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余钱儿

13、第 13 章 “谢老师，

　　谢时予一瞬间有点愣。
　　完了之后就是想笑，憋不住的那种。
　　然后他就弯着腰笑了起来，笑声跟鸭子一样……
　　然后又因为刚刚跑太快，笑着笑着就开始咳起来。

　　林漾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从书包里掏出来一瓶矿泉水。
　　“现在没热水，你将就一下。”
　　谢时予笑着摇摇头，他看见那是林漾拆开过的水，作为一个gay要有基本素养。
　　“没事没事，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林漾举在空中的手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调整好，把胳膊收回来，又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沓卷子递给谢时予。
　　“这是我之前的竞赛试卷。”

　　谢时予接过厚厚的一沓试卷有些震惊，他在车上的时候各种设想，都没想过林漾会大晚上的站在路口等他只为了给他竞赛试卷。
　　这是什么？
　　学霸的自我修养吗。

　　不过这卷子还真是多啊……

　　谢时予翻了翻，题目五花八门，林漾其实做的都挺好的，但基本没有满分。、
　　“你还挺厉害啊。”谢时予客气了一下。
　　“一次决赛都没进过，是挺厉害。”林漾捏了捏矿泉水瓶，然后把水瓶扔进书包。

　　谢时予笑了，“本来就不是那么好进的，我回去研究一下。”
　　他翻了翻试卷，“还挺多的，够看几天了。”
　　林漾看了看他，又低头瞅了瞅书包，“那个……”

　　“嗯？”
　　“我……”林漾右手还在书包里不知道在摸索着什么，谢时予听到塑料水瓶被他搅的哗哗响。

　　“什么？”
　　“额……还有个东西……”林漾仍然在搅书包。

　　塑料水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诡异又搞笑。

　　谢时予感觉林漾扒拉了好久，他甚至在想林漾书包里是不是有个夹层，就是那种要把身份证钱包缝在里面的那种富贵夹层。
　　终于。
　　林漾从书包里掏出来了东西。

　　一根白色的线。
　　很长……
　　林漾从书包往外拽那根长长的线。

　　线下面应该吊着什么东西——因为它在被拽的时候卡住了。
　　林漾脸上少见的出现了一抹尴尬。
　　他使劲拽了一下。
　　然后这个线终于有了尽头。

　　下面是个圆圆的盘子一样的东西。

　　“这是？”
　　“加热器。”林漾努力把线团成一团，“就是可以加热杯子的那种。”
　　谢时予接过这个神奇的东西，那个圆圆的盘子中间是铝的，感觉很高科技。
　　“你不是喝热水吗，这个可以让你的水一直保持热的。”林漾站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给我的？”谢时予感觉自己鼻子开始酸了。
　　“嗯，教师节礼物。”林漾轻声说，然后又加了一句。
　　“我们大家一起送的，还有一些在你办公室。”

　　“教师节快乐。”
　　“谢老师。”

　　谢时予感觉自己鼻子酸完了之后眼睛就开始酸了，他觉得自己再有十秒就要哭出来了。
　　不行。
　　太丢人了。
　　所以他试图补救一下。

　　“你书包里装了什么啊？”
　　林漾听到对面男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什么？”他没听清。

　　谢时予抽了抽鼻子，“你书包里装的什么啊，这么小的东西掏那么久。”
　　林漾：……
　　“装的知识。”

　　谢时予又开始笑了，这次是真的停不下来。
　　林漾无语的看着他，等他笑完。
　　然后这人弯着腰拽了拽他的衣摆，“不行了，水给我喝一口。”

　　第二天谢时予在办公桌上收获了各种康乃馨小卡片巧克力，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同时又逮到了四五部手机。
　　感觉自己整个教师生涯都丰满了许多。

　　实验二班在经过吴均四五天的代课后终于又等回来了他们的小谢老师。
　　这时候大多数人才开始念着谢时予的好。
　　因为谢老师跟其他老师都不一样，谢时予喜欢扯皮，而且一扯就停不下来，经常讲着磁场就扯到了高铁，然后就扯到了自己坐高铁被诈骗……
　　总能给大家平凡的高中生活注入很多乐趣。

　　在小谢老师又一次上课陷入往事回忆开始扯皮的时候，罗浩开始躁动。
　　实验二班激情□□群：
　　【罗浩】：谢老师上课就是爽。
　　【刘重阳】：小心你的手机。
　　【罗浩】：班长咱们班最后给老师送的啥啊，至少让我们知道班费花在哪了吧。
　　【许晴晴】：就你屁事多。

　　【李雪瑶】：一共六个老师，都买了康乃馨，贺卡，巧克力，一共花了165。
　　【罗浩】：没了？
　　【罗浩】：也没给谢老师搞个特殊对待？
　　【许晴晴】：没啊，刚开学哪有什么班费。

　　林漾低头看了眼手机，他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一天晚上突然没上晚自习跑去给谢时予买教师节礼物。
　　也不能算是买礼物吧。
　　就是在街上瞎逛，看见那个简陋的加热器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东西应该是属于谢时予的。

　　其实把加热器跟着班长他们一起放办公室就行了，竞赛试卷什么时候给他都行，毕竟他们每天都在教室里见面。
　　但他当时就是很想回清平路见他一面。

　　谢时予仍然站在讲台上天马行空的讲着，林漾很欣赏这个时候的谢时予，光芒万丈的，自信又有活力。
　　但他更喜欢看私下里的谢时予。
　　跟他待在一起时的谢时予。
　　放松的跟他讲家长里短时的谢时予，笑的停不下来的谢时予。

　　是寂寞太久了吧。

　　林漾低着头转着笔，望向窗外。

　　月考在大家的哀叹声中还是来了。
　　谢时予听从了吴均的建议，在考前一个星期重点关注了那几个容易涂错答题卡的。
　　他甚至想着监考的时候再看着他们。

　　结果分配监考考场的时候就傻眼了。
　　一中为了公平，各年级老师互相监考。
　　由于高一还在军训，高二老师被分配去监考高三。

　　谢时予从未经历过这样紧张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高考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紧张。坐在高三的教室里，他满心满眼都是隔壁楼层自己的崽崽们。
　　风扇会不会正对着他们吹啊？
　　外面有没有鸟叫啊？
　　2B铅笔都带了吧……

　　他跟冯玥倒是有缘，第一场考语文的时候被分在了同一个考场。
　　冯玥坐在讲台上翘着腿看高三的现代文阅读，看的津津有味。
　　谢时予就在下面绕着走，时不时扭头看隔壁楼的前两个考场，直到高三有一个同学举手让他不要再走路了他才尴尬的坐在冯玥身旁。

　　“你走啥啊。”冯玥压低声音问他。
　　“我怕我们班考砸。”谢时予低声回答，“我好紧张啊。”
　　冯玥从口袋里掏出把泡泡糖扔桌上，挑了个西瓜味的撕开放嘴里，边嚼边说：“啧，新手，一看就是没经过历练的。”

　　然后她又把桌上的泡泡糖收拢起来放回口袋，吹了个小小的泡泡，舌头一卷又吃了回去，“紧张也没用。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学生能犯什么错。”
　　“所以，放过自己。”她又吹了个泡泡，比刚刚那个大。

　　冯玥开始专注的嚼着口香糖，她看完了现代文阅读，转头又去看文言文阅读，嚼的特别香。
　　谢时予变得更紧张了。
　　他问冯玥：“还能犯啥错啊。”
　　“别打扰我，翻译呢。”冯玥正拿着手机搜索文言文。

　　谢时予孤独的望着隔壁教学楼的前两个教室，他戳了戳冯玥。“给我个泡泡糖。”
　　冯玥从口袋里随便掏出来一个给他。
　　奶昔味的。

　　谢时予撕开扔嘴里。
　　人在紧张的时候就会做出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现在。
　　谢时予吹了一个泡泡，他看了看觉得比冯玥刚刚吹的第二个还大。
　　然后他把泡泡卷回来，戳了戳冯玥，示意她看着自己。

　　舌头带着泡泡糖往上颚一顶，一个泡泡出现在眼前，他慢慢的吹着，泡泡越来越大越来越薄，余光里冯玥的表情从讥讽变成了震撼。
　　谢时予内心的紧张被这时候的骄傲代替。
　　泡泡变得超级大，甚至能碰到他的鼻尖。

　　然后谢时予做了一个动作。
　　让他无比后悔的动作。
　　他用鼻尖去碰了那个泡泡。

　　“啪！”
　　剧烈的声响。
　　高三的孩子们纷纷从文言文理解中抬起头来，看到了他们的两位监考老师。
　　女老师正襟危坐一脸忍笑痛苦的表情，她旁边的男老师低着头抖动着双肩不知在做什么。

　　谢时予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尴尬本尬，不过还好，这次在冯玥面前，终于不是在林漾面前了。
　　有进步。
　　接下来的时间他只能慢慢嚼着口香糖，孤独的望着他的崽崽们。

　　除了奶昔味的泡泡糖嚼着嚼着味道变成了一股洗衣粉味让他有点难受之外。
　　接下来的整个监考都算正常。

　　一中改试卷很快，当晚老师加班，第二天下午成绩就出来了。
　　由于是电脑批改，老师们也不知道成绩。
　　大家都坐在办公室里翘首以盼。

　　谢时予终于知道冯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刘主任拿着成绩单走到物理办公室，对谢时予说,
　　“谢老师，这次月考，你们班有位同学理综0分。”

作者有话说

　　啧，是哪个小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