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来自喵星》杨致宁

19、疑问

　　第二天，沐有貌申请了查看李子晨的物品。

　　她背着猫包，带着变成猫的沐有财到了地方，才发现根本没必要——李子晨的个人物品少得可怜，只有两个小纸箱。

　　里面的东西也很常规，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个带锁的日记本，和一些证件比较有价值。

　　沐有貌首先关注的当然是日记本，里面记录了很多他妹妹小纯的情况。

　　小纯出事后有很严重的心理障碍，她自己不敢说出去，连基本的心理辅导都没有接受。她就一个人默默地忍受着，直到李子晨发现了她的反常，在他的反复追问下，才把院长的事情说出来。

　　李子晨一开始是不信的，毕竟院长对他如亲生父亲般的好，他从小欠缺的家庭温暖和在外流浪的艰辛，都是院长弥补和抚平的。但看到小纯身上的伤痕后，他也不得不相信。

　　经过他的暗中调查，还有些小朋友也受到了院长的虐待。

　　他对院长的情感非常复杂，他的日记本里记录着对院长的感恩、不解、犹疑、还有恨意，但最开始并没有决定要杀死院长。再之后，李子晨的日记就再也没有更新，沐有貌不知道他是怎么走上极端，决定虐杀院长的。

　　她坐在一边看日记，沐大喵突然叫了两声，爪子踩了踩箱子里的那些证件。

　　除了身份证以外，还有学生证，以及毕业证，甚至还有一些成绩单。

　　李子晨的成绩中上，现在在二本院校读大一，刚刚入学一个学期而已。

　　这些都不重要，沐有财爪子拍了拍学生证上专业那一栏。

　　李子晨学的是师范类汉语言文学，这有些蹊跷。

　　沐有貌又翻出那沓成绩单，逐一翻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有一瞬间有些不寒而栗，上一个案子的阴影又笼罩上来，让她喘不过气。

　　沐大喵发现了她的异常，伸出爪子按了按她的手，凑上去蹭她。

　　沐有貌回过神来，将李子晨碎了屏的手机打开，查看他的通话记录。

　　他的联系人很少，打得最多的一个电话是座机，是孤儿院的。

　　最近有一个号码，大概一周一次，跟李子晨联系。也是个座机号码，没有保存名称。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比较让人怀疑的是，李子晨在杀死院长那一天，第一次主动给这个号码打过电话。

　　通话时长是零，大概对方并没有接。

　　沐有貌心中有个猜测，即使按下重播键的手有些颤抖，但最终还是拨出了这个电话。

　　果不其然，那边是个酒店，没法确定打电话的人是谁。

　　回去的路上，大喵安静地待在她腿上，没有打扰她。两人一路无话，半路上沐有貌转道去了律所。

　　前台和律所的助理都是女孩子，看到沐有貌抱了只黑猫进来，都有些蠢蠢欲动。但沐有貌脸色铁青，黑猫也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开口，眼睁睁看着沐律师把猫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还放下了百叶窗帘。

　　郑辉去出庭还没回来，沐有貌在电脑后面坐着发了会儿呆，突然道：“大喵，你帮我黑一下酒店的监控可以吗？”

　　黑猫轻巧地从待客沙发上跳到办公桌，钻到了她怀里，喵了一声。

　　沐有貌知道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心里有些安慰，打起精神开始处理工作。她还要再去见一次李子晨，看守所那边也需要提前申请。

　　半个多小时之后，郑辉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沐有貌。

　　沐有貌请他进来，关上办公室的门，小声严肃道：“我怀疑，李子晨背后有人引导和指点。”

　　郑辉的眉尾一挑，接着波澜不惊道：“怎么说？”

　　“我查看了李子晨的物品，他的知识水平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么精密的杀人计划。他高中时就是文科生，即使未分科的高一，他也是理科科目差于文科。一个化学考试考32分的人，怎么可能会制取□□粉末？”

　　郑辉没有搭腔。

　　沐有貌接着道：“□□是剧毒物质，制取过程不是在网上随随便便能查到的，孤儿院的实验室虽然管理混乱，但也不是可以随意出入的，以李子晨自己，绝不可能轻易办到。”

　　“更可疑的是，我从李子晨手机上查到一个座机号码，是个酒店的座机，李子晨第一次接到那个电话之后，就没有再写过日记。当然也有可能提起过，但后来销毁了也说不定。他的日记本是活页夹子，很容易就可以把不想要别人看到的内容销毁掉而不留痕迹。“沐有貌一股脑把疑点都倒了出来。

　　郑辉摸了摸眉毛，仔细回忆了一番：“李子晨的供词里面有提到，他旁听了很多化学系课程，并且在化学实验室里也有熟人，搞到了实验室的钥匙，东西是他从实验室偷的。这样子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学会制取方式，和拿到原材料以及器材。”

　　沐有貌有些暴躁，在办公桌前面走了几圈：“扯淡呢！化学平均分三十几分，我估计他连复杂点的化学式都配不平，旁听几天就学会了？”

　　她激动地拍了拍桌面：“一定有问题！你知道上一个案子，也是这样，就是倪况那个案子。”

　　沐有貌一提倪况，郑辉脸色就不太好看，估计还是想起了她轻举妄动那回事。

　　她却也顾不上了，将上次的疑点也一一说了。

　　郑辉也有些狐疑起来，思忖片刻，道：“倪况案我没有过多参与，竟然也有这么多疑点吗？”

　　他也站了起来，一眼看见办公椅上的黑猫，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道：“那恐怕你也要注意一些，两次都叫你碰上这种事，怕不是巧合。”

　　这个沐有貌倒是没考虑过，毕竟她也没什么特别的，谁要针对她呢？听郑辉这么一说，她还觉得有些可笑，摆摆手道：“我吗？不可能的，谁会针对我，肯定是巧合啦。”

　　郑辉却非常严肃，正声道：“沐律师，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你要正视这种可能，万事多加小心，不要大意。”

　　他这么一本正经，沐有貌也不得不认真起来，郑重表示会多多注意，最后又和他定好了一起去见李子晨，才把他送走。

　　沐大喵全程都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会儿跳进她怀里使劲蹭着，试图平息自己心中对郑辉的怒火。

　　人家两个人在谈正事，他是很想像只真猫一样，顺着自己的独占欲把桌子上的杯子啦、笔啦、文件啦，统统都推到地上，但是想想恐怕会被沐有貌暴揍外加“幼稚”嘲笑一万次，还是忍住了，不过心里还是非常不舒服。

　　下午休息时间，大家一起在休息室茶歇，沐大喵也出来了。这会儿见沐有貌的心情不错，前台妹子才提出撸一撸猫。

　　要是沐大喵真的只是一只猫，她大概还是会二话不说立刻同意的，但沐大喵其实是个人，还是个外貌只有二十出头、高大英俊的大好青年。一想到有人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沐有貌觉得画面略微地辣眼睛，而且还有点酸。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拒绝道：“我家猫脾气不好，陌生人摸会被咬的，还是不了吧。”

　　妹子姓蔡名菜，名字奇怪，脑回路也很是清奇，根本没听出沐有貌的不乐意，毫无芥蒂道：“唉，真可惜，很少见到这么好看的猫。”

　　沐大喵顺势“喵”了一声，只有沐有貌知道它是真的在得意，转头白了他一眼。

　　“上次来接你那个是你弟弟吗？长得真帅，谈恋爱了吗？”蔡菜的脑回路大概一马平川，所以话题转换毫无迟滞，“我觉得你们俩不像亲姐弟。”

　　沐有貌大概好像可能从里面听出了一点对自己颜值的贬低，不咸不淡道：“确实不是亲姐弟，是我捡的。”她看蔡菜眼睛里快要冒出八卦之光，赶紧道：“才十八，不谈恋爱。”

　　沐大喵又喵了两声，被沐有貌按头警告。

　　气氛有点微妙地尴尬，助理律师卫风赶紧道：“沐律师最近这个案子舆论压力很大呀，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一说起这件事，大家都有些担忧。

　　“这个案子难度真的很大，情节太恶劣了，而且是计划周密的预谋杀人……”律所另一位律师楚一天对这个案子也有所了解，说得直摇头。

　　其实这一起诉讼，对律所影响很大。舆论关注这么高的情况下，一个不好，律所以后就完了。所以大家对这个案子的关注度也都挺高，对沐有貌的状态也时时关心。

　　沐有貌感动于大家的支持和关心，笑了笑道：“大家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会找大家商量的。”

　　律所同事也给沐有貌带来了很多力量，这么一聊天，她心里也好受多了。

　　不论怎样，这个案子一定要打好，最重要的是，如果能找出那个幕后黑手就更好了。

　　到底是谁，在操纵李子晨呢？