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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重伤 ...

  •   这一夜依然寒冷,寝殿中燃着蜡烛,苏映雪靠在榻上翻看一张地图。

      地图上绘的是王宫,大到宫宇,小到房间,全都一清二楚。

      到王宫已一月有余,她已将王宫摸了大概,地图正是她这段时日探究所得,只是仍然还有几处没有机会探到。

      她正细细看着,殿外有脚步声传来,苏映雪收起图纸,侍女小芷捧着一盏瓜果走了进来。

      这时节瓜果难寻,但南轻飏还是会差人给她送来,小芷见世子对主人这般用心,欣喜之余又不禁

      纳罕,主人如此得世子宠爱,却始终不见她与世子多亲密。

      侍寝更是没影的事,让人匪夷所思。

      小芷将水果放在桌案上:“真是好生奇怪,您受伤那两日,世子片刻不离地守在您身边,怎么近几天又不来了?”

      她对他那般疏离,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他又如何还会来?

      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留下来只会让他更危险。

      她想好了,等伤好了立马就走。

      苏映雪看着盘中瓜果,语调波澜不起:“大概是世子应酬繁多,无暇顾及这里吧。”

      小芷暗暗为世子叫冤,世子应酬确实不少,赫连王隔三差五地召他与宴狩猎,但她受伤那日,世子可是全部推的一干二净,直到她醒来。

      小芷忍不住道:“这您可就冤枉世子了,您在榻上昏迷不醒的那日,世子连王后的邀请都推却了,更别提其他应酬。”

      苏映雪沉默不语,小芷只当她因没留世子而后悔了,忙劝慰道:“您也别太往心里去,世子也不是有意不来,我刚刚碰到世子殿里的侍女,说世子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苏映雪一怔,小芷接着道:“而且竟然连莫公子也没带,不知去哪里了。”

      连莫澜也没带?这可不大寻常。

      她恍然问道:“今日初几?”

      “初五”小芷有些不明所以,“是什么重要——哎——这么晚了您去哪?”

      小芷的话音未落,苏映雪便匆匆向前殿走去。

      她竟然忘了,上次见到赵篷飞,他们曾说初五去探禁域,想必他已去了,但是这么晚了却还没回来,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苏映雪的心紧紧一缩,加快了脚步。

      前殿除了侍女外再无他人,连莫澜也不在,苏映雪用赫连语问一位侍女道:“世子呢?”

      侍女说了许多,她却一句也没有听懂,正好小芷追了过来,听到侍女的话后才翻译给她听:
      “她说世子天还没黑的时候就出了门,现在还没回来,一个时辰前莫公子也出去了。”

      正说着,莫澜携着南轻飏走进殿来。

      南轻飏伤的不轻,衣袍上血迹斑斑,胸前插着一柄利箭,面色有些苍白,连呼吸都不再均匀。

      苏映雪心中一沉,紧随着莫澜进了寝殿。

      莫澜已经屏退左右,将南轻飏安置在了榻上,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便又匆匆跑了出去。

      看到他的样子,苏映雪胸前像是被塞了一团棉絮,闷窒地难以呼吸:“你需要什么药,我马上去给你找。”

      听到她的声音,榻上的人微微一怔,旋即轻勾了勾毫无血色的唇角:“你在担心我?”

      他竟还关心这些有的没的,苏映雪着急地道:“你流了好多血,伤的很重,你把需要的药告诉我,我去给你找,我很快。”

      他却捉住了她的手腕,噙着一丝笑低声道:“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在担心我?”

      他明知道她有多着急,只是非得让她亲口承认而已,在喜欢惩罚她这一点上,他从来就没变过。

      在她刚要妥协的时候,莫澜拿着药瓶和白纱布走进门来。

      莫澜用带药的白纱布缠上他双目,又把药给他服下,然后将手伸向了那把短箭,伸到一半便停住了,一脸不忍。

      箭扎的很深,一旦拔出来,血脉上涌,极有可能止不住。但若不拔出来,异物留在体内,一样会死。

      南轻飏见莫澜没了动静,心下了然:“无妨,动手吧。”

      莫澜只得点点头,下了决心般伸手去拔,顿时鲜血喷涌而出,射去很远,利箭也随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莫澜立刻用白布带压了上去,然而血越流越多,顺着莫澜的指缝流出来,染红了床榻。

      剧烈的疼痛袭来,他的头也越来越沉,在他失去意识前,只觉得他的手被轻轻握住。

      他能感觉到,那双手在止不住的颤抖,他无声勾了勾唇角,渐渐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南轻飏醒过来时,隔着纱布,看到眼前朦胧一片,视力竟有所恢复,看来那毒烟的作用也只是一时的,幸好。

      苏映雪在榻边守着他,面容有些憔悴,似是一夜未睡,她见他醒了,忙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她替他把了脉,知道他已无性命之忧,可还是不放心,得亲耳听他说了才好。

      他还未回答,莫澜便端了一碗汤药走进来,看到主人已醒,顿时松了口气:“世子,苏姑娘为您熬了补血的汤药。”

      说着,便将主人扶起身,把药放在了桌案上。

      南轻飏答了一声好,扫了一眼汤药,看向苏映雪:“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手上还没有力气。”

      苏映雪拿起药碗,安抚他道:“你流了那么多血,此时肯定没有力气,等喝完药再休息几天便恢复了。”

      说着慢慢搅动碗中的汤药,低头试了试温度,才舀了一勺喂给他。

      莫澜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带着小芷走出殿去。

      南轻飏倚在榻边,胸前的殷红格外醒目,泛白的薄唇噙住勺子喝着汤药,呈现出一种罕见的脆弱。

      她看得心中发痒,竟有种想要咬上去的冲动。意识到自己居然有这种的想法后,苏映雪不自然地别开了眼。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极有磁性。

      “没想什么……”她心头更加酥痒,垂眸搅动碗里的汤药,赶紧转移话题,“你在禁域中是不是遇到了毒烟,眼睛才变得看不见?”

      南轻飏有些诧异:“是,你如何知道?”

      她看着他胸前的伤口道:“你身上的那把短箭,纵使化成灰我也认得。”

      南轻飏又咽了一口药,等着她说下去。

      “一年前我在狱中被人毒死,醒来时被带到一个牢房里,房内不时会射出些短箭,与你身上的一模一样,我绝不会认错。”

      她说得很笃定,顿了顿又道,“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我常常受伤,却未曾伤及性命,连我都能躲过去,你自是不必说,然而你却伤的这样重,难道里面还有更可怕的么?”

      他想起那些手执长刀,高深莫测的黑衣人。

      那些人必是死士无疑,死士会从囚犯中被选拔出来。而她,也正是成为囚犯之后才被送去训练。

      他看着她,片刻后才道:“塔楼中有数名执长刀穿黑衣的人,那些人身手不凡,我和阿飞又中了毒烟,险些死在那里。”

      “难道他们便是培植后的成品?”话一出口,苏映雪不由得泛起一丝寒意。

      “怎么说?”

      “训练我们的人叫岳刀白,他将一百多个人囚在一处,每天都进行训练,每隔一段时日他便将我们集在一处厮杀,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

      苏映雪声音不自觉地发颤,每次想起那段日子,她都觉得无比窒息。

      “剩下的那个还会接受更严格的特训,直到成为合格的成品。”

      她话音刚落,他便靠在了她的肩上。

      苏映雪身体一僵,低头看去,他闭着双目,俊颜憔悴,让她的心泛起涟漪。

      “后来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他的嗓音低浅,柔和的让人心醉。

      “后来我遇到了我父亲的部下东泽……”

      “他为了让我离开那里,假意杀死了我,让我被当成死人丢到乱葬岗上,才逃了出来。”

      他低头抵住她的肩膀,她以为他伤口疼痛难忍,问他道:“怎么了,又痛了吗?”

      他没有说话,将头埋的更深。

      苏映雪想伸手去抚慰他,忍了片刻,终于还是收了回去。

      他压下某些情绪,闭着眼睛靠在她身上,连话都不想再说,许久才平静下来。

      静下来后,他开始想这些年发生的事,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衡王培植死士,当然是为了叛乱做准备,为了掩人耳目,便将训练场设在赫连。他将高手云集于此,皆是为了让他们效力。

      然而那些人既非幼童,又非死囚,控制起来极为不易,所以便用桑伊花来迷乱他们的神智,
      将他们制成没有思想的傀儡,从而控制他们。

      至于修鱼被囚在那里的目的,除了衡王要掌控他以外,只怕还与当年的太子命案有关。

      南轻飏想至此心中一沉,若衡王是背后的人,当年太子命丧于泽山,泽山门被围剿,还有他母亲与外祖父的死,都与衡王脱不了干系。

      朝堂上与江湖中的乱象,成百上千的人命,都成了皇子夺嫡的垫脚石。

      他在心中嘲讽地一笑,不愿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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