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睡什么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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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谢时予有的时候在办公室里睡一觉起来还在恍惚自己是一个要赶去做模型的大学生。
直到看到桌上的一摞摞练习册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名高中老师了。然后就会迈着充满斗志和希望的步子，去二班抓手机。
连冯玥都在办公室夸了他好几次，说现在上课都省心多了，连林漾都抬起头来听讲了。
谢时予却很震惊，因为林漾在物理课上最常见的姿势依然是左手撑着脑袋，右手转着笔，低着头。但是由于林漾在烧烤摊上跟他承诺过物理课有好好听课，谢时予就不好意思再在课上叫林漾起来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林漾的作业写得真的挺好的。
那晚烧烤之后，谢时予觉得他和林漾之间没有那么尴尬了，早上还是会经常在阿姨的早餐摊碰面，他和林漾都不会再互相回避，他们似乎默认了早上一起出门。
林漾每天早上都会买两个流沙包，一杯豆浆，永远吃不腻的样子。
谢时予有时也会跟着他一起吃甜包子，但更多时候是吃各种肉包，梅菜扣肉包、鸡腿肉包……
他总是很难做出选择，站在小摊前能纠结好久，林漾总是拎着带子静静站在一边等着他选完然后再一起去学校。
一路上林漾还是不怎么说话，但谢时予已经习惯了，他话太多，一说就说个不停，一会是自己大学学建筑有多累啊，一会又是家里老头子管的多宽啊，一会又是最近的教学模式是不是太无聊了啊……
林漾只会偶尔很简短的回应两句，但是总能一针见血。
二班的同学们也习惯了在早晨的清平路上看到他们的小班主任和班草走在一起，虽然打招呼时仍然只有班主任会热情的跟他们回应，但是大家都能感受出来林漾和谢时予待在一起的时候很放松。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终于来了，袁则在谢时予家窝了这么久也终于决定出去工作了。
当然，用的理由是找到了他的3.0.
谢时予送这个负心汉去车站，袁则走之前抱着他，特别真情实感：“时予，真没想到，大一大二的时候谁能想到你最后会成老师？还是高中老师。”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谢时予拉开他。
“你喜欢就好，记不记得设计老师知道你考了教师资格证气的不行呢……”
谢时予打断他：“赶紧的，检票了一会。”
袁则恋恋不舍的往前走，一步三回头。
最后又飞奔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我走了。”
谢时予无奈了：“你再不走别人该以为咱俩一对儿了，快去找你的3.0吧。”
袁则走之前又跟他说了一句：“希望你也能找到你的2.0。”
火车站离家挺远的，谢时予坐上公交之后戴上耳机看着窗外。想到袁则说的2.0，他大脑中就突然有了这样一个形象。
是一只握着笔的手，苍白却有力，骨节凸起……
他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茫然了一会还是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下了公交挑着树荫底下走，拐进巷子里的时候谢时予习惯性抬头往林漾家看去。
这一看把谢时予给看懵了。
旧居民楼四楼的窗户大开着，里面外冒着黑烟。
谢时予转头就林漾家跑，楼下大门正开着，他一口气跑上去。
敲门的时候之前看过的各种火灾报道在他大脑中一遍一遍放映，他大喊着林漾的名字，声音都是发抖的。
他脑子里面开始自动放映林漾在火光中流着泪抱着头乱窜的身影，然后林漾倒在了满天火光中，哭着喊：“老师！老师！”……
打开手机准备打120的时候门竟然开了。
林漾穿着……白色的？谢时予辨认了一下，在被污染之前应该是白色的T恤，踩着拖鞋站在门口，一脸平静，“有事？”
要不是林漾冷静的表情下是满脸的灰，谢时予大概真的会觉得自己刚刚看到的黑烟是假象了。
谢时予往屋里看了一眼，似乎还是有很多烟，他站在门口就闻到了一股什么东西被炸了的味道。
但是林漾严严实实的挡在门口，又问了一遍：“有事吗？”
“你在搞什么爆破实验吗？”
林漾呆了一下，“算是吧。”
谢时予指了指屋里，“还能住吗？”
林漾满脸的我他妈怎么知道。
今天真是一次奇妙的旅程，去超市买土豆和牛肉的时候林漾也想不通自己是在干什么。
一中的学业还是比较重的，单周只放一天假，还有六科卷子，他从昨晚回来就一直在疯狂做题，题海战术是他们这个高考大省的所有老师坚信的制胜方法。林漾自认为自己不算很聪明，他虽说上课不怎么看黑板，但是都有在听，作业也都很认真的在做。
今天中午吃完饭之后他拿出了物理试卷，他一般都会最后再写物理，这是他最擅长的一门，做题是一种享受。
把物理资料拿出来之后从里面掉出来了一个作业本，他捡起来才发现是之前被谢时予弄上油的那个，一直忘记扔了。
他闻了一下，还能闻到当时的味道，把他给恶心到了。
扔到一边开始写物理，写着写着脑子里面就开始回忆那天的场景，从咬着烟靠着路灯有点悲伤的男人，到在711补作业时的场景……然后是烤牛鞭和只喝热水的男人。
哦那是土豆烧啥来着？
土豆烧牛肉。
……
土豆烧牛肉……
土豆烧……
牛肉……
林漾咽了咽口水，“好想吃土豆烧牛肉。”
他看了看表，三点多，去超市买回来再研究一下做法晚上应该就能吃到。
买了土豆和牛肉回来站在厨房之后他才开始懵逼。
咋做？
他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第一步先把牛肉切块，焯水……’
‘第二步，焯水后的牛肉用热水冲洗干净，放入高压锅，水量没过牛肉……’
厨房倒是什么都有，但他平时除了把泡面变成煮过的泡面也没搞过啥。
买都买了就试着做呗。
只是林漾在使用高压锅之前没想到都是锅，这个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他按照步骤，把牛肉放进锅里，设置好时间，就转头去搞土豆和西红柿了。
是的他对自己太有自信，除了土豆烧牛肉，他还想吃个西红柿炒蛋。
其实他真的没想到锅那么容易糊，也没想到高压锅还能爆炸，更没想到这两个事情能同时发生。
谢时予敲门的时候他刚把炒锅扑灭，还没来得及打扫炸的满地的牛肉。
“厨房炸了吧。”谢时予十分笃定，“我帮你看看吧。”
林漾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让开身让谢时予进来。
在一片黑烟中谢时予努力辨认着方位，老城区的房子格局大概都相似，这是一个小小的两居室，跟他租的房子差不多，也没有地板砖，是古老的水泥地。
整个家能看出来在被……炸之前很干净，整洁。
因为整个家的东西特别少，客厅甚至没有沙发和电视，只摆了一个餐桌和两把椅子。
谢时予觉得林漾的妈妈大概真是一个把生活过得很……简约的人。
这里一丝女性生活的气息都没有。
“你妈不在吗？”谢时予转头问林漾。
“她……出差了。”
“家长一走你们这些小孩儿就要翻天了吧。”谢时予被烟呛的咳了几声笑着说。
林漾没吭声，带着谢时予往厨房去。
谢时予在进去之前还真没想到会是个这样……惨烈的场景。
炒锅被放在水池上，还在冒着黑烟，里面是已经黑的他都辨别不出来的东西。
最为致命的是高压锅，一副炸了的样子，满地甚至满墙都是黑色的块状物。
谢时予从墙上撕了一块下来，“牛肉？？”
林漾点了点头，“土豆烧牛肉。”
谢时予还真是佩服他的勇气，拿起抹布帮他把墙上的东西弄下来，“你想吃可以来找我啊，我现在整天一个人，而且我厨艺还可以。”
“你们这些小孩儿就是被大人惯坏了，连个高压锅都不会用。”谢时予又忍不住开始叨叨。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做一家人的饭了……”
林漾一声没吭，沉默着站在水池边，把水开到最大冲着糊了的锅，伸出刚刚被烧到的食指放在水流下冲着。
在谢时予说到高中小孩叛逆期不听父母话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渴吗？”
“啊？”谢时予没听清。
“我说你渴了吧。”林漾走出去餐桌上给谢时予倒了杯温水。
谢时予笑着接过，这是嫌他多嘴了。
他站在客厅环顾四周，黑烟一时半会也散不出去， “你晚上怎么睡啊，现在也睡不了人吧。”
他看了看，一各房间大开着，里面书桌上还摊着书，应该是林漾的房间，但是里面也都是黑烟。另一个房间门紧闭着。
“你可以睡那个房间，烟少一点。”谢时予指了指紧闭着的门。
林漾看了一眼，说：“我晚上去路口旅馆睡。”
谢时予听到要花钱的东西就肉疼，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睡什么旅馆啊，睡我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