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圈套》金火禾

6、第 6 章 “大蚂蚁”

　　林间主道上，鸟叫虫鸣，山风微凉。奇力边跑边抬手抹了抹眼皮上的汗滴，咬牙提了一点脚上的速度。
　　十分钟前，她跻身于人群中，几乎看不见方向。而现在眼前的人稀稀拉拉，大家距离都已经拉开了。奇力不属于后面那群喘粗气的家伙，但也没能跑在最前面。她的耐力是不错，速度就不怎么可以了。
　　切尔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一拨人，他后面不远处跟着脸色有点发青的西格。
　　死呆子，他怎么能跑这么快？！西格的强大自信心被打击到了，他私以为自己的体能是四人中最好的，耐力、速度绝对都是一流。在入学测试时，他的成绩也名列前茅。完美的相貌，性感的身材，杰出的能力，他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从脚上开始动作，他就一直盯着前面跑得最快那人的背影，紧紧地跟着，超过了身边无数的人。就在他有点得意的时候，一个转弯，他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艹，居然是切尔那家伙。
　　眼前的人活生生打肿了他的脸。詹里斯、奇力是不是也都跑在他前面了？西格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狠狠地盯着前方西格高挑的背影，小呆子，“我——要——超——过——你！”
　　奇力一路上没见到过认识的人，到中途的时候，周围开始有人陆续停下脚步歇息。有老油条故意落后，靠近这些体力不足的人，假意关心地问：“累不累？要不我帮你背一会儿吧？”
　　当然没有人会相信陌生人突然的好心，这是老油条们的暗语，为的是引出下面见不得光的交易。他们说完话后，会向对方比一个手势，做出“鲁布”的嘴型。鲁布是这里的货币单位。
　　有新生认为这是一种羞辱，他们宁肯冒着迟到的风险，也咬着牙不理会这些人。老油条们被拒绝了也不恼怒，依旧笑脸相迎，这是他们的专业素养。“大蚂蚁”是他们的代号。
　　也有人迈过了心里的那关，只是担忧这么做会被教官发现，受到惩罚。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事不符合规矩是肯定的，但不一定会被发现。有丰富经验的大蚂蚁能够巧妙躲避所有潜在的威胁。能不能吃这一碗饭，看各人本事。
　　至于上层对这事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这一关都过不了的学生，那么他接下来的训练也不可能通过，没有真本事是毕不了业的。
　　高年级的人也会偶尔偷个懒，照顾大蚂蚁的生意，毕竟不是每天都有那么好的状态。
　　跑在后面的詹里斯被一只“大蚂蚁”黏住了，他十分不耐烦又无可奈何。
　　奇力只顾看前面的路，闷头跑着，不曾察觉有人叫她的名字。
　　那人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奇力这才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转头一看，竟然是之前遇到那被欺辱的少年。他脸色很白，身后巨大的行囊显得他的身材越发瘦弱，他向奇力投去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能过来一下吗？”奇力满脸疑惑地走了过去。
　　少年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是一个大蚂蚁。大蚂蚁问：“你把他叫过来干什么？”少年当着奇力的面，对他说：“这是我朋友，我背不动的时候，他会照顾我的。我不需要你的服务。”
　　那人“切”了一声，斜眼看着两人。
　　“奇力，你说是吧？”少年恳求地看着她。“我们一起跑吧。”奇力对他说。少年欣喜地点头。
　　“嗬——嗬——嗬——”没跑出多远，旁边的人就直喘粗气。那大蚂蚁还跟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
　　“我叫派纳，谢谢你又一次帮了我。”少年稍微放缓呼吸，低语道。
　　“没有，我只是动了动嘴巴而已。”奇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同情心其实并没有多少，她尊敬那些坚持自尊一步步努力的人，也不会看不起抛弃尊严玩弄手段的人。只要能成功达到目的，且不给别人造成伤害，那就没有什么行为是不可以。
　　派纳跑动的脚步越来越慢，奇力也放缓了速度，最后，派纳仿佛体力不支停了下来。奇力也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他。
　　“对不起，我太没用了。”派纳苦笑着看她。
　　后面那个大蚂蚁见状又追了上来，“哎哟，不是朋友吗？怎么没有帮忙呀，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呢？”
　　那人看着派纳，派纳看着奇力，奇力看着他俩，三人都没有说话。周围时不时有人轻喘着气跑过，他们不约而同看向这古怪的几人。
　　奇力想，自己是不是该先走。
　　这个有着高业绩追求的大蚂蚁受不了此时尴尬的氛围，想了片刻后打了圆场：“我看你这位朋友要是帮你背也挺难受的，还有一个便宜点的服务，我带你们走个近道怎么样？大家都不用那么累。”
　　派纳脸上是痛苦挣扎的神色，最后下定决心似的：“好，我跟你走近道。”大蚂蚁听完后面露欣喜。
　　“可是我不放心。那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走过很多次都没事，而且我又不止带你一个人，况且还有你朋友陪着你呢，怕什么。”大蚂蚁心中稍有不耐烦，这种人他见多了，能力差又胆小，估计不到三个月就得离开，趁他们走前得狠狠赚一笔。
　　派纳看向奇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可以陪我一次吗？”
　　奇力愣了愣神，说道：“行吧。”
　　大蚂蚁说要有四个人才走，他又在不远处劝说那些歇息的人。奇力真的想骂人了，可她还是忍住了。大蚂蚁好不容易拉来另一个人，他还准备再去游说。奇力让他赶紧带路，他赔笑着说马上就好，让他们也找找别人看愿不愿意同行。他们几人也只能无奈地帮着找寻目标。
　　有一个人从奇力身边经过，那张脸在她脑海一闪，竟然叫出了口：“九号！”
　　神奇的是，那人居然也听懂了，脚步顿住回头。他先是看了看派纳，又看看奇力，问：“你在叫我？”
　　奇力硬着头皮上前，“对。那个，我是和你同一班的奇力，你想跟我们走近道吗？”奇力指了指大蚂蚁，“他带路，5鲁布。”
　　他沉思了片刻，转而笑得灿烂，“听起来不错。”奇力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她只是随口一问。
　　于是四人凑齐了，大蚂蚁开开心心地哼着小曲，领着他们往无人的小路走去。
　　丛林间有许多四通八达的小路，树木高大繁盛，灌木茂密，到处都是爬藤植物，光线零星从上空透射下来，幽深静谧，却给人一股深深的寒意。对于没有方向感的人来说，这里完全是一个丛林地狱。
　　一路上，派纳走在最后，奇力排在第三个，九号在他们两个中间。大蚂蚁说从这里走，可以不经过山顶，比走正常的路减少了大半时间。
　　九号笑着问这是不是一次性生意，要是有人在后面偷偷跟着怎么办。大蚂蚁笑他一副没见识的样子，说路上可能会有教官巡查，不过他有办法躲过，况且他有相熟的人会给放行。别的他也不肯多讲，一脸讳莫如深。
　　另一个想偷懒的人惊了，刚才怎么不跟他们说有这个危险？嗐，他只好默默祈祷一路顺利。
　　几人一路小跑，奇力即使眼睛朝前看，也时刻关注着后边的动静。
　　没过多久，派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去小解一下，大家先走，我等下跟上。”大蚂蚁回答说：“好吧，你快点，我们放慢点脚步。”旁边没有岔路，几分钟内的路程走不丢人。
　　奇力不知道派纳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刚开始以为他跑累了被人缠住，后来一想，不大对劲儿，好像之前他就跑在她前面吧，再细看他的脸色虽白，却不是那种体力不支的苍白，唇瓣也是正常的颜色，头上没出多少汗，只是一直在大口喘气。
　　谁料到他要让她一起跟着跑近道，奇力想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她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一回神猛然发现，她身后的脚步声也没了，九号呢？
　　她估摸着时间，派纳应该回来了，但没有看见人。
　　停下脚步，她往身后看看，小路上空无一人。顿了顿，她没有跟人打招呼，决定往回走看看。
　　顺着来时的路，她四处查看情况，可惜除了鸟兽飞虫，一个活人也没看见。九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为什么离开？难道是想去找派纳吗？他们两个认识？她脑海里一团问号，她不知道派纳究竟是故意离开，还是发生了意外。
　　不管能不能找到人，她都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回去找大蚂蚁也来不及，她决定加快速度往回赶路。
　　跑出很远的距离后，她隐约听到后面的声音，冷不防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头。
　　“嗨，你好，同学。”那人露出一口白牙，是九号。他跑到奇力身边，自顾自地说：“我还是觉得走回原路比较好啊，刚才差点走错了路，你的方向感真不错呢。”
　　奇力怪异地瞄了他几眼，没有接话。
　　过了会儿，她问道：“你有看到派纳吗？”
　　“嗯？派纳？哦，跑在我身后那个家伙呀，我回来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响动。”他笑得有些奇怪。
　　奇力没有再问这个话题，两人聊了几句，之后便无言了。他们回到了主道上，那人温声说了句：“我先走一步，你加油。”突然提高了速度，一下子跑出很远的距离，渐渐地只能看见模糊的背影。
　　奇力暗骂了一句，也跟着加快了步伐，所幸时间还不算晚，后面的人不少。
　　回到林间小路上，前面有情况，大蚂蚁想提醒后面的人，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艹，怎么只有一个人！唯一跟着的人是个傻愣愣的，问什么都不清楚。
　　他被气得七窍生烟，差点把牙咬碎，他妈的，以后再也不做那几人的生意了。不，别让他下次看到他们的脸，否则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而在这时，另一个身影也回到了主道。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九号还是只打了个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