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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恋爱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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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活。
在旮旯处发霉还妄图揣摩众生,可笑。
崇明就像一条落水狗那样,染黄的发尖还往下滴着水,浑身都湿透,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崇明啊…崇明…
耳边是恶魔的低语,眼前是让人深陷的栗色瞳孔,一圈圈清散的光晕。
崇明知道这是幻觉,一个幻象就能令他如此惶恐不安,原来有关于川的恐惧已经如蛆附骨了,仅剩的良心摔碎在沾满血污的水泥地上。
可他还是想活着。
所以他认了恶魔做老师,坠落真正的沼泽匍匐着苟活。
那个女生,他喜欢过吗?
或许在那短短几个月的光影里,他也曾为她午后的一缕发香而恍神。可他喜欢与否又有什么关系,这场恋爱原本就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他不过是鱼钩。
鱼钩哪里有动心的资格。
有时候他看着女生,杏眸红唇,也为她不甘过,她又做错过什么?
不过是在某个还笼着雾的清晨撞见了一只死掉的猫,而那只猫恰巧是川还没来得及收藏的“爱人”之一罢了。
归咎于运气?川仿佛收割性命的神。
他也从来未曾想过,垂涎的红宝石血袋会封印着滴血的屠刀,不过是某个午夜的无心之过,这个男人就成了他所有夜晚的梦魇。
崇明永远忘不了川第二天带来的那具被奸过的男尸。
第二天晚上川如约而至。
他从漆黑如墨的夜色中走来,像一个藏匿人间的恶魔,手里拎着两个硕大的黑袋子。
“那是……什么?”
我后退了两步才想起来这不过只是猫眼里看他而已,川还站在门外呢。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我手下意识地伸出去要拧开门锁,伸到半空却又僵住,要给一个杀人犯开门?
不,不……
“崇明,开门。”那道门形同虚设,川仿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脑子里或许想着要把我怎样大卸八块再吃掉。
我听到他好像叹了口气,轻飘飘的。下一秒门外就传来叮叮当当金属碰撞的声音,离我那么近,打在我身上一样。我还正想着,门就开了。
他站在我面前,没有任何阻挡。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宛如箭在弦上般紧张,气息都变得轻缓。
川先开口,“你也该谈个恋爱了。”他解开了袋子,没想到袋子里竟然有个人,黑色的头发挡住了眼睛,可面部和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青得瘆人。
川又开始解另一个袋子,打开后我才知道,我才清楚地认识到。
别自欺欺人了崇明,你遇到的,你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彻彻底底的魔鬼。
整齐切断的腰身以下是赤裸的,两条细白笔直的腿被袋子狭小的空间被迫扭曲着,□□的白斑刺眼,让崇明恶心到干呕。
川歪头,黑色头发长得垂下来挡住半只眼睛,这身衬衫和牛仔裤搭配显得他身材清瘦得像个学生,完全看不出是个奸尸的变态。
“做笔交易吧,崇明。”
“有个女学生竟然敢碰我的爱人。”
“你说,是不是该死……”
他神态自若地喃喃自语,而此时的我也并不知道,他口中所谓的爱人不过是一只被他亲手用咖啡毒死的灰猫而已。
但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拒绝他。
“交易是,你跟那个女生谈恋爱,然后把她引到我指定的地方。而我…”
他止住话语,眼睫像蝶翅般扑扇着几欲腾飞。我不禁感叹,川的容貌确实是能把人吸进去的黑洞,毕竟,我昨晚也不过是贪恋这美丽的皮囊而误入深渊。
“…可以当你的血袋。”
轻飘飘的七个字揪紧了我,我的全部冷静和理智都灰飞烟灭九霄云外,仿佛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我从大脑皮层放肆笑着走了出来。
“好。”
我挑起一边嘴角恶劣地笑,拿着不知从哪里掏出的刀片划破了川的手腕,血冒出来,鲜艳得宛如用来画太阳的颜料,果然漂亮极了。
我握着他瘦得骨节都凸出来的手腕凑到唇边,舌头轻扫过,味蕾上绽放开独属血液那甜美的咸。
等我脑袋里的炽热一点点褪下我才反应过来我做了什么。就在刚刚,我割开了一个变态杀人狂的手腕,还喝了他的血。
呵,只是令我可笑的是,贪生怕死的落水狗也配拥有交易的报酬?
明明川一句命令我就不得不去做,可他还是施舍给我些许所谓看似筹码。我也想我挺直身板说自己不需要同情或嘲讽,可事实上我却昏着脑子回味着咸味。
我像欣喜似的接下这对我而言无比诱惑的一点恩惠。
于是我刻意接近了那个女生,几次看似巧合的邂逅后如愿以偿地和她谈起恋爱,一切都顺理成章,连把她骗过来都如此的顺利。
你没有错的啊崇明。
你提醒过她啊,是她自己不听劝又有什么办法。是她自己不肯分手的,都是她的错,与你无关啊崇明。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是……
可是。我还是出去买烟了,买了整整半个小时,又忘记关门。
虽然我不抽烟。
当我如释重负甚至连向川解释的托词都准备好了的时候,推门,看到川,看到被绑在椅子上沉睡了的那个女生。
我真的崩溃了。
“你故意放走她?”
我僵住,胃抽痛得直冒冷汗。
看啊,川就是这样,精明得犹如神祗,我如何逃?能逃到哪?我对川而言不过是笼子里饲养的仓鼠,川任由我拼命地挣扎、反抗,或许还以此为乐,最后不过是轻松用两只手指就能捏死我。
“崇明。”
川面上淡淡的,眼皮掀起个弧度,看起来懒洋洋的。
“你做错了。”
他身后是那个女生,那个和我交往了几个月的“恋人”,她还像前几个小时我绑着她的时候那样昏迷着,只不过,换了一种捆绑的方式。
她被松松垮垮地缠着一根麻绳,看起来随时能逃脱一样。
而不远处川的脚下则静静地躺着女生的断手断脚。
川看着我,看不出表情。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