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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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予有一种被判了死刑的感觉，他坐在椅子上愣愣的看着刘主任，“啊？”
“怎么能是0分呢？”
吴均正好上完课回来，听到谢时予的话，笑着说：“涂错准考证号了吧。”
“哪个学生啊，给我看看。”
他接过刘主任手里的成绩单，边看边摇头：“哎呀，这可太可惜了，我还想着谢老师班里这次考得高一点，没准今年竞赛我就不用带了。”
“这理综三百分呢……”
谢时予有种裸着走在冰天雪地里的感觉，倒不是因为竞赛的事情，其实他就是有点难受……
好吧就是因为竞赛的事情。
回想这一个多星期，他每天早上早早起来陪着语文英语老师看早读，中午也不回家，就在教师食堂随便吃一点然后就回办公室研究林漾给的竞赛题。甚至晚自习也呆到最晚，陪着住校生晚自习。
其实就是为了能够有个机会跟一班竞争一下。
就像林漾之前说过的。
他也觉得他们班可以。
他有一种花了全部的力气朝对方吼了一声结果发现自己是个哑巴的感觉。
唉，有点想念冯玥的洗衣粉味泡泡糖。
刘主任说：“没关系的小谢老师，竞赛的事情我们系里再斟酌斟酌，就是你好好跟你学生说一下，现在马虎可以，高考可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吴均愣了一下：“再斟酌？什么意思？”
刘主任打了个哈哈：“哎呀竞赛还早着呢，别急别急啊。”
谢时予喝了口热水，抬起头问：“我们班0分的是谁啊？”
“许晴晴。”
实验二班的崽崽们还不知道月考的成绩，他们派出了罗浩去办公室打探情况，结果没等到成绩排名，反而等到了罗浩的一声传话。
“班长，班主任找你！”
许晴晴忐忑的从座位上起来，“在哪啊？”
“就在花坛边上。”罗浩指了指外面。
“没事，咱们对了答案了，你考得挺好的啊。”同桌安慰她。
“说不定你是第一呢，超过林漾了。”
许晴晴笑了一下，拽了拽校服下摆，赶紧跑了出去。
谢时予站在花坛边好久了，隔壁楼高一的小朋友们在办什么军训交流会，一个个开心的不得了，从旁边教室里一直传出来类似：“教官！来一个！”的喊叫。
相对比之下左边的高二楼就非常刺激。
三楼的文科班好像是在搞什么根据名次排位置。
走廊上站满了垂头丧气抱着书的学生，人很多，但是很安静。
谢时予又转头看着自己的班，一中的桌子小，书多。
教室侧边摆了小柜子给学生们放书，可是还是不够，大家基本都把书摞着放在桌面上。
考试的时候根据名次分座位，桌子都要重新调整，学生们就会把桌子上的书放在讲台边或是窗台上，有些跟老师关系好的同学还会把书放在老师办公室。
他就看到一班的几个学生把书搬到他们二楼办公室了。
但二班没人找过他。
现在大家都又把书搬回桌面上了，把书和卷子放在一起摞的高高的，学生们躲在书下面交头接耳紧张的对着答案。
还有几个头埋在书下面玩着手机的。
谢时予转头看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异类。
林漾的桌面干干净净，一本书都没有。
这都考完试一天了，他还没把书搬回来，也不知道他的书搬到哪了。
小伙子正趴在干干净净的桌上睡得香甜。
谢时予又想抽烟了。
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香草味泡泡糖——刚刚找冯玥要的，虽然收获了冯玥的一波嘲笑。放进嘴里嚼着。
泡泡糖变成洗衣粉味的时候许晴晴跑了出来。
“谢老师，有什么事吗。”小姑娘应该挺紧张，脸红扑扑的，拽着衣角。
谢时予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觉得这次考得怎么样？”
小姑娘变得更紧张了，“我……我也不知道，是出什么事了吗老师？”
谢时予温柔的笑了一下：“你考得挺好的，语数外都是咱们班前几名。”
小姑娘抿了抿嘴，“老师你直接告诉我吧，肯定出事了。”
谢时予：……
“好吧，你理综涂错考号了，0分。”
许晴晴肉眼可见的鼻头开始变红，眼睛开始变红，刚刚脸上的红晕退去开始变得惨白。
“唉唉唉你别哭啊，要是没涂错你能超过一班的贺因是我们年级第二呢。”
谢时予手忙脚乱。
结果小姑娘听到这句话之后本来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第一还是漾哥吗？”
小姑娘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
“啊，是啊。”谢时予觉得她的关注点有点奇怪。
许晴晴的眼泪开始哗哗的流，“老师你有纸吗？”
“卫生纸。”
“我擦擦鼻涕。”
谢时予很少有这样独自面对哭泣的女孩子的经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卫生纸递给她。
“别哭啊，你考得真的很好了，就是涂错卡了。”
许晴晴擦了擦脸，带着哭腔，“我还以为你叫我出来是因为我超过漾哥了。”
“结果是因为我涂错卡了。”
“不仅涂错了卡还没超过漾哥。”
谢时予无奈了，一班二班的教室窗户上趴满了八卦的同学，一个个瞪大双眼望着这边。
他拍了拍许晴晴的肩膀：“没事，就几分的差距而已，我就是想提醒你涂错卡这种事情很危险，不要再犯了。”
“你月考涂错了没关系，顶多是咱们班没超过一班，可是你高考涂错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许晴晴抽泣着突然抬头，望向谢时予，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汹涌往下流，“那老师你是不是不能指导物理竞赛了？”
“都怪我！”
“对不起老师，呜呜呜……”
“我刚刚竟然没想到这件事……”
“我……我太自私了……”
“我拉低了我们班平均分……”
“呜呜呜……”
太难了。
谢时予觉得太难了。
他蹲在地上蹲的脚都麻了才把许晴晴哄好回教室。
一瘸一拐的拿了成绩单回到教室贴到后墙上。
大家全都化身丧尸蜂拥而至，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成绩。
“第一又是漾哥。”
“唉，班长咋不见了。”
“班长涂错卡了……”
“啊，那班长还能不能参加竞赛了……”
“能吧……班长物理那么好……”
谢时予坐在讲台上看着，这回林漾桌上有书了。
卷子课本资料笔袋乱糟糟的堆在一起，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
这大哥应该是刚睡醒，胳膊压在一堆卷子上揉着眼睛，也没去看后墙上的成绩单。
上课讲卷子的时候林漾也没收拾桌子，从桌上的一堆书里扒拉出来物理卷子放在最上面，又从书山里拔出来一支笔转着。
谢时予终于知道他的书包里装的什么了。
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你都不知道他每天找自己的东西找的多辛苦。
他很火上了一整节课。
人民教师的想象力都是贫乏的。
除了涂错答题卡外你永远都想象不到他们还能犯什么错。
“画辅助线啊！！为什么不画辅助线！”
“不是说了让你们伸出右手比划一下吗！不比划你在脑子里自high吗！”
“磁感线呢？人家问了两个问题啊大哥们！！”
……
其实他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外在事物影响自己情绪的人。
他一直觉得自己一整天还挺平静的。
直到晚上跟林漾一起回家的时候他才发现了自己的委屈。
是的，委屈。
今天一整天他都超级忙，准备试卷的讲解拓展，准备月考后的班会总结，准备下个月的课程安排。
林漾来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他才发现晚自习都结束了。
林漾站在门口问他：“走不走？”
“走。”他摘下眼镜伸了一下胳膊，“都忘记时间了。”
“没吃晚饭？”林漾皱了皱眉。
“忘了。”谢时予笑了一下，“走吧，随便买个什么吃。”
九月的天气晚上已经有点冷了，林漾穿上了校服外套，深蓝的袖子，白色的前襟。
一中的秋季校服特别像大熊猫，还挺好看。
谢时予之前在学校的时候观察到了，很多小孩儿都在校服后背画画，写字。
大概跟□□个性签名的意义差不多。
他瞄了一眼，林漾的校服后面白白的，好像没个性签名。
“班长涂错卡了？”林漾问了一句。
合着您今晚都没参与班里的核心讨论啊。
“对，理综0分。”
“刘主任怎么说？”林漾紧接着问了一句。
“什么怎么说？”
“竞赛的事情。”
“啊，就说系里再商量。”谢时予摸了摸鼻子，“不过肯定还是给吴均了，我们均分跟他们差三分呢。”
“那算上班长的分数呢？”
“那我们应该比他们高，能高零点几吧。”谢时予看着旁边卖肉夹馍的小摊，示意林漾跟他一起往那边走。
结果林漾拽住了他，“有一家面馆挺好吃，去吃面吧。”
“所以你看，我们班还是可以的。”林漾继续往前走。
“那又有什么用，失误就是失误。”谢时予低着头，有点冷了，他把外套拉链拉上。
“怎么说呢，就……不是你们的错，也不是许晴晴的错，谁都有失误嘛……我就是觉得吧……还是我不太会……”谢时予低着头低声说。
“更不是你的错。”林漾打断了他。
“班长失误了，虽然她是无心的，但就是她的责任。”林漾望着他的眼睛：“你是老师，不需要把学生的失误揽在自己身上。”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谢时予直到这一刻才发现了自己的委屈，从知道有人0分之后的这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虽然忙忙碌碌，但是一直感觉到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压着。
直到林漾点出来，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心里一直压着的，是委屈。
“我觉得事情会有转机的。”林漾把他提到一半的外套拉链提了上来。
“去吃面吧，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