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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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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走出没几步祁蓝夜就给司马初霁喂了解药,但还是一直抱着司马初霁。
祁蓝夜心里慌张,步履飞快,颠簸使司马初霁的腹部绞痛难忍,不禁闷哼。祁蓝夜这才注意到,放轻了步子,抓着司马初霁的手臂也松了力道。
其实,这点伤对司马初霁来说不算什么,疼痛是在所难免的。祁蓝夜自小伤惯了,自然也看得出来,却不忍司马初霁多受片刻苦。
祁蓝夜身上的伤也没轻到哪儿去,司马初霁想从祁蓝夜身上下来:“你身上也有伤!”
察觉到司马初霁的动作,祁蓝夜抱得更紧了:“小伤,殿下不必在意。”
“我好多了,可以自己走。”
“但我觉得抱着殿下,身上的伤会好受些。”
司马初霁的脸上挂上了几片红,只是祁蓝夜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
祁蓝夜额头上挂了汗珠:“殿下,再等等。”
“不急。”
话音刚落,祁蓝夜停下了脚步,司马初霁心中一惊,只听见祁蓝夜说:“到了。”
司马初霁松了口气,抬头望见了“济世堂”三个大字:“这也是你的地方?”
济世堂小小一座院落,名气却大得很,是邺城中有名的医馆。并不是郎中的医术登峰造极,只是每次诊病关问备至,态度十分和蔼,“济世堂”这块牌匾也是病患合力奉上的。
“不是。”祁蓝夜一步跨上台阶,竟生生把门闩踹飞了!
司马初霁:……
医馆不大,左边侧是药房,右侧就是卧房。
“咣当——”又是一声踹门声。
司马初霁被放在了看诊的榻上,刚要起身,祁蓝夜就拦住了他:“你好好躺着,我去叫郎中。”
“嘭!嘭!嘭!”听这声音,还以为是打家劫舍的土匪。
老郎中哆哆嗦嗦起了身,心想这声音怎么感觉不是从大门外传来的,倒像是卧房外传来的!
老狼中一害怕,动作就更慢,毫不意外地祁蓝夜再次重重踹开了门。
祁蓝夜大步流星跨进了屋内,一身血腥,眸中寒星逼人,怎叫人心中不怕。祁蓝夜扔了几两白银在桌上,语气尽量平和道:“我家公子为兵刃所伤,劳烦郎中医治。”
郎中哪敢不应,眼前这人一看就并非善茬:“老朽这就过来。”
祁蓝夜虽也会医伤,但处理、手法总是赶不上郎中的。见郎中也算识相,便拿了几分耐心等在门外。
郎中正要帮司马初霁处理,司马初霁开了口:“劳烦老先生先帮他处理。”
有祁蓝夜做衬,郎中觉得眼前这位公子的语气简直如春风化雨。
方才郎中就注意到了祁蓝夜身上的伤并不轻,只是祁蓝夜一身肃杀,中气十足,像个没事人,既没有主动要求,郎中也只当没看见。
“先给他处理!”语气不容置喙。
郎中当然是听祁蓝夜的。
“你轻点!”祁蓝夜脸色不善。
郎中满头大汗,白刃入腹哪有不疼的,他的动作已经放到最轻了。
司马初霁拍拍祁蓝夜的手腕:“不是很疼。”
战战兢兢下,总算是包扎好了,郎中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汗,例行公事道:“好生休养,方能痊愈。”
祁蓝夜拿起了身旁的剑:“今夜之事不可道与旁人。”
郎中忙道:“公子放心,老朽定会守口如瓶。”
“出去吧。”
郎中如获大赦,刚松一口气,只司马初霁道:“等等。”
郎中差点忘了屋里还有一个伤号。
祁蓝夜的后背伤了两处,玄色的衣裳看不出血迹,但一脱下衣裳——深长的疤痕混着鲜血,触目惊心。陈年伤疤也有,新添的两处伤一道顺着肩胛骨往下,一道落在后腰上。
衣裳拉得比较下,司马初霁发现,祁蓝夜的左后腰上有一颗血痣。
一番处理下来,天边渐渐溢出了些许蓝色。祁蓝夜从钱袋里拿出几两银子,随后将钱袋丢给了郎中:“今日午时之前不要开铺,然后给这位公子熬一副最好的药。”
祁蓝夜身上的戾气散去不少,不那么叫人害怕了,再加上出手阔绰,郎中老老实实答应了。
“殿下,你在此等我,我去寻两套干净的衣裳。”
“小心。”
“知道。”
郎中的脸色十分奇怪,他刚刚看到那个不是善茬的人笑了,笑得那叫一个俊!
祁蓝夜回来时,右手提着衣裳和一袋包子,左手拿着两串糖葫芦。
祁蓝夜伺候司马初霁更衣、进食,动作有些笨拙,时不时地侧过头去,偶尔有些笑意,但转瞬即逝——他不敢对司马初霁笑。
司马初霁也感觉到了,如今的祁蓝夜不再像之前那般,总是随意撩拨他的神经,仿佛这才是他本来的面貌。但又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并不陌生。
吃完早饭,祁蓝夜走出屋子,不多时回来,手上多了一碗药:“殿下,先吃药。”
祁蓝夜事无巨细,体贴备至,司马初霁颇有些不适应:“我已无大碍,这些都可以自己来。”
“你伤的是腹部,怎可掉以轻心。”
话虽如此,但对司马初霁来说真是家常便饭。
喝完药,祁蓝夜立刻递上了糖葫芦:“药苦,吃两串糖葫芦。”
司马初霁暂时推开:“老先生给你也熬了药,你先喝药。”
祁蓝夜应下,起身到了院子里。刚刚他给司马初霁端药的时候好像听到那郎中唤了他一声,原来是因为这个。
郎中方才唤祁蓝夜,没得到回应,如今看他又过来了,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再说一遍,僵硬地站在一旁。
祁蓝夜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药罐,刚要开口,郎中抢先道:“是里面那位公子吩咐我熬的。”
祁蓝夜抬眸,嘴角轻轻弯起。不过一个时辰,郎中看见这位煞气堪比阎罗的人笑了两次,心脉突突上涌,真真是觉得寿数都减损了不少。
祁蓝夜一口闷下,破天荒道了声谢。
回到屋子,却发现司马初霁还拿着糖葫芦,一口都没有动。
“殿下怎么不吃?”
“喝过药了?”
“嗯。”
司马初霁咬了一颗糖葫芦下来,滑进了嘴里,将另一串递给了祁蓝夜。
“多谢。”
“本就是你买来的。”
祁蓝夜贴心地把纸袋递到司马初霁面前,装吐出的核。
“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话到一半,生生改了口,“殿下不必客气。”
司马初霁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将竹签放进了纸袋:“此地不宜久留。”
若昨夜的人再来,怕是要给这老郎中招来横祸。
“休息片刻,我送殿下回宫。”
“祁蓝夜。”
这一句极为认真,祁蓝夜知道,司马初霁在等他说。
“殿下,对不起。”
“殿下,我还要继续做。”
“阻止我的办法只有一个,拿我回去问罪。你抓我,我不反抗。”说着,将佩剑送了出去。
司马初霁没有接过,也不言语。祁蓝夜也不恼,安静等着。
“有些事想要问你,可否如实相告?”
祁蓝夜脸上明显有了一丝错愕,许是没想到,话说到这个份上,司马初霁还愿意问他。
“殿下问,我绝不欺瞒。”
“如果你不是前朝皇子,没有国仇家恨,你会挑起战乱吗?”
“不会。”
“做到哪一步,你才会停手?”
“南朝国破,司马文元身死。”
“你回邺城,要做什么?”
“殿下,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
“是不是因为制作弓nu,差了什么材料?”
祁蓝夜:……
一般特殊的兵器,都需要特殊的材料才能制成,千机阁的惊世弓nu就更不用说了。
“我说对了,是吗?”
“是,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究竟是什么材料,殿下莫要问了。”
“好,我不问。”
“为何你我重逢后,你不敢看我的眼睛,目光总是躲闪?”
祁蓝夜万万没想到司马初霁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你不再冲我笑,也不再说些撩拨的话语,难道之前都是虚情假意,你从未把我当成朋友?”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殿下!”
“什么?”
“我保证,下次见面我一定告诉你,全部都告诉你!”
“好。”
祁蓝夜:……
怎么感觉是司马初霁给他挖好了坑,他自己将自己埋了。
“殿——殿下,你可知道昨夜抓你的人是谁?”祁蓝夜忙不迭地转移话题。
“不知道。”
“可是有人跟踪?”
这种情况可能性不大,以司马初霁的功夫,不容易被人跟踪。
似是想到什么,祁蓝夜问道:“殿下,你怎么找到我的?”
“追踪。”
“殿下还习得了追踪之术?”
“另有其人。”
“那人——”
“可靠。”
如此一来便不好推断了。
……
祁蓝夜将司马初霁送到了皇宫附近,看了眼宫墙,又看了眼司马初霁:“殿下,你若不是这里面的人,该有多好?”
我希望,你能一生平安喜乐。
“我也希望,你能一生无忧无虑。”
他懂他,他也懂他。
“殿下。”
“嗯?”
“为什么我觉得,我们一点也不像是敌人?”
“我们,是朋友。”
司马初霁竟生出想哭的冲动,佯装东张西望的样子,不经意地挥挥衣袖:“走了!”
“好。”
祁蓝夜尽量走得潇洒恣意,但画面却十分滑稽。
“心跳得好快!”
司马初霁看见那抹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才收回了目光:“真是疯了!”
他不是不知道祁蓝夜要做多可怕的事,但对他,就是狠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