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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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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一走,李氏有些犹豫了,自己娘是什么样她太知道了,想到松缙的反应,她怕了。
对着李氏此刻的迟疑,李老夫人有时真是恨得厉害,真想狠抽她一巴掌,让她知道该做什么。
“事不小吧,还不赶紧说,现在你还能与谁商量?”李老夫人语气温和,李氏却畏惧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吭哧着把松宝珠事说了,“女儿不知该怎么办?松缙竟然让松宝珠管筠哥,这太欺负人了。”
虽然说那个松宝珠是真的有本事。
“什么?”李老夫人立刻坐直身子,“这怎么可能,文翰说…”
想到孙子的不甘与嫉恨,李老夫人难以置信,“八岁…才八岁…女儿身。”
李氏猛点头,“这些年,我哪敢说啊,老爷也不让说,她一岁会说话就比宝林强,夫君就喜欢教她读书,最后就是这样,大家都吃惊。”
“老爷不让说?呵呵,难怪人说,女生外向,你瞒得到紧。”李老夫人气得直喘粗气,她咬牙,“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已经成名了。
“那时我就给你送过信,那个天象…你养着没坏处。”
“一个庶女…”李氏嘟囔着,“还能做皇后吗,女儿怕出妖妃。”
“妖妃,得力的也是你儿子,你怕什么,何况你怎么知道她做不得皇后?”
知道女儿不伶俐,却不知这般不知轻重,想到失去的机会,李老夫人气得不行,却只能低声嘱咐,“你哥哥、嫂子哪里千万别让知道,他们人笨心思多,眼下你不要有动作。”
“娘,我那会。”李氏忙点头,“娘,嫂子那我不想理会她,那个洪嬷嬷害我现在还吃药呢。”
听到洪嬷嬷三个字,李老夫人也一肚子火,却多数是对着李氏,“你何时听过娘的话啊!”
那个洪嬷嬷明显兴风作浪的性子,她以为女儿肯定会打发走了,结果…这些年她也没问出来女儿到底如何想的。
见李氏此时只是不停的替筠哥抱不平,墨迹着松宝珠的嚣张,李老夫人气笑了,“筠哥是个聪明的,这是你的福气,既然松宝珠这般会读书,你愁什么,她以后不过嫁人,筠哥是要读书科举的,以后族学那些旁枝出息了,都只能是筠哥的帮手,你想想是不是这样,你只要拿出嫡母的样子来,怕她怎样。”
李氏蹙眉想想,只能这样,“能帮到筠哥就好,只是…筠哥…”她心疼。
“舍不得也得舍,不舍那有得,你还想怎样,难道让娘去与姑爷说让筠哥养在内院吗?”
李氏摇头。
“这必是有松宝珠的谋划。”李老夫人目光阴郁,只是她们已经失去了先机,不然可以一直养在内宅,眼下只能多替这个小女儿想一想了,其它的得徐徐图之。
元宵节后,深柳读书堂又开始上课,还按进度分了班,有松冕等十个人在快班里,书堂聘的夫子也到了,是与松缙同科的进士,有书呆子称呼,此人不想做官,以后就在清风学院教书,这次却辞了那边。
郑子文一来,松宝珠也轻松起来,与松缙商量后,午后抽出一个时辰,让所有的学子都跟着练基本功。
松宝珠有时迷不那么确定这条路能走多久,女子身份到底让她不那么自信,这份不确定,赵君逸到底没成为她的徒弟,她只是他的学堂夫子。
从前只当玩笑一场,这让松宝珠颇气馁。
想到赵大山的行事,以及不容易,松缙也喜欢赵君逸的聪慧,索性就收了个徒弟,他性格随意,往椅子上一坐就喝了拜师茶,赵君逸有些懵。
师徒如父子,哪怕再有心思,眼下松宝珠不得不退了,她怕有一天会影响赵君逸的前程。
松宝珠也有幸见到了赵大山欢喜的眼泪,她只能心里道,“天佑善人。”
她这个爹爹在各方面都无暇,以后对赵君逸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却是走在未知的旅程上。
松府眼见的热闹起来。
只是松宝珠晚间偶尔会噩梦惊醒,屠尽南疆百万兵,转世醒来血犹腥,想到那些人命,松宝珠时不时的开始抄经书。
大概前世悲欢看得多,教书之余松宝珠看着这二十几个,也觉得前途莫测。
这二十几个族人,以及赵君逸以后都会娶妻生子,男人嘛,外面与内宅,不倒在女人手里不罢休,尤其是寒门子弟,没见识过声色犬马!
既然捧他们出来,他们信她,松宝珠可不想他们以后栽得太狼狈。
故事她有很多,为此他专门请了一个年老名盛的戏园子师父,来教新买的小戏子演绎故事。
深柳读书堂的院子里,第一个演的是卖身葬父的故事,六个美丑不同的小戏子演绎得活灵活现。
跪着卖身的娇滴滴容貌如花,太令人怜惜了,一个纨绔上前调戏买人,一看就是有钱的大爷,二个寒门学子气愤填膺抖抖嗖嗖的凑钱给葬父美人,然后一脸正气的阻挡那个纨绔。
纨绔走后,尸体爬了起来,卖身女子大骂穷酸误事,她本来打算去富贵人家做妾的。
松冕等人恍然这是一个骗局,然后又让一个丑女演卖身葬父的故事。
这一次纨绔绕道,二个寒门避开,而死的人是真死的。
一帮小学子只能尴尬分析人性的心态,大一点的懂不过是色授魂与,而年龄小的不过看个热闹留一点印象。
只这一点印象对将来也很重要。
夫子说:冲冠一怒为红颜,红颜哭笑只为钱。
日子就是这样精彩纷呈。
五房的松雨谦与三房的松冕互相看不上眼,推推搡搡的事不时发生,好在都知道深浅。
意外的是初夏的悟性,在间间断断的学习上,旁枝最好的松冕都比不过,《论语》与《尚书》都已经讲完,已经很能看出大家的距离。
天分实在是强求不得,不过正如松缙看明白的,得看与谁比,秀才还是没问题的,有松宝珠在,她认为进士也可以期待。
在金陵喧嚣之中,会试来临时候,卫王府世子妃终于大张旗鼓的进了金陵城门。
“顾侍郎出城门迎出二十里地,还带着国师的徒弟。”芸香叹气道:“从前有人说外室子,有人说奸生子,现在很多人后悔,他娶的夫人门第一般。”
“国师,这天机到底是什么?”
松宝珠迷惑卫王府的变化。
这日的戏格外不同,戏里庶姐夫亡后带女千里投奔,嫡妹可怜姐姐就收留在家,然后这庶姐与妹夫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最后男主误服毒药,落得个家散人亡嫡妹再遇良人。
这段时间,松宝珠把前世知道都案子弄个简化版,让小戏子过足了戏瘾。
升米恩斗米仇,养来养去养成仇。
只把松缙看得心惊胆战,“一针见血,毒。”他真是看不懂了。
卫王府内,卫王爷打开国师的信一愣,只一个字“退”。
他目光看向花氏,见花氏看人直视并不畏惧,就知道是个泼的,不免摇头,“国师还真有闲心,竟管起了红尘俗事了。”
“阿弥陀佛。”
无心急忙解释:“不是闲事,是正事,师父说,顾世子正缘已到,以后卫王府否极泰来。”
“否极泰来吗?”卫王轻叹一声,对这个儿子他真看不上。
见郡主并没出现,卫王又意思不明,顾重楼抬起头桀然一笑,“秋来九月八,一花开后百花杀,祖父你要小心了,谁要是欺负祖母,楼儿是要杀人的。”这句话被顾重楼说得杀气腾腾。
“楼儿,不得无礼。”花氏淡漠的,“有你舅舅在呢,那个能欺负祖母。”
“对,对。”顾浩然连连点头,“我也不会欺负我的世子妃。”
花氏模样艳丽一如当日,顾浩然笑逐颜开,哪怕花氏冷冰冰的,顾浩然却一直围着她转。
卫王府的风景如画一般,木明兮与马文宇两个外人落后几步并没进厅堂,只站在外面静静的听着。
花氏不动,身后两个丫环也纹丝不动,这是木明兮给的丫环。
木明兮说了:既然入了虎穴,总得防备一二。
眼下听着顾重楼放话,顾浩然的对答,木明兮忍不住只想笑,这顾世子见人第一句话就是,“夫人,你还没变化,夫君我已经…对不起你。”
只是木明兮也惊讶,这花氏是真的年轻啊!
“杀人?”本打算走的卫王终于看向顾重楼,然后他止住脚步,“你…”
“爹爹,楼儿可是很厉害的,他说要与你比试一把呢。”顾浩然忙道。
然后他,“放心,放心…”眼睛看向花氏,“风流不用千金买,月移花影玉人来,你终于来了。”
顾重楼一个趔趄,卫王更是皱眉看着顾重楼的一身杀气,心里暗道:“难道是将星临世。”
一时之间,他脸色有些喜又有些悲,“你,老夫不管了。”然后跺脚离开。
花氏有些莫名其妙,顾浩然却觉得稳了,他太知道自己爹爹的性子,“不管好,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都想掺合,烦不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