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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那天之后,姜裳时常会在梦里梦到在山里的那一夜,那是她两辈子以来,为数不多,有能全心全意依赖一个人的时候。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对那个少年的长相格外印象深刻。过了这么些年,她也能一眼看出来,在大及寺门口遇到的王爷,就是当年那个少年。

      只可惜,他不记得她了。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认错,把另一个医女当成是她,姜裳觉得可能性不大,她拿了王爷的玉佩,玉佩还在她手里,怎么会认错人呢。

      原本她是打算拿这枚玉佩去换回来她自己的玉佩的,结果到当铺一问,人家说已经卖掉了,哪怕她送上这枚玉佩加上之前还剩的一些银子,也没换回来。

      她跟姜纱虽然名字相似,但是王爷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名字相不相似又如何。

      盛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仿佛怀里还搂着那个小姑娘一样,手腕忍不住动了动。

      好久没做那个梦了。

      在外候着的丫鬟们鱼贯而入,乱而有序。

      走在最后的小太监小胜子一进来,见盛冽脸上恍恍惚惚,脸上漾起灿烂笑容:“主子昨晚梦到什么了?瞧您脸色,一准是个好梦。”他接过丫鬟手里打湿的手帕,先替王爷润手。

      小胜子从小在盛冽身边长大,他们俩感情深厚,一府的人,也只有他敢这样与王爷说话。

      盛冽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我又梦到十三岁那年,在山里险些丧命的事情了。”

      说到十三岁那年发生的事情,小胜子脸沉重起来,抬头见盛冽嘴角带笑,知道王爷不止梦到了那年的事情,肯定还梦到了山里遇到的小丫头。

      他神色松起来,笑着说道,“主子可是想姑娘了,要去那边瞧瞧吗?奴才这就给您安排去。”

      丫鬟们神色不动,仿佛耳朵都闭上了一样,什么也没听到。

      盛冽张开手,让小胜子把衣裳套上他精壮结实的身体,然后摇了摇头说,“她刚来,估计现在这会该呆不住了,约莫在熟悉地盘呢。”脸上带着笑意。

      现在离得那么近,想见她一面比以前容易多了,倒用不着那么费心安排。哪天抽个空去看看就是了。

      小胜子见主子神情轻松,也松了口气,笑眼眯眯,心里对那个没见过的姑娘又多几分感谢起来。

      姜裳带着绿漫走出贝府,贝家人对她的管理是真的不严格,想出府随便可以出,并不像贝家那几个姑娘那样,进出都需要跟贝老夫人贝大夫人汇报。

      当然,这固然是没有把她当成一家人的原因,对客人能有什么限制。姜裳无所谓,她更喜欢这种做客人的待遇。

      她怀里揣着几封信,之前从大及寺回来的路上,她看到路上有个地方有书店。

      她的信已经写好了,不需要别人帮忙写,但是她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把信邮出去,索性去那里看看。

      书店跟寄信,都是笔墨纸砚有关,也许能有什么关联吧。姜裳才不会承认她就是好奇想逛街的。

      相比于贝府邓府坐落的西城,南城这边更多是贫苦百姓来往的地方。她在马车上看到的书店,坐落在南城。

      姜裳记性很好,带着绿漫,弯弯绕绕,绕了几拐,顺着当天的路,走到了她在马车上看到的书店。

      到了书店,姜裳跟附近的人一打听,果然有写信的地方,她带着绿漫顺着好心路人的指路走去。

      帮人写信的小摊子摆在街上,几个书生在那儿立了书桌,想必是专门以此为生的吧。

      最前面的是个胡子花白的老爷爷,姜裳,本想在那里问他寄信应该送到哪里。突然身后绿漫碰了她一下,姜裳偏过头,

      绿漫低声说:“小姐你看那儿。”

      姜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居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贝家二房嗣子贝容时。

      姜裳很是惊讶,跟绿漫对视了一眼,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姜裳还是决定带着绿漫走到那个角落。

      “咚,咚,”姜裳轻轻敲了敲桌面,昏昏欲睡的少年揉着眼睛睡眼惺忪说道:“客官要写信念信啊,写信五文,念信三文。”

      姜裳没说话,贝容时觉得奇怪,抬起头一看,没想到居然是姜裳,他砰地一下跳起来,白净的脸瞬间涨红得像西红柿一样。

      贝容时字不成句,坎坎坷坷说道:“你,你怎么在这里?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裳挑挑眉说:“这儿不是我来的地方,那就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我记得你好像应该在书院读书吧,嗯?容时哥哥?”

      贝容时一脸尴尬,摆手解释道:“我没逃学,今日是休假。反正我在不在家大家也不知道。”最后一句小小声的。

      他咳了一声,摆出当哥哥的样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裳把信从自己怀里掏出来,说:“我想找个地方寄信,但是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好,我看你们这里有代人写信的,所以想过来问问,没想到这么巧,居然遇上你,你在这儿做什么?”

      姜裳上下打量一下贝容时,发现他身上穿的十分简朴,看起来好像是穷人家的孩子一样。

      贝容时摸摸脑袋,然后说道:“这不是聊天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他把桌上的东西收起来一把卷起,然后把她们带到另一个僻静的地方。

      贝容时坐在石头上,绿漫往石头上垫了一张手帕,姜裳坐在手帕上。

      从简入奢易,姜裳开始对于绿漫的伺候也很不习惯。但是若是姜裳不让绿漫伺候,她脸上总是会浮现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仿佛自己没了可用之处就会被赶走一样。

      姜裳只好让她伺候自己,现在她已经很习惯绿漫各种讲究的细节了。

      贝容时眼神落在那几封信上,好奇问道,“你要把信寄给谁?难道还有什么朋友吗?”

      姜裳把信收进怀里,一脸淡定说道:“当然了,在江南这么多年,难道是白呆的吗?难免会有几个记挂的亲朋好友,既然已经安全到这边了,当然要给她们去几封信,让她们心里好有个底,别平白为我担心。”

      贝容时眼里拂过惊讶,赞叹说道,“没想到你行为处事还有几分样子嘛。”

      姜裳觉得好笑,只不过是基本的人情往来罢了。这些京城的大家千金姑娘小姐们应该也需要学的。

      对这些小事也惊讶赞叹,想来只是对她没有什么期待,以为她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村姑。

      贝容时脸上出现失落,低沉说道:“我不知道她们应该学些什么,就像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学些什么呀。”

      这话好像在说他在府里没有得到公正的待遇,姜裳不知道应该要接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贝容时脸上出现苦涩,说:“我被接到贝府,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的。感觉日子跟以前我娘还在世的时候差不多。”

      他爹早逝,只有一个寡母带着他,后来连寡母也没了。正好贝家选嗣子,见他无依无靠,书读得也不错,就选中了他。

      姜裳回了一句哦。

      “母亲看我不顺眼,在家里我基本上就是个隐形人。唯恐在家遇到她,给她添堵了。”

      贝容时絮絮叨叨。

      “二小姐性子骄纵,每次遇到不开心的事都拿我撒气,书房里的笔墨纸砚不知道被她撕了多少了。”

      “在书院的日子反而比在家的日子要好过一些,虽然大家都知道我是过继来的,但是因为我成绩不错,所以对我也还算客气。除了有几个成绩不如我的小人,拿着这事儿来刺我之外,旁的同窗倒也挺好说话的。”

      姜裳对他的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一个继承过来的嗣子,想也知道,在府里日子肯定不好过,可是这些事情关她什么事呢?

      要说身世凄惨,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跟贝府唯一的关联的就是爹爹,可是她爹爹也已经离世了。如果不是他留下的遗言,姜裳根本不想留在京城。

      她只挑了自己感兴趣的问:“所以是贝家苛待你,钱不够花,你来这儿自己赚零花钱?”

      贝容时沉默了一下,眼睛扫过她,似乎在掂量她是不是一个能够保守秘密的对象。也可能是他实在憋太久,实在没地方可以说了。

      贝容时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是,我赚这些钱其实是想拿回去给我的一个老师。”

      “老师,老师怎么了?”姜裳终于有些好奇起来。

      “那个老师在书院里不受重视,很被欺负,当年我刚进书院的时候,他对我很照顾,如今他受了重病,身上也没有什么钱了,因此我想多赚些钱给他看病。”

      噢~姜裳恍然大悟说道,“所以你上次在贝府认那个草药也是为了那个老师。”

      贝容时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没错,因为药店抓药实在有些贵,给老师请完大夫以后,基本上没有什么剩余的钱了,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自己认草药,自己去挖一些草药来给老师用。”

      姜裳皱眉,纵然他是好心,但是他这样半桶水,反而容易好心办坏事,她忍不住劝说道,“学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要认草药那得要好几年的功夫,你老师等得起这好几年吗?”

      贝容时脸色黯然:“我知道,所以我现在不是出门来做这些活,想要多赚一些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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