，自然怜惜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儿子，太子还没太子妃呢，如果这太子妃娶得好，自然是什么也不怕，一个扡后腿的胡家倒了也就倒了，太子未必有多在乎。”

　　画眉觉得这主仆如鬼魅一般可怖。

　　她恶狠狠的看了二人一眼，立刻就往外走。

　　“如果胡贵妃这时候死了，那就更好了，一定会有人怀疑是皇后所为，那么太子更令人同情了。”松宝珠幽幽的，“胡贵妃已经对太子没用了。”

　　画眉打个冷战，却头也没回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