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Chapter 45 ...
-
“这里是小厨房。出于安全考虑，没有明火——不过能够点火或者产生类似效果的学生们也已经足够多了。热可可在这里，我给你找个干净的杯子。”琴安置好旺达和皮特罗之后，告诉了夏洛克他房间的位置，然后将他带到了学生宿舍里的小厨房。说是厨房，其实也就是个茶水间，只有橱柜，冰箱，还有微波炉和水池。琴打开橱柜，里面满满当当的放着一些零食等东西，橱柜的隔板上还贴了写着名字的纸胶带。琴伸手从写着“公用”的纸胶带的隔板上翻翻捡捡，从最后面找出了一大罐可可粉，然后拿了个纸杯子接了水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在等待水加热的过程中，夏洛克开了口：“巴西怎么样？”
“什么？”琴有些没反应过来。
“巴西。你刚从巴西回来——就在我们到达不久之前。你虽然在外面套上了一件比较厚的长外套，但根据你露出来的手腕和小腿可以看出你里面穿的是一件绿色的圆领T恤外加一条短裙或是短裤。虽然这很有可能是你自己的冬日穿衣品味，但你的脖子上有明显的晒痕，痕迹边缘清晰，意味着这是最新晒的，所以你是刚从热带地区回来。你左脸靠近鬓角的位置有没擦干净的黄色和绿色的油彩，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所以已经是第二天了，但昨天的日期是十一月十五日，巴西庆祝共和国成立的日子，你里面的绿色衣服和脸上油彩的颜色都应该是为了参加庆祝的游行会而装扮的，你在游行会上玩的很开心。那个秃头教授说你也会心灵感应，所以我很惊讶你竟然还需要问我这个问题。”夏洛克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推理，他话音刚落，微波炉也正巧发出叮的一声响。
琴有些愣住，但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一边把叮好的水从微波炉里拿出来一边说道：“教授也解释过的吧？我们轻易不会去主动窥探别人的思想——除非得到了对方的允许。虽然这样的感应有时候不是很受控制，但我们会有意识的不去在意我们不小心窥探到的东西。更何况你的思维跳跃的太快了，我很难跟上你。”她将可可粉倒进去，然后用勺子搅了搅，又翻出了几颗棉花糖丢进了杯子里，“我记得你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你是......顾问侦探？这是做什么的？我只零碎的感应到了你似乎频繁出入警局？”
夏洛克从琴手里接过那杯放了棉花糖的热可可，没有急着喝，而是随意答道：“只是帮苏格兰场的那帮蠢蛋收拾烂摊子。”说完，他立刻转移话题，“你是不一样的。你不是纯粹的变种人。维罗妮卡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她帮你度过了你最艰难的时候。所以你信任她，感谢她。她提供给了你可供你学习和参考的经验。在你身上让你变得与众不同的是什么？不是X基因，不是魔法，你也应该不是外星人......寄宿在你身上的某样东西？”夏洛克自己说着说着，突然恍然大悟起来，“寄宿在你身上的东西。没错。如果你是这样，那个红头发的索科维亚姑娘也是这样，那么没道理维罗妮卡不能是这样。你和那个秃顶教授都知道维罗妮卡身体里的力量是什么。”他笃定的看着琴，等待着一个回答。
琴没有辜负夏洛克的期待，她淡定的点点头，只是看起来稍微有一点点被夏洛克迅速而果决的推理惊吓到：“那么看来你对维妮的真实情况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夏洛克抿了抿嘴，想起了在墓地的那一声枪响之后发生的事情。
天知道他那时候用了多大的毅力——上帝保佑他竟然还有能够遵守规则的毅力——按照维罗妮卡说的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回头。他那时候非常确定溅在他背后的，那种能让他隔着一层呢子大衣都能感受到喷溅感的情况，绝对不会是普通的枪伤而造成的血液喷洒。他不知道那个铁手男人是在多远的地方进行狙击的，但一般来说，狙击枪为了实现足够的射程，子弹的杀伤力都会很大，哪怕只是被擦过，都不只是蹭出一道血痕这么简单的事情。维罗妮卡那时候绝对是被击中了，他甚至无法想象那时候喷溅在他的大衣上的是些什么东西。他的思维被割裂地劈成几部分，一部分在面对死亡的大门之中浑浑噩噩，一部分在咬牙坚守着不能回头的约定，最后一部分则处于一种极致的茫然和恐慌之中——因为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维罗妮卡已经死了，被狙击子弹打得稀烂，如果他现在回头，看到的将会是如同那些血腥恶俗的B级片中一样博人眼球的令人几欲作呕的场景——只不过这次不会这是血浆和道具的产物，这次是真实的。
他不知道自己处在这种思维撕扯的状态中过了多久，所以当他再一次听到维罗妮卡说话的声音的时候，他脑子里当然想的是“棒极了我脑子里想象出来的幻觉已经能够听起来如此真实了”。所以直到维罗妮卡重复了几遍那句话，并且将手搭在他肩膀上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似乎并不是只存在于他大脑中的想象。
冰冷的空气还在令他困倦，让他浑身发抖，他手里端着的水碗依旧一动不动的冲着正西方，但他肩膀上那只带着热度的手却是真实存在的。
“夏洛克。”维罗妮卡说道，语气轻柔，似乎是明白他受到了什么样的惊吓，“仪式结束了。我现在就把蜡烛放到你的面前。但我现在的样子并不算很得体，所以你得稍微闭上一会你的眼睛。”
“......为什么？你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不知是出于意识到维罗妮卡还活着的欣喜还是怎么的，夏洛克只是嘴上不依不饶的发问，人却从善如流的闭上了眼睛。他听着维罗妮卡走到他身前，应该是在他的面前点燃了蜡烛，夏洛克一瞬间还以为是他面前有着一大丛燃起的篝火。那种置身冰窟的的感觉开始逐渐消失，他觉得自己是一尊被放在火堆前因为热度开始一点点融化的冰雕。
“没什么，衣服被刮坏了而已。”夏洛克闭眼听着，总觉得维罗妮卡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股冷酷的怒气，“可以睁眼了，碗里的水随意泼在地里，碗也要砸碎，然后就结束了。但暂时先别回头。麻烦把你的大衣借给我吧。一位绅士总得顾忌一下淑女的体面问题。”
“哦，你什么时候成淑女了？”夏洛克说着，睁开眼睛，看到自己面前的地上静静燃烧着的一只蜡烛。他将水泼出去，然后把水碗用力的摔碎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他没有回头，而是脱下大衣一只手拿着向后伸过去，“你应该庆幸我是一名合格的绅士。”
维罗妮卡翻了个白眼，又轻笑了一声，从夏洛克背着的手上拿过大衣穿上，拢了拢衣襟，然后把腰带系紧。
“走吧。科特不在死者的国度之内。他还活着。剩下的就是鬼魂们的事情了。”她说着，再一次伸出手拍了拍夏洛克的肩膀，“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些别的要紧事要做。”
夏洛克感受着那只温暖的手在自己只穿着单薄衬衫的肩膀上短暂的停留之后又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维罗妮卡已经开始迈步向着墓园门口走去的身影，听到由远及近的引擎声，第一次希望自己没有这般的观察和演绎推理能力。
从大衣的领口处和系紧的腰带外加维罗妮卡一直紧紧攥着衣襟将手护在胸腹处的动作可以得知，她身上之前的那一件秋冬小礼服的上半身算是完全毁了，以至于她完全不能见人。她的头发上带着不明显的血痕，脸上的血痕被仔细清理过，也因此她脸上的妆容看起来也花了一些。那件呢子大衣背后的血痕尤在，在夜色中夏洛克只能勉强看清上面深深浅浅的印痕。但就算只是这些印痕也足够让她意识到维罗妮卡中弹的时候该是一副什么样子。子弹从斜后方射进来，穿过肌肉组织和内脏，再从前方打穿肋骨形成一个足以造成毁灭性打击的贯穿伤。子弹的冲击力恍如一枚迷你炮弹一样在她的身体上轰出一个洞，足够将身体内的一切组织都搅得稀巴烂。她本该当场死亡的，而不是如此镇静的踏着与寻常无异的步伐，依旧如同一位高傲的女王一样，无畏的直面一切困难。
——虽然后面她的一系列操作证明了维罗妮卡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静。她实际上气坏了。
夏洛克想起这些，又想起了一切他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脑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而他需要的只是验证。
“确实。”他模棱两可的回答，“你和教授都知道维罗妮卡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我所好奇的是，你们害怕她吗？”
琴抬起眼睛看着夏洛克：“那么你呢？在你弄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你害怕她吗？”
害怕吗？夏洛克再一次的回忆起了从他一开始在苏格兰场见到维罗妮卡的时候直到刚刚回想起墓园里发生的那一切之后得出的推论，他承认他对她有的是好奇也只是好奇，可能还有一些因为好奇而产生的其它的该有的和不该有的情绪，但害怕？他从未害怕过维罗妮卡，即便是现在在琴变相承认了他的猜测之后，他也并不觉得维罗妮卡可怕，反而是更加好奇，更加想要弄明白，更加想要研究清楚。
琴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她看着陷入自己思考之中的夏洛克，目光温柔：“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但夏洛克，请记住，不要让纯粹的理性蒙蔽了你的双眼。她对你而言是特别的。”说着，她低头看了眼手表，说道，“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用过的纸杯子直接扔进垃圾桶就可以。晚安。”
“......晚安。”夏洛克站在那里看着琴出了小厨房转身上楼，他端着热可可喝了一口，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他端着那杯热可可，往自己房间走去。
路过走廊的窗户，夏洛克远远的看到维罗妮卡站在学院的草坪上，正和一旁的X教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直到喝完自己手里的那杯热可可，这才转过身，拉开门，进了他今晚休息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Chapter 4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