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来自喵星》杨致宁

21、开庭

　　三天后。

　　一大早，法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记者。

　　这起案子的关注度如此之高，每个媒体人都想要拿到一手消息。

　　郑辉来接沐有貌同去，沐有财因为担心，还想给她打气，叫嚷着也要一起去法院，于是又出现了三人同框的画面。

　　好在现在两位男士都无心争风吃醋，沐有貌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车里虽然安静，却也还不算尴尬。

　　转过下个路口，已经隐约能看见法院的轮廓。

　　“别担心。“郑辉看了眼后视镜，“就按咱们的计划来，能行的。”

　　他的声音如常，宽厚温和，有很好地安抚人心的作用。

　　沐有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好了，你不要想那么多，先不要去想结果会怎么样，只要全力做好自己该做的，打好辩护就行了。“沐有财坐在副驾上，转身伸手抓住她的手，也一本正经地安抚道。

　　“你个死孩子想什么呢，姐一出马，当然会是好结果。“沐有貌甩开他伸过来的手，白了他一眼，扭头跟郑辉说，”郑律师，放心吧。“

　　一直担心沐有貌的沐有财，听到沐有貌对郑辉温柔的语气，突然有点吃味；郑辉却看着他俩亲昵的互动，心中暗自不爽。

　　进法院时记者迅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郑辉挡在记者面前，用一句“无可奉告，等待法庭的公正判决”礼貌搪塞，并承诺会在庭审结束后第一时间接受采访。

　　沐有貌和沐有财则趁机溜了进去，在法院大门里悄悄往外张望。

　　郑辉还被围着不放，微微有些难以察觉的恼火。这时，有一个眼尖的记者喊了一声“赵检察官”，霎时，从郑辉这里挖不出消息的记者们，都一窝蜂地围住了刚过来的男子。

　　郑辉松了口气，走到沐有貌身边，和她一起观察起对手来。

　　付梓口中这个“姓赵的”，全名赵岢汗，以“稳准狠”著称，干脆利落，是很多被告辩护律师的噩梦。

　　这一次的案子，他显然也很有信心，被记者围着提问的姿态极为从容。

　　“这个案子把握还是比较大的，具体的情况恕我不能多说，但我希望，一会儿传出来的第一手消息是——嫌疑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赵岢汗面带笑容，看起来胸有成竹。

　　“呸，怎么就把握比较大了？”沐有貌小声嘀咕。

　　虽然嘴上不认输，但她还是再翻了翻手里的卷宗，确认检方并没有发现李子晨背后有人操纵的线索，心里略微宽慰了一些。

　　“这次的辩方律师我之前并没有接触过，听说是位年资不算长，但业内小有名气的女律师。我相信她会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我也会认真对待的。就不多说了，稍后再聊。”赵岢汗这话虽然说得客气，语气就是让人不得劲。

　　“这傻X玩意儿！”

　　这句话不是沐有貌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骂的，付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现场，正对着走过来的赵岢汗咬牙切齿。

　　赵岢汗显然没有听见这句话，看见他们，还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付梓这种大小姐脾气才懒得掩饰，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沐有貌他们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都回应了一下。

　　“那就庭上见。“赵岢汗倨傲地微微仰着下巴，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沐有财从鼻子里“哧”了一声，沐有貌和郑辉也有些哭笑不得。

　　付梓的白眼完全不能停止发射，翻久、翻狠了还觉得有点头晕。她干咳了一声，撞了撞沐有貌的肩膀，故意大声道：“你可给老娘好好干啊，别输给某些猪。”

　　赵岢汗脚步顿了顿，最终没有回头，转过走廊拐角，上了二楼。

　　“你听听人这名字，可汗，家里恐怕有皇位要继承。”沐有貌打趣了一句，给了付梓一个“放心看老娘的吧”的表情。赵岢汗声名远播，沐有貌却是第一次碰到真人，没想到这么好笑。

　　“有貌，时间差不多了。赵岢汗行事虽然夸张，但是在庭上还是一位难缠的对手，你要小心应对。“郑辉嘱咐一声，便转头招呼几人一起进去。

　　一进门，四个人都吓了一跳。平日里庭审虽然也有人来旁听，但毕竟还是只有亲朋好友关注，有时就坐个两排人而已。今天不一样，今天现场坐满了人。

　　见惯大场面的沐有貌也突然紧张起来，沐有财极其敏感，第一个发现她情绪变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别管别人，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迅速调整心态，沐有貌捏了捏他的手，嘱咐道：“乖乖坐着，看我的。”

　　沐有财笑起来，用力点了点头，看她和郑辉一起坐到了辩护席。

　　郑辉见她神情平静，赞许道：“保持住，我们一定能为子晨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对面的赵岢汗抬起眼皮瞥了他们一眼，自信地笑了。

　　早上十点，随着审判长等入场，庭审正式开始。

　　李子晨精神还不错，但出来时并没有看郑辉和沐有貌。他现在对沐有貌前几天探问背后那个人的事情还是有些芥蒂，极力地避免着眼神接触。

　　沐有貌暗暗叹了口气，和郑辉对视了一眼。郑辉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转眼，战争开始了。

　　“被告人事先进行了详尽的计划和预谋，作案手段极其残忍，使死者承受了极大痛苦，情节恶劣，是有预谋有计划的故意杀人。”赵岢汗声音略微上扬，展示了案发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
　　“我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赵岢汗的证人就是第一个发现案发现场的刘老师。
　　“证人刘桂香，你在进入现场后看到了什么？”

　　刘老师如实描述了当时的场景。

　　“由证人证言可知，死者全身赤裸，不仅在死前遭受了折磨，死后尊严也被被告人一并剥夺。其情节及影响之恶劣，是在践踏法律的尊严！”赵岢汗不自觉加上了手部动作，说话短促而有力。

　　沐有貌看了眼李子晨。

　　他神情懊悔，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解脱感，令沐有貌暗暗皱了眉。

　　“证人刘桂香，请问被告人李子晨和死者是什么关系？”赵岢汗继续提问。

　　“李子晨以前是孤儿院的，是院长把他捡了回来，跟他关系挺好的。”刘老师看了眼李子晨，又看看沐有貌和郑辉，见这三人面色都很平静，便如实讲了，“但是院长只对他一个人好，对别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

　　刘老师显然想补充点其他的信息。

　　“证人，这些信息与本案无关，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赵岢汗打断了刘老师的话，转头面向审判长，感情饱满地说，“死者和被告人的关系亲如父子，被告人不知感恩，却用残忍的手段将死者杀害，性质恶劣，如果轻判，不符合我国法律精神。“

　　李子晨在听说到院长对自己的养育之恩这一段，表情明显挣扎起来，显然感情十分复杂。

　　沐有貌在心里骂了声脏话，暗暗攥起了拳头，郑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摇了摇头。

　　“被告律师是否要对证人提问？”

　　沐有貌道：“有。”

　　她不由自主看向沐有财，见他对自己露出了“你是最棒的”笑容。

　　沐有貌深吸一口气，走出了辩护席，调出证物照片，对审判长致意，转向证人，朗声道：“现在辩护人呈上的是1号证物，警方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一个信封，及信封里面的照片和U盘。请问证人刘桂香，这封信是谁寄给死者的？信封里的照片和U盘是什么内容？”

　　刘老师抬头看向沐有貌，见她神情自然坚定，心里也安定不少，用稳定的声音道：“这封信是我寄出的，里面是照片和U盘，分别是院长，也就是死者虐待和性、性侵犯孤儿院的部分女孩子的照片和视频。”

　　“审判长，死者在生前对十数名女童进行了虐待和性侵行为，严重违反法律和道德。其中一位受害的女童小柔，是我当事人重要的朋友。我当事人视其为亲人。当我当事人通过他的妹妹、也就是小柔，发现死者对多名女童实施受毫无人性的虐待和侵犯时，他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

　　“死者社会地位、可调用的社会资源等远强于我当事人和受害人，加之我当事人和受害人都尚幼年，未能理解相关行为的严重后果，在自觉羞愧和求告无门的情况下，无奈选择了极端方法。”说完，沐有貌扭头看了看赵岢汗的反应。

　　赵岢汗神情淡定，正在查看手上的卷宗，显然对沐有貌的这一手早有预料。

　　“审判长，公诉方申请展示2号证物，被告人的日记本。“刘老师退庭后，赵岢汗站起来，悠悠地说道，“请看2019年9月到11月期间，被告人的日记内容。里面详细记录了被告人预谋杀害死者的全过程。我来宣读其中几条重要的记录。”

　　“2019年9月12日，院长这个禽兽，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我要杀了他，为小纯报仇！“

　　“2019年10月1日，我想到一个办法，能让他死得痛苦不堪、毫无尊严。”

　　“2019年10月15日，我搞到了实验室的钥匙，计划可以开始实施了。”

　　“2019年11月4日，原料准备差不多了，是时候准备动手了。”

　　“被告人的日记可以看出，被告人的行为，完全是有预谋、处心积虑的、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的故意杀人行为。”赵岢汗有选择地把李子晨日记中，记录杀人过程的几篇念了出来。

　　这确实是对李子晨非常不利的证据，日记中的这一切，都可以证实他确实是有预谋地故意杀人，且情节极为恶劣。

　　一个处理不好，这就有可能影响最后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