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来自喵星》杨致宁

22、交锋

　　赵岢汗确实拿出了重要的证据，但沐有貌也算是早有预料。
　　“审判长、公诉人，日记还有很多内容，选择性失明并不有助于我们还原事件真相。”沐有貌不慌不忙道，“那么，我也来给大家宣读几篇李子晨的日记。”
　　“2018年12月5日，天气好冷，好在院长爸爸给我买了加厚的羽绒服，很温暖。”
　　“2019年6月13日，马上就过18岁生日了。过了生日就可以离开孤儿院了，很舍不得院长爸爸、小纯还有其他的朋友。不过，终于可以自己挣钱了，要努力，加倍报答院长爸爸，照顾小纯。”
　　“2019年8月22日，为什么会这样？院长爸……不，这个禽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儿来？小纯太可怜了，我想带她走。”
　　“2019年9月20日，这个禽兽真的不能收手么？如果他收手的话，是不是可以原谅他？我想跟他谈谈。”
　　“2019年9月28日，真的要把他杀了么？我带着小纯走是不是就可以了？”
　　“2019年11月24日，我准备好了。杀了这个禽兽，大家才会安全。可是我，我要把我的命还给他，报他的养育之恩。”
　　“我当事人一直受到院长的照顾，与院长亲如父子。从日记内容可以看出，我当事人对院长一直怀抱感恩之心，迫切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回馈死者；哪怕在我当事人发现死者做出的持续多年、丧尽天良的行为之后，仍然犹豫再三，甚至要用自己的性命偿还死者。
　　“我当事人是基于对死者恶劣行径制止不能的无助、对其他受害人的保护、对社会正义的彰显，才做出的杀人行为。手段上是有些过激，但是动机上是可以理解的。”说罢，沐有貌看了看李子晨，他一直低着头，没有反应。
　　她又看了看郑辉，郑辉神情淡定，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赵岢汗有些失笑，他心里默默想杀人就是杀人，动机也不影响结果，这位女律师果然还是头发长、见识短，现在就来把案子砸实了，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想罢他便站起来道：“审判长，公诉人请求展示5号证物，这是被告人的身份证及户口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在案发时已经年满18周岁，且未有证据显示被告人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所以，被告人的行为应该承担全部刑事责任并受到相应刑罚处罚。”
　　“审判长，辩护人对5号证物有异议，请求展示14号证物。”沐有貌心想就在这儿等着你呢，蔑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直男癌赵岢汗，站起来道，“这张出生证明可以证实，案发时我当事人并未满18岁周岁，可依据事实情况从轻或减轻刑罚。”
　　赵岢汗的神色有了一闪而过的紧张，不过立刻站起来道：“审判长，公诉人对14号证物有异议。我们认为，公安机关尚未对被告人的身份信息进行更改，仅凭一张出生证明，很难证明被告人的相关信息。这张出身证明，也不能证实是否却为被告人的。”
　　沐有貌看见审判长微微点头，似乎赞同了赵岢汗的意见，心里有些着急。
　　“关于出身证明是否属于我当事人的问题，辩护人请求展示16号和17号证物。”郑辉站起来，不慌不忙道，“16号证物是被告人和他亲生父亲地的DNA匹配证明，17号证物是被告人父亲的一份证词。由于被告人父亲仍在监狱服刑，17号证物由其亲笔写下，上面仔细描述了李子晨的出生时间、出生医院等细节，最下方有签字和手印。
　　“该证词中提到的医院名称和出生证明的公章相符，出生时间相符，血型和重量也相符，足够证明该份出生证明属于我当事人本人。”郑辉声音一如既往地稳定，说完对审判长致意，又向赵岢汗看了一眼。
　　赵岢汗“啧”了一声，歪了歪头。
　　李子晨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父亲写的证词，神情很是复杂。
　　在他的记忆中，所有和父亲有关的片段，都是院长的陪伴。而他，却亲手杀了院长。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对院长的情感，是感恩还是憎恶，是尊敬还是蔑视？院长到底是慈祥的父亲还是变态的禽兽？也许都有、也许都是。
　　他痛苦地再度低下了头。
　　“由于本案涉及未成年人犯罪，对案发时当事人的年龄没有查清，本庭宣布，案件退回检察院补充侦查。”

　　沐有貌知道李子晨起码不会被判死刑，心里有了些许的放松。

　　闭庭后，沐有财跑过来搂着她的肩膀，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顿乱搓：“我们沐律师真是太威风了。”
　　这死猫，地球的事儿什么都不懂，瞎高兴个什么劲儿啊。沐有貌白了他一眼，嫌弃得从他臂弯里挣脱了，皱着眉头整理头发。
　　付梓倒是有些失望，道：“本来还想看他惨败，居然就这么退回补充侦查了？不过看到姓赵的那个吃瘪的表情，还是挺爽的。”
　　沐有貌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没理会付梓的叽叽喳喳，神情有些凝重。
　　“有貌，别担心了，我们的基本目的达到了。”郑辉扶着沐有貌的肩膀，宽慰道，“证据很充分，补充侦查也会认可我们的证据的。”
　　“嗯。”沐有貌点点头。
　　“呦，沐律师，作为一个新人女律师，今天表现不错啊。”赵岢汗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从私人身边走过，故意把“新人”和“女”说得很大声。
　　“你……”
　　沐有貌刚想还击，郑辉打断了她的话，不紧不慢道：“赵检察官，谢谢您的认可。我们沐辉律所的沐律师确实年轻，不过在业内可是小有名气，赵检察官应该多关注关注我们律师界。”
　　“赵岢汗，看你那贱样儿，发回补充侦查是第一次吧？你也有今天？看来男检查官也不怎么样嘛。”付梓接着就对赵岢汗发起进攻，还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地把“男”字说得很大声。
　　赵岢汗气得直咧嘴：“付检察官，咱们可是统一战线的。”
　　“谁跟你统一战线？我是跟事实、跟公义统一战线！”付梓一点儿没让。
　　“好啊，补充侦查好啊，原本就有些证据没来得及提供，哼，我只是就坡下驴罢了。”赵岢汗一副正中下怀的得意样儿。
　　不会是李子晨隐瞒幕后推手的证据吧？
　　沐有貌有些惊慌，看了一眼郑辉。郑辉倒是很镇定，还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赵岢汗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顾不上再多说什么，接起电话就往外走。
　　“什么？半路撞车了？那证明对方隐瞒了幕后推手的证据呢？证据还在么？ ”赵岢汗很是焦急。
　　“送证据的在路上撞车了，车辆起火，车毁人亡证据也烧没了。”沐有财默默地说。
　　“小帅哥，你说什么？”付梓一脸惊诧。
　　“没有，他发癔症，你别理他。”沐有貌当然知道，沐有财说的是赵岢汗的通话内容。
　　郑辉看着沐有财，对他超常的听力有些吃惊，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看着赵岢汗在门口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垃圾桶。
　　“什么素质！”付梓还想追出去骂，被郑辉拦住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阶段性胜利，我们去吃饭庆祝一下吧。我请客。”郑辉看沐有貌心情有些低落，便召集大家一起聚餐。
　　“郑大律师请客，我就不客气啦。”付梓欢天喜地地拉着心不在焉的沐有貌，后面跟着沐有财出了法院的大门。

　　两个月后，李子晨的案子重新开庭并宣判了，7年。沐有貌和郑辉对结果相当满意。

　　又过了几天，沐有貌带着小纯一起去看望了李子晨。他状态恢复得不错，不仅感谢了沐有貌，还对小纯说要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日和小纯团聚。
　　这是个非常非常好的结局，简直是意想不到的好。只是那段小小的插曲，让沐有貌有些胆寒。
　　哪有那么巧，正好送证据的人就出了车祸……
　　不是她被迫害妄想症，是她真的觉得，恐怕是那个幕后推手察觉了赵岢汗那一方找到了证据，故意出手制止。
　　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