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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结盟 曲臻正背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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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臻正背对海面与林泉讲的眉飞色舞,浪起时尚不及回身看个究竟,被林泉一把扯过,飞身向后掠去。
本是看准了浪势算好了落脚点,可冲他二人而来的那片海浪却如龙蛇般,在落地前猛地往前一窜,林泉再要动作已来不及,靴面上被溅上几滴海水,可眼前的曲臻却被兜头浇了个透心凉。
“噗!”林泉捂嘴失笑,见眼前人一脸状况外,湿透的衣袍上还挂着些绿油油的海藻,他终于忍无可忍,噬无忌惮大笑起来。
曲臻回过神来,使劲儿抹了把水,忿忿一甩袖,冲自浪尖上稳稳落地的那人吼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不会御水就不要御!自己摆足了排场却连累他人受苦!”
来人周身水气尚未尽散,丝缕海雾环绕其身汇聚成流,带起白衣微动。他负手款款而来,面上毫无愧疚之色的道了一句:“抱歉,学艺不精。”
“是你!”看清来人,林泉颇感意外。
“你认识他?”曲臻一向觉得林泉与除他以外的玄门中人皆不相熟,因此同样颇感意外。
不料林泉却又垂头小声问他:“这人哪门哪派啊?”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我以为你认识”的意味。
面面相觑一阵,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语道!你在做什么!”
林泉与曲臻闻声皆是一个激灵。本在各宗门间专心交涉的曲松风疾步走来,面上怒意正盛,也不知是在气曲臻片刻间就搞得如此狼狈,还是在气自己一个不留神,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就又跟林泉这个顽劣之辈厮混在一起。
林泉瞬间一把推出曲臻,向后退避三丈道:“快回去!快回去!别让你爹过来!”
惨遭反水的曲臻一脸痛心,耷着脑袋的被他爹拎着衣领带走了。
林泉作遗憾状朝他摆摆手,回过身来,骤然被眼前不知何时逼近的人吓了一跳。
一张秀逸绝伦的脸与他隔着一个微妙的距离,这距离说近不至逾距,说远又太过亲密。出于本能,林泉不动声色后退半步,微微抿唇,暗生警惕。
那人目光在他脸上巡迴半晌,眼底生笑,开口:“是你。”
“是我!”林泉理智气壮:“做生意盈亏自负,我与你钱货两清,出门概不反悔!”
来人盯住他,笑意粼粼,字字分明道:“不亏……不悔。”
几日前药堂一别,林泉没想到这么快又和这人见了面。虽说他经常将闲杂人等抛诸脑后,但这位龙章凤姿的药堂东家实在是太’会’做生意了,简直叫他过目不忘。连人家店面牌匾——“岚霖堂”三个大字都牢记于心,想着哪天能再去碰碰运气。
得了“冤大头”的承诺,林泉稍稍放松警惕,问道:“兄台从事药材行当,来这儿做什么?”
来人比身形修长的林泉还要高半头,刚刚与他平视时微微弯下了腰。此刻直起身子,轻摇素娟墨骨扇,宽袍广袖被海风一鼓,通体气度非凡。
他道:“既是从事药材行当,当然为药而来。”无视林泉骤变的脸色,他继续到:“我听说——魄髓,能生死人肉白骨,是天地间绝无仅有的灵药,若得此瑰宝……”低头凑近,他冲有些发怔的林泉眨了下眼睛,“想必能大赚!”
登时有些发急,林泉抢声道:“这遴承大会是为天下玄门遴选传承之人的,只有玄门中人才能参加,你一个药商岂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歪曲了大会的初心!”
“那你——又为何而来?”来人笑得意味不明。
“当然是为了应承天则,扬我道威!你这种凡夫俗子是不会懂的,快哪儿来回哪儿去,好好做你的生意吧!林泉毫不心虚,真诚给出建议。
“你——不为魄髓?”来人作意外状,目露惋惜:“你是我第一个顾客,买卖还如此爽快。我还想着届时取得魄髓,若能将他卖于你便好呢。省得这么稀罕的东西,我还得另寻买家。”
回想方才此人纵海驭浪的手笔,林泉略作思忖,开口问道:“若侥幸被你取得,你待开价几何?”
那人同那日一样伸出一根手指道:“老顾客,价格不变——一两!”
林泉清了清喉咙,郑重其事开口:“既然你我已如此相熟,我自当与你坦诚相待。实不相瞒,我乃上届遴承大会魁首—星隐宗宗主的亲传弟子。”
“原来是星尊门下,失敬,失敬!”那人仰慕不已,收扇拱手一揖。
煞有介事回了一礼,林泉接着说:“此地卧虎藏龙。作为上届魁首的弟子,我本人是很有实力取得魁首的,但你一届药商想摘冠简直是异想天开。你们从商之人向来无利不往,若白来一趟岂不血亏?”
斜觑一眼白衣人,见他听得饶有兴致,林泉勾勾手,压低声音道:“不若你我合作,任我俩谁取得魄髓,你都能得一两银子,魄髓归我。”
白衣人思索片刻,似是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能获利,便爽快应了。
林泉按住喜色,赶忙强调:“从商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白人郑重道:“绝不反悔!”
“既已结盟,兄台如何称呼?”思及又平添几分把握,林泉顿时连声音都轻快不少,开始与人热络起来。
“翩月宗——云蹇舒。”
“翩月宗?”林泉望向不远处那袭冰蓝衣裙,疑惑道:“一宗不是只能推举一人吗?”
不料,步飞虹也正目色淡漠的望向这边,须臾,竟举步向这边走来。
“飞虹用的是天水宗名额。”云蹇舒边答疑,边冲来人微微颔首。
步飞虹亭亭立定,略一点头,道:“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