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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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的灵在黑暗中行走，俯视着他的王国。
黑暗的最深层，混沌的原初，太虚的尽头。
魔气足以撕裂一切生灵，这里，是比死亡更深沉的寂灭，也是魔的归所，魔的精魂。
黑暗令他喜悦，沉寂令他欢愉。
人的精魂虽绚丽，但太过肤浅，承载不了整个世界的浩瀚。唯有黑暗，毁灭一切，包容一切。
直到，一团亮蓝色的火焰刺伤了恒久的黑暗。
小小的，安静地绽放在黑暗中，如同一支不合时宜的花倔强地开放着。
竟然……是那一族的魂魄。百万年的天地精华，却坠入黑暗，连存在都算不上就归于沉寂。
没有了“它”的守护，这世界，又该乱了吧。
魔来去无形。炙热的蓝火迟早会熄灭在冰冷的永恒中。
不知又过了多久。
魔的灵再度游走。黑暗中，一团蓝火映入眼帘。
暗淡的蓝，褪去了艳丽的色彩，奇迹般地燃烧着，“生”的音律第一次奏响在永恒的黑暗中。
不愧是那一族的魂魄，坚持了这么久。
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看”着“它”，知道“它”也发现了他。
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望，暗蓝色的火焰是唯一的色彩。
没有存在，也就没有死亡。
不能与世界共存，至于你们这一族，存在便没了意义。
本就是由日月灵气而来，逝去了，也只是重归于尘土。
又何必这般执着。
魔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说”这么多，还是在明知对方“听”不见的情况下。
是因为对眼前本该翱翔于九天，被日月所眷恋的炎之一族的同情。
还是因为，那倔强而温暖的蓝焰让这广袤的黑暗第一次有了温度。
魔来得越发频繁。
而那抹蓝却日渐黯淡，昔日的灿烂不复存在，皱缩成小小的一团。魔气蚕食着它所剩不多的灵气，在寂静而疯狂的黑暗中
但它仍旧倔强地燃烧着，哪怕每一次耀动，带来的只有撕裂的痛楚。
魔也只是看着。
万物自有命数，来去随缘。神与魔，只是这世界的旁观者。
又一次，他行走在黑暗深处，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烦躁。不重，只是淡淡的，如一支羽毛轻轻飘落。
不见了。
那小东西，终于寂灭了吗？
思绪一片空白，魔的灵在黑暗中奔走，在每一个角落搜寻那微弱的蓝火。
他知道它会消失，但却又以为“它”会永远陪着他，在这从来就只有他一人的黑暗。他从未真正想过，有一天它会在孤寂中湮灭。
没有。没有。没有……
魔怔怔地呆在原地。
突然间，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仿佛撕开了黑暗，只一下，轻得不易察觉，却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不远处，一粒暗蓝色的火星闪现，脆弱而微小。他赶忙护住那星蓝光，隔绝了魔气。然后，他看到蓝色的流火跳耀在黑暗中，因为虚弱而安静地燃烧着。
恬静而温润的蓝，火焰滑过流星的轨迹，透明的光泽缓缓流淌，。纯粹，干净，美丽。
他第一次发现，蓝火虽不及他“热衷”的那些魂魄强大，却纯净得，恍若一个梦境。纯净得，仿佛根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你这漂亮，我的小东西。”许久，他才开口道。
这样的美丽，人那种愚蠢渺小的生物会了解吗？他们，只会伤害你，却不会珍惜。他们，没资格拥有你。
蓝色的火焰一下缩成了小小一团，化成一枚晶莹的浅蓝色珠子，几道深蓝色的火焰纹饰在其上流动。浅蓝色的团晃着圆滚滚的灵体，在他的灵息上轻轻地了蹭几下。
魔不知道的是，这句话渊曾默默诵念了多少回，以至于后来被烙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老天，它竟然在……害羞！
黑暗深处的金色眼眸不经意间多了丝柔软的笑意。
太可爱了。
蓝色的小团子好像发觉到了他的嘲弄，浅蓝里多了几道窘迫的淡粉星火。
那一瞬间，没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要这个灵魂，让它的美凝固，让它的火焰只为自己而燃。陪自己走过永恒的岁月，共享无尽的黑暗，见证他手中的毁灭与重生。
“小东西，陪着我，好吗？”永生永世，不论命运轮转。
然后，是灵魂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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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种族的缘故，渊魔化的过程意外地漫长与痛苦。
他还记得，那小东西是怎样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号。蓝色的火焰扭曲成各种不同的形状，一次次熄灭又复燃。
好几回蓝火都瑟瑟发抖着想要逃脱这痛苦的深渊。而在它看不见的地方，金眸中闪过暴烈的戾气。
他不会让这个即将成为自己所有物的魂魄逃脱，黑暗中早有千万道结界，而且他也不介意提前让它尝尝破坏神的怒火。
所幸它没有，仍一如既往固执地燃烧着。
当魔幻化出一只手去加速魔化进程时，小小的蓝火忍着一“身”的痛凑了上来，温柔又小心地将纯净的蓝炎缠上他的手掌。
蓝炎因魔气而明灭，真切的温暖却在指尖流转。掌中的魔气在那一瞬间散去了，转而亲昵地爱抚着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蓝火。
他的小东西。他日后聪明而强悍的小东西，竟在此刻不知所措。受宠若惊地攀上他的手掌，还生怕被丢弃般的用蓝炎一遍又一遍地绕在他的指尖。
而他，也匪夷所思地陪它走完了整个魔化过程，铸就了他最完美的作品。
那次他用去了相当于整个暗界的魔气，连人界都因此受到影响。结束的时候，浅蓝色的火沉淀为更纯粹的黑暗，只有时而闪过的邪魅墨蓝昭示着它的曾经。那小东西拔着他的手指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但魔知道，那一圈圈漾起的墨蓝是它的笑。
炎与光祝福的一族，却堕入黑暗，万劫不复。它的命运是一片荆棘，它的星途已然泯灭。
第一次，魔没有因毁灭而愉悦。
第一次，魔发觉了自己的残忍
神魔并非无情，只是他们的感情太过于广博罢了。
神的爱给了众生，而魔——
他将昏厥的青年搂在怀里，眼里是连云还都不曾有过的宠溺般的温柔，指尖扫过墨黑碎发中妖异的暗红图腾。
这孩子的体内一如他的灵魂般温暖干净，无意识的呻吟仿佛走失幼兽的呜咽。
魔暗叹一声，不舍地退出他的体内，甬道里细小的伤口让英俊的男子皱起眉，被他用吻一点点破去。
月辉倾下。
他半坐在床上，用目光审视夜色中男人脸庞刚毅又柔和的轮廓。
舒展开的容颜意外得稚嫩。没有排斥，没有拒绝，男人像十万年前那般蜷缩着依偎在自己身侧。
虽然，这只是昏迷的假象。
分明还只是个孩子嘛。
他轻笑，爱抚着散落的墨色发丝。在魔的强迫下，渊没有度过童年期就直接进入成年，生命进程缺失的后果就是内心永远有一部分属于长不大的孩童。
他高傲的小东西不喜欢被这样称呼，魔也只会在生气的时候才如此唤他。
金色的眼眸里多了些莫名的情愫，又或者是错觉。
知道吗，渊，现在的你，像极了最初的你。
渺小、无知、脆弱。
倔强得令人心疼，纯净得一无所是。
忘记他们吧，忘记那些责任。他们只会伤害你，却从不了解你。你的心被装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没有意义的感情。
我只能一点点地毁掉你，清空你，让你再也无法逃离这深渊，逃离我。
然后我会用永恒的时光重塑你，疼惜你，教会你这世界的真实。这一次，我会让你的眼里，心里，灵魂里，只有我。只在黑暗中飞翔，只因我而燃烧。
不会再有人……
魔的目光落在男人半露出的一对微微凸起的性感肩胛骨上，一道浅而细长却不会愈合的伤疤从中滑过，暗淡的白，不显眼反而多了份残缺的美感。
他亲眼看着那些人是如何将那枚羽矢刺进这里，骄傲的鸟儿坠在地上，被拔去双翼，养在华美的金笼中，淹没在“人”的贪欲里。
那时，他的灵被封印在空寂山，因背叛而愤怒，却在他坠落的瞬间疯狂，四溢的魔气沿着大地的经脉流经每一寸云荒的土地，将那人的痛千倍万倍还给了那片土地上的人。
他惩罚过那小东西，也曾让那修长温润的手沾满杀戮的罪孽，却从没伤害他，甚至给了他绝对的自由，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着那人纯净的灵魂。
他痛恨他的背叛，痛恨他对人类不该有的同情，却更痛恨那些伤害他的无知人类。
……来伤害你。
你背叛的罪，就用你的一生来还。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