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夫妇互穿日常》易端

21、预谋

　　荣太后发现姚奕这次来的时候明显高兴了起来，和姚瑶交换过眼神后，心下便明白大概是姚奕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今晚慈宁宫的饭食比往常丰富不少，荣太后及姚姝二品夫人的份例加上姚奕和姚瑶两人，琳琅满目地摆了两大桌子。有荤有素，有汤有面，姚瑶怀疑要不是她在最后拦了一下，御膳房能上来一头烤全羊。

　　用过饭，姚奕陪着三人聊了一会便要告辞回去安寝了，荣太后将姚奕叫到身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姚奕若有所思地告退离开了。

　　“母后，阿奕宫里那些人怎么办？”早在来之前姚瑶就得到常流青的嘱咐，景澜宫的人不一定是动了什么手脚，但一定是让姚奕听到了些什么，或者他们故意渲染了王皇后生孩子的事，才会让姚奕心情低沉许久。

　　果然，苏嬷嬷他们按照这个方向去盘问，不出所料地抓到了要找的人。他们只是按照常流青的思路，分开询问下人们最近谁话变多了、谁经常靠近姚奕待的屋子，而不是像荣太后那样去一味地搜寻饭食有没有问题或者屋里有没有多出不明信物的人。

　　被抓的几个都是不能贴身伺候姚奕，但又能在书房和院子活动的人，比如说二等宫女和一些干体力活的小太监，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但若是细细追查起来也能在姚奕身上发挥不小的作用。

　　荣太后眼睛眯了起来，出神地看向自己宫中佛堂的方向，手指一下下地点着茶盏。
　　“都抓起来再说！”姚姝激动地说，转头向姚瑶求援，“对不对？”
　　姚瑶虽然不懂应该怎么做，但她记得常流青的嘱咐：一切听太后的，不到必要时候不能轻举妄动。便越过姚姝，望向荣太后。

　　此刻的荣太后全然不似她成亲后那日进宫时一般平和，过了片刻，她终于回过神来，收回了远眺的目光，定格在前来报信的王公公身上：“留几个不显眼的，剩下都送去慎刑司。”
　　进了慎刑司之前还是个人，出来之后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能是个完整的人形。

　　姚瑶心知，这是触碰到了荣太后的逆鳞。今日她去景澜宫，若是一无所获倒让人怀疑，不如留下几个活口，以备来日反击。

　　据那些被抓的人说，只是有人在宫女和太监的住所偷偷放了表面镀着铜但内里纯金的小首饰，让他们在姚奕能听到和看到的范围多多提起王皇后怀孕的事情，或者类似年长的孩子不再受宠的家乡往事。这些流言蜚语看似毫无章法，但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姚奕的心事。
　　虽然今日姚瑶也开导了姚奕，可毕竟只是一时之间的只言片语，没有办法确认姚奕到底是真的听了进去，还是把真实的自己更好地伪装了起来。

　　不过还好，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哪怕不知幕后黑手，至少也有了自保的意识。

　　姚瑶今日的表现得到了荣太后的赞许和姚姝的大力夸奖，她本想将功劳都归于常流青，可转念一想，一个男子对后宫的事这么清楚被人知道怕是也不好，于是就忍了下来。

　　“你可是长大了，能帮母后分忧了！我家那俩熊孩子，你要不也帮我管管？”出宫的马车上，姚姝挤眉弄眼道。
　　姚瑶斜了她一眼，自顾自吃起枣泥糕，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可还是耐不住被姚姝一直盯着，她这姐姐缠人和撒娇，不，撒泼都很有一套，无奈之下只能点头答应。
　　“我家也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小弟最近转到武举了，小妹在学医。你若是有空，直接来寻。”姚姝儿女双全，大儿子徐明烨今年九岁，女儿徐明慧刚刚五岁，与常家小弟和小妹的年龄倒是也相仿。
　　姚姝高兴地答应了，二人乘着夜色归家，姚瑶在状元府下了车后送别姚姝，带着下人们往家里走去。

　　常流青却是早已归家，和常母、小弟小妹一起吃了饭之后，便和胡民一学起北秦话来。为了方便胡先生教学，常流青将上课地点选在了前院特地开辟出的厢房内。
　　刚才在门外，她就听到了胡民一教学的声音，不得不说胡民一的北秦话说得很地道，如今的北秦话和她所学的天津话区别不大，都是昂扬轻快的语调，干净利落。
　　听着前世的乡音，姚瑶的心情有点低落，但是她并不是会悲春伤秋的性格，深呼吸片刻，整理好心情，便继续听了下去。
　　胡民一让常流青模仿着自己学一下，于是姚瑶更贴近了门口，伸长脖子打算听常流青的北秦话说的怎么样。

　　“结界，您吃了嘛？没吃奏（就）过来看看，介（这）有煎饼果子小笼包，豆浆油条都不少，想吃嘛？”

　　“您介四（是）望（往）哪走，我带您溜达溜达？”

　　常流青的学习能力挺强，才一会就把口音模仿得七七八八。更可贵的是，他没有把前几天在恶补的南吴话和北秦话混在一起。姚瑶觉得他能当状元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姚瑶等着他们用胡民一自编的教材学完一节才敲门进去，看着胡民一和常流青手中的教材，有些跃跃欲试。
　　常流青捕捉到了她眼中闪过的光亮，把书递过去：“要看看吗？“
　　姚瑶兴奋接过，从头翻起，这书一看便是在北秦生活过的人写的，对一些生活场景还有北秦的风俗习惯都有很详细的描写。她热切地望向胡民一：“胡先生的书真是写得颇有心得，又实用又有趣味！”

　　胡民一还沉浸在刚才状元夫妇二人的眉来眼去中，大概是被虐狗了，半晌才慢悠悠反问：“哦？公主也去过北秦？”
　　姚瑶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这是要露馅的节奏啊。好在常流青来及时救场：“阿瑶平素也爱读书，自从我进了鸿胪寺，也是找了很多南吴和北秦相关的书来看。”
　　胡民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常大人和公主都是好学之人，陛下的指婚真是英明！”得，还是个姚延粉丝。

　　姚瑶内心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她皇兄怎么乱点的鸳鸯谱。

　　胡民一的月钱十两银子属实没白给，姚瑶跟着常流青蹭了一节课，回到自己的屋中便迫不及待道：“胡先生的北秦话说得真不错，和我很久之前听到的别无二致。”

　　她特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若常流青问起来，就说记不得听哪个大臣说过好了。又忽然想起对方并没问过自己南吴话为何说得这么好，心里不禁忐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