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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傲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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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一些话不投机,顾重楼对这些卫王府的奴才还是格外客气,安排一行人住在马家镇最好的客栈里,还一人赏了二十两银子。
等回到马家,表现一番后的顾重楼心情阑珊,脸都拉长了,“一帮狗东西,祖父果然不靠谱,这婆子一口一个花姨娘,这男人可真没啥好东西。”
一旁的马老爷,总觉得顾重楼指桑骂槐,不过他控制不住的兴奋,“哎呀…哎呀…真来了,真来了…”
姚氏冷哼一声,当着儿媳的面只觉得没脸看了,不过心里却不停念佛,觉得她儿子运气来了。
第二天,顾重楼就知道了陈嬷嬷派人打听花家的事,刁氏还跑去殷勤呢,一个叫夏雪的小丫环却与客栈小二打听郝阿枝。
这郝婆子果然与卫王府有关系,顾重楼与马文宇相对无言。
顾微兰挺着肚子进来,见顾重楼坐没坐相的一副惫懒德行,此刻她也没心思教训了,“听说明日就走了。”她心神不定的:“娘去了庄子上可以避而不见,我与文宇不见不好吧。”
顾重楼看了一眼她,“一些奴才而已见什么,想见把人喊过来也行,无论如何这架子得先搭起来,奶奶是妻不是她们嘴里的花姨娘,娘你得切记,你这样目光闪烁着,可不行!”
果然是富贵迷人眼。
顾重楼的话太老成,一旁马文宇立刻吐口气:“不见为好。”
主要是微兰与他,拿不出架势来,这一点上二个人不如顾重楼,这小子气势拿出来很能唬人。
顾重楼见人时候,他隐藏在旁边观察了一下来人,突然就发现自己欲望太多,失去了常态。
现在一看妻子也一般的德行。
“好吧。”顾微兰喏喏,夫君的话,她一向觉得有道理,“娘那个脾气,是不会去做花姨娘的。”她叹息。
“如果做妾,真没必要去金陵,娘说最后不过合离,我…想娘做世子妃。”她的眼里一刹那亮得惊人,流出了期盼的光。
这些年…这些年…
看着这般的亲娘,顾重楼眼睛突然酸涩酸涩的。
却不得不多嘱咐一句,“奶奶想得明白,不然要害了舅舅,他很出息的,听卫王府的人话里话外的,都带着对他畏惧,娘,你以后孩子不缺靠山的,你也不缺。”
顾青云,只能在青云之上,那是奶奶的儿子,顾重楼已经确定不疑了。
只可惜,许多事不是杀人能解决的,不然他可以开杀戒的。
隔日卫王府的奴才离开了,竟然都没提过来拜见一下顾微兰。
“真是傲慢啊!”
大概是有一些惶恐压在心里,晚间顾重楼做了个噩梦,梦见花氏死了,他正哭着一把土一把土的埋葬。
惊醒后他的心砰砰跳,起身出屋,只见一轮弯月挂树梢。
“怎么办?”顾重楼自语,侯门深似海,得有救生圈。
第二天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与马文宇听,他们以后要捆在一起了。
“你行吗?”
“当然行,男人怎么能不行呢,找找看看吧。”
回春术用在外人身上他其实是不想的,不过天生我才就是用的,用吧。
他娘那般想成为世子妃的女儿。
智者说:人间即地狱,无人不苦。他只想亲人不苦。
卫王府人一走,花氏又回来了,马家镇上的人有些惊奇,刁氏只盼着跟着花姨娘去享福,等花氏打算重新给弟弟娶妻后,她就立刻安分了。
这时,顾重楼的想法已变,送往金陵的信多了起来。
院试的日子终于到了,顾重楼跟着马文宇读书读得脑袋嗡嗡的,他觉得悬乎,秀才与举人是不同的级别,这填鸭式的教导需要运气的。
“老五,老六两个跟着吧,有我看着呢,也多认识几个人。”带队的马老爷背着手与大儿子说话。
马老爷心里小九九噼啪作响,几个不争气的庶子总要提拔提拔,毕竟都是成家的人了。
姚氏冷哼一声,几个姨娘已经跑清平院立了好几天规矩了,撵都撵不走,原来在这等着呢。
“可。”
姚氏没有吱声,马文宇却同意了,虽然只一个字,也让马老爷的心一松。
顾重楼却只想笑,托这二位的福,继父又赢钱了,有时他怀疑是继父做的套,不然不会刚进去就被抓回来了。
这次依旧是秀才试住的兴隆客栈,然后马老爷就带着二个儿子出去打听消息。
他让顾重楼在这临阵磨枪。
一个时辰后,三个人一脸欢喜的回来了,这次的提督学政唐大人是比较务实的一位官员。
“不错,不错。”顾重楼松口气,他真是写不出花团锦簇的文章。
“这就是运气,放心,必中。”马老爷很擅长给人鼓气。
见顾重楼担忧,五叔与六叔自告奋勇,一个说谁谁有希望中举,他可以去把人弄伤,另一个说可以把谁谁困在花楼误了院试。
顾重楼目瞪口呆,然后叹为观止的对马老爷竖起大拇指,“人才啊!”
不过还真怕这两位做出这般事来,“无需如此,别为人做嫁衣。”
他大概率是中不了的。
马老爷算得上是安分良民,一看二个儿子的德行都气哭了,“朽木不可雕也。”从前真不知道啊。
这次马五、马六也是想表现一二,一时难免忘记了老爹还在一旁。
马老爷又气又恨,他还打算让这两个跟着顾重楼混,混得精明一些,顺带混金陵去,这般样子顾重楼怎么看得上。
一夜无话。
隔日,顾重楼跨个篮子进了学宫,三天后才灰头土脸的出来,一见面,马老爷就迫不及待的:“楼儿,咱们得立刻回去,你有了二个弟弟了。”
他的嘴都咧到耳朵边上了,顾重楼吓一跳:“二个,怎么是二个?”
“马家镇上没有女大夫,医婆水平不行。”马老爷撇嘴。
顾重楼也高兴起来,“我娘这命就是好,不错,这世道有儿子就能分家产了。”
“也没见你分过家产。”马六低声嘀咕一句,马五拍了他一下,“咱爹,能少了咱们的吗?”
却不知他爹心偏了,从前偏,现在还偏,却已经不是他们了。
马老爷心里欢喜那是挡不住的,嫡孙啊,一来就两个,这可是卫王府的亲外孙,可不是那些庶子儿子能比的。
再一次,他心里狂骂那算命的狗东西,不做人事啊!
回到马家,一番洗漱。
马文宇的祖父母已经回来了,顾重楼过去拜见后,才过去看弟弟,花氏正好也在,与姚氏一起,正夸奖二个娃娃呢。
初见面,顾重楼觉得二个娃娃太丑,不能看的丑,只是他的心酸酸软软的全是幸福的滋味。
马文宇从儿子身上抬起头来,“考得怎样,一会…”
“打住,过几年再考吧,这次砸了。”会的全答了,理解的也写了,懂的自然会编,云山雾罩的真的只能云山雾罩。
回来他写不出来啊!
见他惨绿的一张少年脸孔,马文宇只能叹口气,“就知道是这样,时间太短了,你要是这般都可以,那些十年苦读的学子,何以堪啊?”
“文武双全,那不是盖世英雄了吗?”顾重楼给自己挽尊。
马老爷一直没过来,被自己父母绊住了,没能立刻看见嫡孙。
人间缘分都有尽的时候。
红尘因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数。
多年前马老爷没给父母面子,一巴掌一巴掌的,二位老人都不敢去看自己儿媳嫡孙悲伤的脸,多年后,他在父母心里也就那么回事。
马老爷想反抗,对面是已经不在乎他的父母,哪怕有血缘关系,最后也已经没了爱。
二位老人躲在庄子里,不过是不想看一府的庶子,他其实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以为文宇没有儿子送终的,父母也没那么放在他心上。
他已经过了需要父母的年纪。
马家终于分家了,马老爷带着庶子被分出去了,也不知二位老人怎么谈的,马家镇都因这事热闹起来。
喜爱热闹的二位老人也不去庄子上了,每日看着重孙子其乐无穷。
对此,顾重楼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是快刀斩乱麻。
这一日,喜报传到马家,顾重楼以倒数第一的成绩中了举人,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花氏却仿佛中了头名一般到处炫耀。
一场宴席后,顾重楼也知道该是去金陵的时候了,他们一直没有找到病人,顾重楼又往金陵送了一封信。
月子里的顾微兰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派人去叫顾重楼。
一见儿子,顾微兰就问,“治病,你真的行吗?”
马文宇也在,他也心底没底,谁敢说什么病都治得好啊,对顾重楼的信心,他一直觉得奇怪!
果然,“把吗去掉。”顾重楼拍着胸脯,“名师出高徒,师父说这世上已经没有我治疗不了的病。”
防患未然的顾重楼,已经把中医书籍做了研究,发现穴位治疗果然是有特殊效果的,武功实在是太实用了。
生子后有些丰腴的顾微兰明媚照人,也许是心情原因,与从前真不一样了,见她此刻面带忧虑。
顾重楼蹲下身子,挨过去,“娘,你开心儿子就开心。”他裂开嘴,“以后,你要放开心胸,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子不是一般的厉害,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看过那个异世的女人,再看这个世界的女人,顾重楼总是很郁闷,何况她娘从没放弃过他,一直带着他独身那么久。
“有你这个厚道的儿子,娘才是有福的人。”
顾微兰突然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