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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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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街二进的小院子,位置有些背,是刘延年母亲的陪嫁,眼下只刘平一个人了,他父母带着大哥小妹拿着银子走了。
秦燕娘过来,只带着个新买的八九岁的小丫环,刘平迎着她忐忑不安,却满怀的向往,他已经等了好些天了,这有什么可考虑的,听话就能享福,还能读书,做梦他都会笑醒了。
明日以后…
刘侍郎下车见到刘延年有些糊涂,“你怎么也在,这院子不是租出去了吗?”
刘延年也不知松宝珠搞什么鬼。
早摸好情况的松勇已经打开院门,“您请进,都在屋内呢。”他看着父子二人脸带同情,弄得父子俩更是惊疑。
屋檐下的小丫环被堵住了嘴丢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的刘侍郎抢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燕娘,你怎么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堪的场景,刘侍郎先松口气。
“老爷…你…你怎么来了?”秦燕娘惊得立刻站了起来。
“这是雅容的陪嫁,我过来看看。”刘侍郎狐疑的看着给他个背影的少年人。
刘平没反应过来,他这时正好转过身来,一见刘平的脸,刘延年先,“咦。”了一声。
刘侍郎也愣住了,他看看儿子又看看另一个一般模样的脸,“你们怎的这般像!”
许多思绪翻滚,“这是谁?”
想到张山人的话,刘侍郎立刻就明了继妻的打算。
刘平有几分机灵,他立刻跪下,“伯父,我没想替代您儿子,只是父母拿钱就把我丢下了。”
“算你命大!”事已至此,秦燕娘不慌不忙的坐下,“老娘等着。”
这般的秦燕娘让刘侍郎有些意外,他又气又恨,一时半会也没想好怎么处理,他转头问了刘平半天,终于弄明白两家关系。
刘延年回了刘府,等他又来松府,唉声叹气的,“那个刘平爹爹派人送走了,继母死了,爹爹孤孤单单的,我得陪一段时间。”
生命得了保障,松府就留不住他了,他还得去清风学院。
一个月后,刘侍郎过来谢松宝珠,真是风吹就倒的瘦,跟着的刘延年也一脸的愁容,松宝珠觉得刘侍郎大约是被秦燕娘触动。
幸福时候看不见别人的悲愁,不幸时候更有同理心。
松缙与刘延年在一起聊天,松宝珠带着刘延年去她的院子,一路听刘延年对外祖母行事的不认同,想到自己也是庶女,松宝珠真想骂人。
命握在别人手真是太悲哀了。
“给你爹买个人吧。”
想到近来金陵的热闹,松宝珠总有物伤其类的悲哀,“买个人就无需娶妻了,你这小命也多了保障。”
“不行。”刘延年立刻反对,迟疑了一下又道:“不好吧,哪里去买啊。”
经了一事,他能多角度看问题了,也更添烦忧。
“从来名士倾城一般易到伤心处,再找个伤心人吧。”
刘延年一脸懵逼的,“…”
“十一娘。”松宝珠挑眉微笑。
“环翠阁那个十一娘吗?她倒真是个伤心人。”刘延年一咧嘴,“不过她是清倌人还是魁首,不得几万赎身银子。”
“她应该急于脱身呢,浪费不了你几个钱。”松宝珠有些不耐烦。
自古风尘出侠女,负心却是读书人,这世间的理去哪里说去。
有时候,松宝珠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不折腾心里就憋着一把火。
这十一娘运气实在是不好,掏钱尽力供出来的男人,中了进士后立刻娶了贤妻。
终落得一片狼藉。
二年过后,赵进士又想纳十一娘为妾了,据说连阁内姐妹都在劝十一娘,只十一娘不肯。
松宝珠认识十一娘是在前世,那时候她已做官多年,这位也美人迟暮了,对陈年旧事,这位只道了一句: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真是个人物。
近日,松宝珠派人查了一下,才知道这赵进士已是工部的小主事,生活有些囧破,大概人穷生奸计,避而不见二年多,赵主事又打上了十一娘银子的主意。
“这十一娘人傻钱多,以后就是有儿女也不挡你的路,别等着你爹娶上官的女儿,你就真是小白菜了!”
刘延年越听松宝珠说,越想笑,然后立刻行动,几天后十一娘就进了刘府,她自赎自身。
松宝珠觉得皆大欢喜,看够热闹的金陵人也觉得欢喜,毕竟赵主事真不当个人。
忙忙碌碌中日子过得很快,教书育人的松宝珠心情格外好,只是有时候,她不免愣怔住。
“难道我做过私塾的夫子吗?”
讲课的时候,许多东西自觉的涌上心头,课讲的及其轻松,松缙不免觉得尘埃已落定,他这个女儿就适合当个夫子。
对这个小女儿的出色容貌,他的心实在是难以安定,眼下却欣喜于旧梦成真,这个女儿真的是君子般的人物。
他开始期待松家能出个大儒。
这天刘延年派小厮送信,约她午后去茶馆坐坐,顺道听听外面的八卦,松宝珠吃了午食就带着人出门了。
却在大门外面遇见了卫王府的车队。
见松宝珠好奇,芸香道:“听说卫王世子有个姨娘在…好像是叫马家镇的地方,咱们府的肖婆子说,今日要去马家镇接人。”
马家镇?
松宝珠愣住了…那个人…原来是这样啊,她瞬间想了很多!
“难怪…”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前世卫王府传说很多,那个时候,她连自己都顾不上,那管得了身边护卫的身世,只要不背叛她就行了,也没问过与卫王府的关系。
人间事总是悲多喜少,这一条街三户人家,只冯御史府邸一直平安喜乐。
要松宝珠说,顾九州这个人有些拎不清,只是男人有几个拎得清的,什么都不想舍,最后一个也得不到。
后来的卫王顾青云据说是个外室子,他一生连个通房都没有,只一妻过日子,每到忌日都是带着妻儿去庙里超度亲娘。
“郡主活得太可怜了!”芸香轻声道。
松宝珠无情无趣的听着车轮滚滚的声音。
“郡主可怜什么?”跟着出来的学生松冕瞪大眼睛认真的问道,芸香张口结舌,小君逸也好奇的睁大眼睛。
“你别误导我的学生。”松宝珠忍不住哼了一声。
然后松宝珠看着松冕认真的,“长大也许你会懂,不过多数时候男人不会懂女人的苦,只是权势是个好东西,这郡主,她可以不可怜的,可是她偏偏可怜,是她自己想不开,不知道借力打力,所以她不是可怜,她是蠢,每个人都得为自己活着,不是为别人活着。”
芸香…
二个学生子都被夫子绕迷惑了,不过都在认真琢磨着,一时车内肃静起来。
芸香也沉思起来。
想到芸香这些年的路,松宝珠撇了她一眼,这世间的事大同小异,只要不一个心眼就好。
桃花几度吹红雨,人间风月如尘土,都是女人们自己想不开。
卫王府情缘消散英雄末年,如花美人已经埋在泥土里,府内风波却一直不停,害了多少人啊!
松冕不想再琢磨了,他看着车窗外,“我祖父见过卫王爷,说他中了美人计。”
“都会有那一天的,松冕学子。”松宝珠摸了摸君逸的脑袋,“多思考,多听劝,不然悔之晚矣。”
“我不会,肯定不会。”松冕小脸涨红着,“君逸也不会,是不是,我们都这么聪明。”
聪明,聪明人糊涂起来更可怕。
“比如在外面遇见卖身葬父的漂亮女子,松冕你会怎么办?”芸香笑不可支的看着认真的松冕。
松冕瞪大眼睛,然后他看着一直笑的芸香,“芸香姐,你说一说该怎么办?”
芸香莞尔:“要我说啊,自然是买回家啊,反正多一个伺候的而已。”
一路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得道茶馆。
刘延年来了一会,在包厢里等着呢,一见他们忙道:“坐下,大家都坐下,松小弟,你听听说书的讲的是什么?”
松宝珠几个人悄然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