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夫妇互穿日常》易端

20、酝酿

　　姚瑶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姚奕，对方正在吃自己带来的云片糕，用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白色的糕点，小口小口慢慢吃着。
　　想起方才她进来的时候，姚奕在窗边看着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听见宫女的通报又很快收拾好表情，让人觉得有点可怜又无奈。

　　这是她穿过来之后第一次来景澜宫，这是个宽敞的五进院子，姚奕在前院的西厢房接待了姚瑶。说是接待，也不过是姚瑶坐下看他吃点心罢了。
　　姚瑶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姚奕，他的吃相很斯文，一看便是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一举一动规规矩矩又行云流水，带着天生的气度。七八岁的孩子并没张开，但还带着点稚气的脸上已有了姚延和王怡庭的影子，姚奕很会结合二人的优点。他既有王怡庭的瓜子脸，又有姚延的浓眉大眼，也算是一枚小正太了。

　　只要他别那么严肃的话。

　　“好吃你就多吃点。”姚瑶企图打破沉默的气氛，无意中说出了后世的广告词，发觉之后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这一有些失礼的举动却让姚奕觉得二人无形中亲近了不少。

　　他重重地点点头，喝了一口水，开始吃第三块了。
　　“倒也不用吃太多，一会还要用晚膳呢。”姚瑶心想，孩子真是实心眼，“我们一起去你奶奶那里蹭吃蹭喝怎么样？”她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姚奕有点发愣，这个姑姑怎么感觉这么自来熟呢？明明和对方也没见过很多次，却有种很亲近的感觉。听说她嫁的是本朝状元，出身寒门的常流青。

　　是不是百姓家的骨肉亲情都是这样的呢，亲近、密切，不用担心说错话或者做错事就不被爱了，也不用担心到底谁是谁那一边的。姚奕想着，鼻子突然有些酸涩，嘴里的糕点甜得有些发腻。

　　见姚奕一时没有搭腔，姚瑶使了个眼色让苏嬷嬷带着宫女太监们下去，苏嬷嬷转身往外走，她是宫里的老人了，这些小的们也都认识她，加之姚奕也没有表示反对，都乖乖地离开了。

　　“我说，你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姚瑶见姚奕愣神的样子，过去把他手中的半块糕点拿了过来，又用自己的帕子给他擦了擦嘴。
　　没有料到对方的亲密举动，姚奕脸有点发红，但又不好挣开，直觉告诉他姚瑶和别人不一样，是真的关心自己。便小声抗议道：“我才没有，我是大人了。”

　　“大人就不能心情不好啊？”姚瑶把姚奕的云片糕放下，笑眯眯地看着他：哼，我还搞不定你吗。
　　“今天早晨，我家的小弟和小妹还因为谁吃最后一个馅饼吵架了呢。他们一个和你一样大，一个比你大半岁。”姚瑶心说，对不起了小弟小妹，借你们一用。

　　姚奕听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起来，可还是没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只是用手一下下地拨弄着桌布上的流苏，好像在等待她继续说似的。

　　“你呢，如果不开心，就要说出来，想吃最后一个馅饼也要说，想被关心也要说。但是想要所有人都夸你的话，就不能只会说了，得好好做，总会有人看到你的努力的。”姚瑶感觉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也害怕猛灌鸡汤把孩子给吓坏了，只能绞尽脑汁地想了几句比较通俗的话来启发姚奕。

　　“常大人家的弟弟妹妹，哪一个比较受宠爱呢？”姚奕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可能感受到他声音在微微颤抖，非常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
　　姚瑶拿起他剩下的云片糕咬了一口，“他们年纪不同，而且性格也不一样。小弟喜欢武术，就支持他学，小妹想学医术，也是常大人给找的老师。因为在我们看来，他们都是一样的。”

　　姚奕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虽然没有惊人的美貌，但是鹅蛋脸上的表情格外生动，五官并不精致，却也没有因此下大力气涂脂抹粉，只是淡妆就让他觉得有种大气飒爽的好看，和他见到的那些命妇或妃嫔都不同。身上也没有逼人刺鼻的香气，却让人很舒服。
　　他之前对姚瑶的印象并不深刻，而和姚姝的接触比较多，但他知道对方是来关心自己的，原以为只是送盘糕点就走，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话。

　　“那，如果母后有了另一个孩子，她和父皇还会那么爱我吗？”姚奕终于问出了自己担心的问题，像是吐出了一直堵在胸口的浊气，这句话让他轻松不少。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姚瑶反问。
　　“因为，有人说.......也不是，是我自己感觉的。”男孩有些慌乱，一副不想被继续追问的样子。

　　“如果是你自己觉得，那大可不必，你母后正是需要人关心的时候，你父皇那么忙，你就更要做个保护母后还有小弟弟小妹妹的男子汉了，对不对？”姚瑶循循善诱，脑子里回想着《家有儿女》里面夏东海刘梅夫妇教育孩子的台词，“如果你是听别人说的，那他们又不是你的父皇和母后，凭什么替他们决定要怎么想呢？”

　　姚奕慢慢地点着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谢谢姑姑。”就在姚瑶以为他还要沉默一会的时候，很快地听到了一句，“我能经常去状元府玩吗？”
　　姚瑶觉得姑侄关系真是进展神速，可吴妍熙却是因为今日她们进宫而被拒之宫门外。

　　“什么？你说要进宫看母妃，递牌子被拒绝了？”姚岷看着一脸不满的吴妍熙。
　　“呵，可不是吗！你那个好母后说这几天宫里忙，再说过几天就是她过寿了，到时再进宫也不迟。”吴妍熙气冲冲地坐下来，冲着丫鬟骂道，“你瞎了？还不快给我打扇！”

　　姚岷挥退了一脸惶恐的下人们，他心里也觉得有点憋屈，更多的却是莫名其妙。自言自语道：“难道被发现了？”
　　“发现什么？你又搞了什么小动作？”吴妍熙咄咄逼人，“你可别又掉进你那好哥哥的坑里！”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你这几天也别递牌子了，等着太后过生日就得了。”姚岷心下已是有了成算，对吴妍熙的态度也没太在意。

　　而这头，姚瑶带着姚奕从景澜宫走到慈宁宫，准备和荣太后、姚姝一起吃晚饭。苏嬷嬷却悄悄地留了下来，和荣太后派来的陈嬷嬷、王公公一起对景澜宫的下人进行盘问。

作者有话说

　　姚奕：我姑姑可能真的爱我，我吃剩的半块云片糕她还吃。
姚瑶：整块怪甜的，怕胖，吃半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